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吃惊,都快被你吓死了,没事跑到那种鬼地方干吗?”
陆栩敷衍了她几句,岔开了话题。
“明殊心情不好,你别和她计较。”
“算了,还计较什么啊。”
刚刚听说她家里出了事,元泱心里的火气早就消了大半,着急都来不及。
“算了,我还是先回去吧,看看景箴怎么说。”
元泱愁眉苦脸地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下楼。
后面,元泱低着头在包里找车钥匙,陆栩突然停下了脚步,元泱险些撞在了他的身上。
还没来及抬头。
耳边就响起了陆栩满怀敌意的声音,“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话,该我来问你。”
景箴的目光径直越过他,锁定了元泱,“不是约了明殊?她人呢。”
“她有事,先回去了。”
想起明殊,元泱不由地情绪低落,态度也变的冷淡。
“我先走了,回聊。”
元泱转头和陆栩告别,“明殊那边,你要多照顾她一些,她可能还在生我的气。”
陆栩点点头,“这还用你说?”
没有司机,景箴自己开车过来的。
拉好安全带,景箴关车门的声音很响,很用力,像是在生闷气。
元泱心里乱糟糟的,一时间也实在没有心力,再去照顾他的情绪。
就这样,两人沉默着回到燕山别墅。
出门时看着心情都很好啊。
怎么一会儿就变成晴转多云了?
管家结结巴巴地问他们,晚餐什么时候开始。
元泱疲惫地脱下外套,“我不吃了,你慢用,晚安。”
她头也不回地上楼。
留在原地的景箴,本就不太好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厨房今天炖了您喜欢的鸽子汤,我这就让她们端上来……”
觑着景箴的脸色,管家小心翼翼地说话。
“不用。”
景箴打断了他,声音冷硬,“吃过了。”
他也走了。
管家一头雾水,愁苦之余,只好自我安慰一下。
好歹,都上楼了不是?
元泱换了睡袍,抱着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
网上还很安静,想来应该还在调查中,信息封锁。
知道明家出事的人并不多。
重新扒拉到微信。
明殊还是没有回消息,聊天页面一片绿,都是她发的。
不死心,元泱又发了一条新的,“吃饭了吗?”
配图是可爱的兔子表情包。
意料之中的,无人回应。
元泱叹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
有人在敲门。
“进来。”
以为是佣人,元泱没有多想。
过了一会儿,竟然连卧室的门都被推开了。
元泱不由地抬头,有些吃惊,“你怎么来了?”
这还是景箴第一次,踏进她的地盘。
“花洒坏了,借用下你的浴室。”
景箴语气冷淡。
“怎么会?”
元泱狐疑地问道。
这又不是在索钦邦的贫民窟里。
景箴穿着睡袍,头发还带水汽,“不方便?”
“方便,方便。”
元泱带他去浴室,还十分贴心地拿出了一套新的洗护用品。
很快,里面就响起了流水的哗啦声。
元泱回了几条陆栩的消息,坐在沙发上继续等明殊。
不到十分钟。
景箴就擦着头发出来了。
“忙什么呢。”
他刚用冷水洗过澡,坐在元泱身边时,似乎都带出了一缕寒气。
元泱颤了一下,往沙发外侧移了移。
景箴浑身的气息,更冷了。
“我……我听说明家出事了。”
元泱斟酌着措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直截了当的。
景箴告诉她,“是我的意思。”
声音很平静。
“那你打算做到什么程度?”
元泱忍不住问道。
是点到为止,给个教训就好。
还是真的如陆栩所说,他要让明家成为第二个冯家。
家破人亡,烟消云散。
冯家,也曾煊赫一时,在晋城风头无两过。
景箴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瞬。
目光兀然变地锐利,像是冷意凝成了冰,直刺心脏而来。
“你觉着,我该做到什么程度?”
“我……”
元泱心口一颤。
景箴动气了。
隔着单薄的睡袍,有红色的痕迹氤氲而出。
“我去拿药。”
元泱顾不得其他,匆忙去隔间取了药箱。
“先上药,伤口可能裂开了。”
景箴没有推辞,转身脱下了睡袍。
赤裸的身体,疤痕宛然。
那天晚上,元泱只摸着了大片大片的凸起,没有看到伤口。
眼下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却还是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蘸着药水,元泱小心翼翼地擦拭几乎体无完肤的肌体。
“嘶……”
擦过破损最严重的伤口,景箴闷闷地哼了一声。
“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元泱急急站起来,有些不知所措,“我去找医生过来。”
“不必。”
景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冰冷,沁凉。
“你有心事?可以试着和我说的。”
说什么?
说求你放过明殊,放过明家。
求你高抬贵手,不要和她们计较?
元泱看着他遍身的伤痕,压根说不出口。
这对景箴不公平。
元泱微微闭了闭眼睛,“没有心事,只是有些累了。”
她坐下来,继续上药。
背上的都是鞭伤。
虽然瘆人,好歹可以接受。
但是转到前面,景箴的锁骨附近,竟是一片可怖的凹凸不平。
新长出的肉芽纠结在暗色的皮肉里,惨不忍睹。
元泱举着医用棉球,双目失神地看着伤口。
听麻子说过,六指嗜血,曾有过用一把剔刀,把仇人千刀万剐的先例。
元泱眼睛红的厉害。
恨不得把六指挖出来鞭尸。
“没关系。”
景箴揉揉她的头,一派风轻云淡,“我用他喂狗了。”
字面意义上的喂狗。
对他动过手的人,都被喂了藏獒。
活喂的。
“其实,已经好很多了。”
景箴笑着安慰她,“不扯着伤口的话,都没感觉了。”
“骗人。”
元泱扭过头,声音哽咽。
怎么可能会没感觉呢。
她看着都疼。
景箴叹口气,有些后悔让元泱看到了。
“真的只是皮肉伤,看着吓人而已,我又不是泥捏的。”
景箴稍稍用力,扳过了元泱的肩膀。
声音平淡,却难掩骨子里的凌厉肃杀,“我会让他们比我痛苦一千倍,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