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手，都把枪放下——”
沉甸甸的枪就抵在麻子的后脑，他战战兢兢地呵斥围过来的手下，浑身都变地僵硬。
“救人。”
张秘书说话的声音很低，握枪的手很稳。
“张秘书，不是我不肯出人，是……是你真的能确定你家少爷还活着？”
见张秘书不说话。
麻子缓了一口气，又好声好气儿地劝道。
“如果他已经死了，我们这么多人再去，不就是白白送死吗？如果他泉下有知，也不会安稳的。”
“你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吗？”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你觉着他会受制于人，忍辱偷生？”
张秘书明显犹豫了一下。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依少爷的性格，极大可能会选择和对方同归于尽。
握枪的手，不再平稳。
迟疑着，他看向了元泱，“少夫人，您的意思呢，我听您的。”
“他还活着，一定。”
元泱攥着手心的平安结，语气笃定。
他一定还活着，他答应过她的。
“好。”
枪口重新对准了麻子，“现在，救人。别忘了，你今时今日的地位，都是少爷一手扶持的，你要是好日子过腻了，我们也可以换个人。”
“我——”
麻子气急，只觉着自己在和两个神经病沟通。
自说自话，油盐不进。
“除非你有证据表明景箴还活着，要不然，你就一枪崩了我，给你主子报仇吧。”
麻子闭上眼睛，彻底摆烂。
脸色一沉，张秘书正要说什么。
手机的提示音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一脚踹开了麻子，张秘书很不耐烦地点开。
表情却骤然凝固了。
尔后，他的脸上终于浮出了一抹实打实的惊喜。
“少爷真的还活着！”
他惊喜地凑过来，屏幕里，是一个简单的经纬坐标。
“这是什么意思？”
张秘书很激动，语速飞快，“少爷随身带着一个U盘，里面有事先设定好的程序，只要接入电脑，就会自动发出经纬位置，他还活着！”
“我这就去。”
麻子本来也很激动。
瞄了一眼坐标，他的脸却立刻垮了下来。
他很纠结，“这个位置，是六指的老巢啊，我们能成吗？”
“他的精锐，在实验室被我们杀了一批，追杀少爷的时候，又折了一批。这会儿，他缺人缺枪，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张秘书冷静地分析道。
看麻子还是犹豫，他补充了一句，“只要你肯帮忙。放心，钱，军火都不用你操心。”
元泱又冷冷地威胁道，“要是敢不愿意，我保证你逃到火星都没用，我一定要你的命。”
麻子面露难色，有些动摇。
“六指一死，索钦邦从此你当家，一人独大，难道不好吗？”
元泱的声音里带着诱惑，“难道，你就甘心一直被他压一头？”
“成，干！”
终于，麻子下定了决心，立刻下去准备人手枪弹了。
元泱也想跟着去，却被张秘书拦住了，“您留在这里，我就算拼上这条命，也一定把他带回来。”
她去，也没什么用，似乎只能添麻烦。
元泱强忍着焦急，点头答应。
……
冰凉的液体，在针筒里缓缓推进。
景箴还是闭着眼睛，只是身体轻轻颤动起来。
直到液体全都推进了血管，六指才满意地拔出针筒。
“景兄弟，这是什么，知道吗？”
六指强迫他睁开眼睛。
随着时间的流逝。
很快，他浑身的骨头，血管，皮肤，都针扎般地疼，像是有一枚枚生锈的铁钉，敲骨挖髓，直要钉透他的整个身体。
严刑拷打都没能让他就范的人。
此时此刻，却从床上直接跌了下来。
极度的痛苦，让他蜷着身体，扭曲的面孔上，青筋条条暴起。
六指很满意这个效果。
蹲在地上，一脚踩住了他胡乱挣扎的胳膊，“U盘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实验结果呢，到底藏在哪里？”
痛到极致。
景箴居然在笑。
挣扎着，他撑起身体，平视着六指。
声音极微，极弱，却吐字清晰，“在我脑子里。”
“你是真不怕死。”
过了三秒，六指面无表情地掰断他的手腕。
景箴微微仰着脖颈，将嘶鸣生生湮灭在喉咙深处，听起来让人倍感压抑。
“怕啊，怎么不怕。”
景箴扯扯嘴角，难掩骨子里的骄气，“就是怕死，才不敢说啊。”
“我说过的，只要你交出实验成果，我一定安全送你离开。”
景箴嗤笑一声，毫不遮掩的轻视，“只要我交出来，才会死吧，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
六指没有否认。
“不然，你弃暗投明，以后跟着我吧，我看你比麻子有出息多了。”景箴忽然说道。
“我只是个小人物，不想再趟浑水了。”
六指叹气，“这个时候策反我，老实说，有点太迟了。”
“景老板，只要你能让我交差，我一定留你全尸，让你走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
真的，随便给点什么都行，哪怕，给他一张化学元素周期表呢？
反正他又没文化，不认识。
六指轻轻叹口气，“是大人物们想杀你，我也是不小心上了贼船，别怪我。”
“大人物？”
景箴失笑，并没有很吃惊，“让我算算，是陆家？明家？还是人人有份？”
六指没有直接回答。
“那就是人人有份了。”
景箴感慨道，“我的命，还真是值钱。”
“没错，是很值钱。”
六指对他说道，“要是你知道，我和那些大人物，花了多少时间，多少代价，才能把你困在这里。相信我，景老板，你一定会很感动的。”
“正因如此，无论是我，还是他们，都不敢让你活着离开。”
六指深吸一口气，“这药的药效才刚刚开始，你慢慢熬着吧。”
景箴冷冷一笑。
对他，六指也渐渐习惯了。
拍了拍手，有人很快端了一盘子东西进来。
“要是疼的忍不住了，可以吃点这个，止痛，宁神，好东西。”
景箴靠在床边，抬头扫了一眼花花绿绿的**纸，“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