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临。
浴室氤氲着雾气。
白荷赤着脚,缓缓走到镜子前。
浸泡的时间太久,肌肤微微泛着浮白。
白荷一点点擦干镜子上的水汽,白皙姣好的躯体,还有破相的脸,一起显了出来。
不是梦。
她真的杀人了。
白荷抖着手,缓缓抚摸着脸上的疤痕。
是她,杀了杨迁。
那段粘稠的,腥臭的记忆,诅咒一般,再次在她的脑海里重演。
那天晚上,杨迁推开了房门。
承诺只要陪他睡一晚,就能提前解约,放她自由。
白荷心动了。
只是一晚上而已,没有什么,咬着牙,闭上眼睛,很快就过去了。
就像无数个漫长,而又短暂的夜晚。
杨迁脱了衣服,在她身上蠕动。
回忆起那个画面,白荷忍不住抠着嗓子,撑着盥洗池,一阵阵的干呕。
快结束的时候,杨迁问她,“景箴和我,谁比较厉害。”
她没有回答。
于是杨迁恼羞成怒,抓着她的头发往墙上硬撞。
她强忍着,等他发泄够了,将合同递了过去,“签字。”
那是她年幼时,被诓骗着签下的协议,新时代的卖身契。
杨迁笑着接过去,却一把将合同甩在了她的脸上。
“急什么,等老子什么时候玩腻了再说。”
白荷咧着牙,气的发笑,“你到底是忌恨我,还是忌恨景箴。”
回应她的,是杨迁的一巴掌,“谁让你上了他的床,又被人赶下来了,攀龙附凤,可是有代价的。”
看着她裸露在外,遍布青紫的肌肤。
杨迁舔了舔嘴唇,眼底的欲望再次蔓延,“景箴那个小白脸长的还不错,比起女人也不遑多让,不知道骑起来是个什么滋味。”
白荷甩了他一耳光。
“呦,急了。”
杨迁搓了搓脸,一阵狞笑,“那小子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在床上有什么特别的技俩?一个两个的,都对他死心塌地,要死要活的。”
“痴心妄想。”
白荷咬牙切齿,“你也配和他相提并论。”
“我不配,好,好得很。”
杨迁指了指地上的合同,面色狰狞,“只要我不签字,你就永远也别想着摆脱。以前,都是我给你脸了,陪着我一个不爽是吧。”
眼珠子转了转,杨迁色迷迷地看着她,“你放心,从明儿开始,我每天都让不同的男人伺候你。”
白荷脸色一白,摔倒在地。
这畜生绝对做的出来,她毫不怀疑。
合同就孤零零的躺在地上,躺在她的面前,似乎每一个字都在嘲笑着她的无知,和愚蠢。
凭什么,几张纸就能让她受尽折辱。
又是凭什么,一个肥头大耳的贱男人能三番两次,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羞辱她。
她不要再受制于人了。
杨迁要走,白荷爬起来,抱住了他的腿。
“杨总。”
白荷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声音温驯,“我们再来一次吧,刚才有点紧张,状态不好。”
惊诧之后,杨迁心里暗爽不已,“怎么,想通了?”
“嗯。”
白荷妩媚一笑,“我们再来一次,我就知道您和景箴,谁比较厉害了。”
最后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杨迁的欲火。
他粗暴地撕开白荷的衣服,将人扔在床上。
“我帮您。”
白荷讨好一笑,绕到了杨迁的背后。
腰带才将将解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从他的心脏贯穿而过。
他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就从床头跌了下去。
白荷面无表情地看着暗红的鲜血四处喷溅。
像是一个小小的喷泉。
你也不过如此。
白荷居高临下,看着他挣扎的幅度逐渐衰弱,直至杳无动作。
杨迁已经死了。
可她要活着,还要风风光光的活着。
出神了许久。
白荷从地上爬起来,从包里翻出了一把一模一样的水果刀。
刀刃向内。
咬着衣服,她闭上眼睛,对着脸狠狠划了下去。
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白荷险些疼晕过去。
稍稍缓了一会儿,她拨通了景箴的号码。
只有景箴能帮她。
可她唯一的筹码,就是这张脸了。
而事情,也确实朝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
看到这张脸被划伤。
景箴果然怒不可遏,方寸大乱。
而她,只需要稍稍一哭,再添油加醋几句,他就会心甘情愿地替她摆平一切。
白荷呆呆地看着镜子。
如今,她想要的东西都得到了。
杨迁的命,解约的合同。
甚至还有意外的收获。
景箴几乎把整个娱记都送给了她。
白荷跌坐在地。
半晌后,浴室里响起了低低的泣声。
她恨这张脸。
却不得不对她感激涕零。
杨迁的葬礼,白荷也去了,黑纱遮面,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记者蜂拥而至,拍下了她和杨迁遗孀相拥的场面。
记者问,“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想原谅他吗。”
白荷平静地说道,“我不是原谅他,我是想放过自己。”
面对媒体,白荷落落大方,优雅得体,似乎已经从那场阴霾中走了出来。
“恨一个人,实在太痛苦了,我不想自己永远沉溺于仇恨中。而忽略,伤害那些默默关心我的朋友,谢谢大家的鼓励,让我有勇气能再次出现……”
“所以,我来哀悼他,也来和自己和解。”
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杨迁的遗孀啜泣不止,“白小姐实在是太勇敢了,我很钦佩她,也对她感到很愧疚。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她的作品……”
有人提问,“白小姐,您之前说要退出演艺圈,以后您还会参与影视剧的拍摄吗?”
白荷点点头,显露出几分强撑的脆弱,惹人怜惜,“我想,这也是治愈我一种方式,我会尽快调整状态,为大家带来更优秀的作品。”
掌声雷动。
还有人问,“听说,现在的娱记,一半姓白,一半姓景,请问白小姐,这是真的吗?”
白荷没有直接回答,“我还不清楚,目前我还在养伤,也希望大家不要轻信谣言……”
明殊关掉了电视。
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烦死了,有伤就躺着休息呗,满世界乱跑。”
元泱笑了笑,“她很有本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