景箴接了。
对面的声音有些模糊,但能听清是张秘书的音色。
正闭目假寐的元泱,心跳慢慢加剧。
“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景箴的声音极冷,与方才判若两人。
“元泱?”
景箴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看元泱没有反应。
他迅速换好衣服,出门去了。
等了十分钟,元泱慢慢坐起来。
短暂的彷徨之后,元泱打开了平板。
一个红点正在屏幕上迅速移动。
元泱一面换衣服,一面给明殊打电话,“查到了,人就关在孤儿院。对,我马上过去……”
“不,你不要过来,你想办法去给陆伯母通个消息……”
景箴赶到的时候,孤儿院的火已经被扑灭了大半。
张秘书正指挥着下面的人收拾残局。
“怎么回事。”
张秘书摇摇头,表示自己还没有查清楚,“忽然起火,不仅是孤儿院,还有一家废弃的工厂。对了,那个城东的游戏俱乐部,莫名其妙也着火了,幸好火势都不大,已经扑灭了……”
景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额角的青筋条条绽起。
“他人呢。”
张秘书低头道,“着火了,我怕出事,就自作主张,把他从地下室带出来了。”
沉默半晌后,景箴闭上了眼睛。
张秘书有些反应过来了,“您是怀疑,这火灾有预谋?可是,他们怎么知道人就关在这里面,我亲自动的手,不可能有人知道。”
“他们是不知道。”
“所以一把火烧了三个地方,逼我带路。”
景箴牙关紧咬,脸上浮现出一丝骇人的笑意,“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您是怀疑,景云州?”
既然能锁定这三个地方,那他应该是对景家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除了景云州,还能有谁。
“可他没必要为了救陆栩,铤而走险。”
明明火还没有彻底扑灭,空气都被炙烤的发烫。
景箴却感觉到了冷。
冷彻骨髓。
比阮时仪在他怀中去世的那个雨夜,还要冷。
看着他的脸,张秘书立刻低下了头,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去查我的车。”
“是。”
张秘书几乎将整个车都检查了一遍。
最后,他从副驾的下面翻出了一枚小小的扣子。
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对不起,是我的失职。”
张秘书低头认错,面色苍白。
“你有什么错,错的是我。”
景箴把玩着金属扣子,面沉如水,“是我自以为是,轻信于人。”
谁能轻而易举的把定位器安在景箴的车上,还不被察觉?
张秘书隐隐猜到了什么,更不敢再多嘴了。
“那么要不要,现在立刻把人转移。”
虽然,可能已经晚了。
“既然这么舍不得他……”
景箴缓缓碾碎手里的扣子,满脸肃杀之气,“去陆家报信,就说找到了一具被烧焦的尸体,请他们过来认认。”
“是。”
张秘书心下一惊,连忙去处置了。
红点闪烁几下,在平板上消失不见。
被发现了。
元泱无视限速的警报,将车开的飞快。
她知道早晚会被发现,但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陆栩……
你可一定不能有事。
轿车几乎是一头撞进了孤儿院里。
车头的灯被铁栅栏撞的稀烂。
有人一把推开了车门,踉跄着从里面走出来。
“少夫人?”
张秘书惊慌失措的叫她一声,一时间手足无措。
“陆栩人呢。”
元泱没有遮掩,遮掩也没用,只会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虚伪。
“死了。”
冷冰冰的眼神。
寡淡的声音。
陌生到了极点。
即使心里早有准备,乍一见白天还含情脉脉的人忽然变成这样,元泱心里还是针扎一般的疼。
“二哥……”
“不要这么叫我。”
景箴定定地看着她,眼底空洞,“元泱,我扪心自问,没有任何对不住你们的地方。”
“你听我解释……”
“解释?”
景箴平静地看着她,“火是你放的,定位器也是你安的。前些天,跟踪我的,也是你的人,你还想解释什么?”
元泱一脸愧意,“对不起。”
“我知道,这件事是陆栩做错了,他已经受到了惩罚,你折磨了他这么久,能不能饶他一命,权当给我们的孩子积德了……”
元泱苦苦哀求,“我会让他道歉,会让他补偿你,他真的只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
听着她不断的哀求。
心头更是火起,景箴一脸厌烦地打断她,“我要他的道歉做什么?我要他的命。”
“不要!”
“既然杀我不成,那就只能被我杀了。算计我的时候,他就应该有这种觉悟!”
景箴一脸的嘲讽,“你以为你是谁,让我能一次又一次的破例。”
“我知道,真的对不起……”
元泱努力憋着,眼泪还是簌簌的落了下来,“可是陆栩不一样,他对我真的,真的很重要。景箴,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那就闭着眼睛看。”
顿了顿。
他轻笑一声,“我险些忘了,元大小姐一贯如此,为得不到的东西费尽心思,对得到的东西弃若敝屣。”
“我没有!”
“元泱。”
他的声音淡极,也厌极,“演苦情戏演的太久,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到现在还要作弄我?”
元泱如坠冰窟,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景箴你混蛋——”
过了许久,元泱哭着骂道,“我演戏?我演戏犯得着给人当后妈,犯得着把命豁出去吗,你怎么能这么侮辱我——”
景箴沉默。
“你怎么能这样欺负我。”
元泱泣不成声,“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我不想陆栩死,我求过你很多次了,你不愿意,我也不想这样……”
“我知道,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跟踪你,不该利用你的信任。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你让我看着陆栩死,那我宁可自己去死——”
张秘书看的头皮发麻,借口去外面看看,想暂时回避。
“陆栩呢?”
元泱看他要走,不依不饶,一把将人扯住,“他人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张秘书无可奈何地开口,“还有气儿,目前。”
这个当口,把人烧死是不可能了。
远远地,消防车,救护车,还有警车的声音呼啸而至。
从半山腰往下看,车灯延绵不绝,几乎连成了一串灯线。
“你可真是思虑周全,能文能武。”
景箴挖苦道。
他们并没有报消防警。
“那也比不过你,为了白荷,混淆是非,颠倒黑白。”元泱反唇相讥。
张秘书听的头都要大了。
“人在西二楼,我先去接应消防车了。”
丢下一句话,他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