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这是什么意思?”
陆栩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语气中似乎带着不解。
桌面上,放着一条蓝宝石项链。
陆栩瞄了一眼,正是他送给元泱的那一条。
心头微微一颤。
情知露了馅,面上却不显分毫,“我一个大男人,二哥送什么项链啊。”
“完璧归赵。”
景箴淡淡地说道。
项链里的窃听器还在。
陆栩紧紧握着宝石,骨节微微泛了白。
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他猛地抬起头,“你想怎么样。”
“我该怎么样?”
景箴走到落地窗前。
万家灯火,被他踩在了脚下。
陆栩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走过去,“我确实有份,有什么仇什么怨,你冲我来,和陆家,和我爸妈没关系。”
“你。”
他的语调很平缓,没有丝毫的波澜,“你担得起吗?”
简单的疑问句。
算计景箴,险些让他丧命的代价。
他担的起吗?
陆栩紧咬着后槽牙,脸上满是被羞辱后的愤怒。
过了许久,他咬牙开口,“愿赌服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二哥叱咤商界,总不会牵连无辜吧?”
景箴轻笑一声,似在嘲弄他的天真。
“你觉着呢。”
听他这么说。
陆栩冷笑一声,彻底装不下去了,“是了,我险些忘了,斩草除根才是你的优良作风。”
景箴没有否认。
和阮时仪相比,他没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宽容,良善。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才是他。
“那么,这是战书了?”
陆栩晃了晃手里的项链,懒得再说别的。
服软没有用。
求饶也没有用。
既然如此,又何必自取其辱。
景箴扫了他一眼,气场之凌厉,更胜往昔。
“你配吗。”
还是陈述句。
“够了!”
陆栩忍不住断喝一声,气息散乱,“你知道吗?你这副高高在上,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样子,真的很讨人厌。”
看着景箴略显苍白的脸色,他的嘴角忍不住扯出了一丝笑意。
“我看你也伤的不轻,高傲如你,被抓起来严刑拷打,生不如死的滋味,想来不好受吧?”
景箴并没有被激怒,语气很平,“是不好受,所以,你不妨猜猜,接下来我会怎么做?”
“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陆栩冷冷地盯着他,“少来吓唬人,我也未必就不如你。”
“很好。”
景箴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一丝期待。
临走时,陆栩忽然又停下了脚步。
“二哥,动手的可不止我一个人,你想好怎么对付明家了?”
“事关明殊,元泱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陆栩扯了扯领带,面上忽而浮出一丝得意的笑,“元泱是爱你爱的死去活来,无可救药,可是……”
倏尔,景箴抬了眼,眼神冰凉刺骨。
“可是,我们三个一起长大,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在元泱心里,我们就一定比不过你吗?”
“为了你,她可以不要性命,不要尊严,牺牲一切。”
心底一痛。
陆栩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可是,她也绝不会为了你,放弃我和明殊的一切。”
“明殊是明殊,明家是明家。”
似乎是认可了陆栩的说法,景箴缓缓说道。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
陆栩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
“没有了明家,明殊还是明殊吗?豪门千金,如果一朝跌落底层,变成一个无家可归的普通人,依我对明殊的了解,她……大概率会自杀的。”
景箴眼皮一跳,下意识地抬起头。
“别这么看着我。”
陆栩很满意他的表情,“实话实说而已,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像你一样。能挥金如土,也能安于贫困。”
能一晚上撒几个亿。
也能叛离景家,在国外勤工俭学,打三份工,还各种的兼职。
过惯了优渥生活,习惯了高高在上。
你让她沦落到底层,为了碎银三两,苦苦挣扎在温饱线上,甚至委身于一个油腻的,平庸的男人。
那和要了她的命没有什么区别。
绝大多数破产的人,最后都选择了自杀。
盯着他的眼睛,陆栩一字一顿地开口,“就不说我了,你以为明殊死了,元泱还会留在你的身边?”
“当然了。”
话锋一转,陆栩笑道,“你要是不在乎元泱,那我确实没有任何办法。”
说完这句话,陆栩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包厢。
显然,景箴是在乎元泱的。
而且,比所有人想象中的还要在乎。
甚至,他都舍不得让元泱有一丝一毫的伤心。
连宝石项链里装了什么东西,他都不肯告诉元泱。
人为刀俎,他为鱼肉。
和景箴硬碰硬的下场,是可以预料到的惨烈。
如今,好不容易拿捏到了他的软肋。
本来,陆栩是该高兴的。
可是,他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昏暗的地下车库,陆栩连着吸了半包烟,才接通了不断震动的手机。
电话那头。
是无比清晰的惊慌,失措。
“怎么办?有人举报我公款私用,偷税漏税,调查组的人已经快到了!”
大概是真的急了。
明宗说话都前言不搭后语。
陆栩皱着眉,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捋清了他的意思。
“能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
也许是被他过于平淡的语气惹恼了,明宗恶狠狠地警告他,“姓陆的,你别想着能独善其身,景箴这次被整地那么惨,你可没少在背后出谋划策!”
重新点了烟。
陆栩用力吸了一口,“那就听天由命,各凭本事了,反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
明宗“你”了半天。
然后,各种脏话,粗话随口拈来,“我要是出了事,一定把你做的好事全都抖落出来!就是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冷静点。”
陆栩轻飘飘地劝他,“你爸妈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让我先死不认账,拿会计暂时顶一下。”
虽然,明宗不是很聪明,但是他毕竟不是智障。
叹口气,他的语气很悲观,透着绝望,“得罪了他,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是啊,这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