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当日寅时

    秀女陆陆续续进场,沈白玉特地选了件最后的大氅,戴上帽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才出门。

    青竹带了人,按计划,在门口将人按照文武试分开安置。

    沈白玉在暗处观察了许久,文武试的区仿佛不是根据自身特长来的,都是自己的意愿。

    所有人听到还有武试,大部分人都目瞪口呆地选择了文试,只有个别几个走向校场。

    只不过,不是沈白玉瞧不起人。过去五个人,有两个脚步虚浮,完全不是练武之人。

    根据青竹昨日送来的信息。那几位小姐家中有权有势,牵头过去的那位,尤以诗画见长。

    与其说是选择武试,不如说是选择放弃选秀,压根不想进宫。

    “站住。”沈白玉从暗处现身,一一点了她们几个人的名字,朝文试的殿中歪了歪头,示意她们,“过去。”

    “贵妃娘娘万福金安。”带头的人站出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行,“文武试由个人自由选□□女选的武试没错。”

    沈白玉点点头,对她的话表示肯定,伸出手向身后招了招爽快道:“自然没错。只要小姐打得过霍将军,贵妃娘娘我就让你参加。”

    说完,微微侧身,让她更直观地看到,擂台上穿着劲装,扛着把磨到反光的长刀,笑到露出一口牙正朝她热情招手的霍千云。

    沈白玉笑着问她:“需要我带路吗?”

    没有打得过的可能,自然只有跟上的选择。

    将人送到宋羡名处上名册,她有点了好几个人的名字,让她们滚去武试。

    几人自是不肯的,性格冲动点的,直接冲到沈白玉身前,指名道姓问她凭什么。

    甚至用不上威胁,沈白玉表明武试可上场与霍千云切磋一场,除了指名道姓的那位,其余人全跑去了校场。

    “沈白玉!”

    “沈复醉。胆子大了你。”沈白玉挑了挑眉,加重了语气,“过去!”

    沈复醉不甘心地看看她,又看看一旁作壁上观的宋羡名。气得跺了下脚,丢下句“我再也不管你了!”,气势汹汹地跑了。

    “谁啊。”宋羡名见人走了,才敢凑上来问。

    青竹悄无声息地摸到沈白玉一边,低声同宋羡名道:“小姐进宫前,老缠着她玩一小姑娘。”

    “人快到了?”沈白玉罕见地紧张起来,不着痕迹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袍后,往外走去。

    却被宋羡名牵住衣角,把人又拉了回来,悄悄问:“谁到了?”

    “我娘,你的主考官。”沈白玉抢回自己的衣服,对着被揉皱的衣角皱眉。

    宋羡名才不管衣角,直接扒到沈白玉肩头,做贼似问她:“武试那边的人你请过来了吗?”

    被问的人难得羞涩一笑,心虚道:“没成功。不过嘛,咱们这不还有青竹吗?”

    “我吗?小姐?”青竹被点名前,还以为自己只负责今日的安全和保密工作。

    沈白玉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顾不上自己皱了的衣服,拉着青竹小跑出了殿,让她前头带路。

    卯时缺一刻,沈白玉拉着人,才紧赶慢赶了回来。

    秀女共三百五十二人,文试二百八十五人,武试六十七人。分排而战,文左武右。

    主考官各两名,外帘官、外围侍卫若干。外加皇帝、皇后、贵妃各一名。

    齐全了。

    沈白玉抚平气息,拾级而上。没人知道她的手有多抖,心跳有多快,站在众人面前,站在这场匆忙十日、前途未卜的选秀上,她才久违地找到对抗剧情、对抗命运的脉络。

    她在腰间擦了擦手心的汗,腰间的荷包摇摆着展示自己的存在感,儿时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写下千字文的人,少女时带着她走街串巷闯祸的人都在。

    “此次选秀分文武试,具体的外帘官应当都讲过了,就不过多赘述了。我来说明下我身后两位主考官。”

    沈白玉一左一右各站了一人。

    “武试主考官是霍千云霍将军,榜上有名者,可入霍家军。”

    “文试主考官是横渠书院的戚如许,榜上有名者,可入横渠书院。”

    “卯时开考,戌时结束,还望诸位全力以赴。”

    现下类似高考誓师大会的场面,沈白玉实在敬谢不敏。

    只不过,如果不拿胡萝卜吊着这群人,恐怕七八成的人不会认真对待。

    霍家军是大齐的定海神针,横扫四方,威震邻国,名头自然不必多说。

    横渠书院,大齐最顶尖的书院,拥有浩瀚如烟的古籍孤本,聚四方鸿儒,育天下英才,如今大齐有四成官员是从里头出来的。

    自大齐立国为止,所有状元之才都出自于它门下。

    沈白玉对台下被激发出的野心很满意。

    *

    说是戌时结束,一切收拾妥当,早就夜黑风高,亥时了。

    四位主考官,加上沈白玉和她新夫君,埋头对着考卷批改起来。

    “李清宵这份挺有意思。”沈白玉拿着手上的考卷,招呼文试两位考官过来。

    霍千云觉得名字有些耳熟,问道:“是你今天从我那吓走的那个?”

    沈白玉点点头,说:“宋羡名老熟人了。”

    “礼部尚书最宝贝的孙女。”谢知尘提示。

    “想起来了。”霍千云有些激动,她常年不在京都,是她为数不多的熟人,“因为女科把我骂得狗血淋头的老头。”

    戚如许抽空从考卷中抬头,伸指弹了下霍千云额头,随口教训道:“礼部尚书也算是你长辈,不可无礼。”

    霍千云捂住额头,有些不忿,问宋羡名说:“羡名,你就说那老头平常会不会欺负、针对你。”

    宋羡名认真思考了下,说道:“还好吧。只是不大同我交流,让我做琐事而已。”

    准确来说,应当是礼部除女官外报团,不过其余女官都因各种原因辞官了,礼部就剩她一位女官,算不上针对吧。

    “你看看!你看看!”霍千云向戚如许告状,得到冷脸后,扭头向谢知尘痛心疾首地告状,“礼部结党营私到这种地步,陛下,你也不管管吗。”

    谢知尘看着满书房的考卷,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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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霍千云说道:“可以。如果你帮朕解决了明日比这多两倍的奏折,上朝时让他们别骂朕骂太过分就可。”

    “参妾的奏折可以送到妾宫里来。”沈白玉举手,认真推销自己的宫殿,“妾宫中正好炭火不足,用奏折凑合未尝不可。”

    戚如许直接拍了下她脑袋,让她少贫嘴,将考卷捧到谢知尘面前:“陛下,李清宵却有几分状元之才,还请您过目。”

    “多谢夫子。”谢知尘接过考卷,好奇地问了一句,“朕之前请夫子出山,夫子言明志不在此。如今是为何来此,愿意帮着贵妃办这一场选秀?”

    戚如许向来板正,难得带上几分羞赧说道:“小女顽劣,还要请陛下日后多多包容。”

    “小女?”谢知尘差点破音。

    沈白玉故作矜持地点点头,道:“正是小女。”

    “陛下,武试这份考卷,或许堪得状元。”霍千云无视中间的矫揉造作的人,将考卷恭敬递到谢知尘面前。

    几人阅卷之余,嬉闹几句。

    文试以开头作诗为准,武试以考官切磋为准,大致挑出了几分出挑的考卷,其余的等明日下朝后细细批改。

    有两份卷,被画了朱批,提前预订了前三名,一文一武,被谢知尘拿着上朝准备应对文武百官去了。

    本想告假的霍千云,绞尽脑汁也没让谢知尘答应。

    “霍卿,你如今是整个朝中,唯一不会批斗朕的了。”谢知尘完全忘了之前,霍千云为了多要两个兵,多讨点军饷,是怎么劈头盖脸骂他的了。

    霍千云提出建设性提名:“谢陵呢?”

    听到自己贵妃前情夫的名字,谢知尘苦涩一笑,说道:“近日上朝,他没有砍了朕的心情,都算他宽宏大量,度量无边了。”

    出乎二人意料的是,谢陵虽还是心情不好,一直用杀人的眼光盯着谢知尘。对于昨日选秀一事,却主张了无所谓的态度。

    “小孩子过家家罢了,做什么还要把人家童戏掀了呢。”谢陵说。

    也幸好,谢知尘傀儡做惯了,看眼色要比一般人强上不少,在礼部尚书发言之前,先拿出了文试的临时状元。

    礼部尚书接过考卷的摹本,刚想对着在他看来虽有亮点,却堪称幼稚的策论出言,却被帝王打断。

    “这份考卷,可圈可点,尤其策论针砭时弊,一语中的。朕以为多做几份摹本,给天下人看看如何?”谢知尘翻过考卷,露出名字那一行,“这署名也有些眼熟,李清宵。倒是个好名字,和横渠书院但是相配。”

    听到自己孙女的名字,礼部尚书顿时哑口无言。干脆和一旁的同僚,对“横渠书院”做出疑惑的反应。

    “哦?”谢知尘拉长了音,说“朕没和诸位说过吗。榜上有名者,皆可入横渠书院。”

    选秀女子基本都是官员女子,尤其这次急,大部分昨天都是家住京都,有不少家中父辈正在朝中。

    如果是横渠书院的机会,不论男女,只要能进去,在族中也是面上有光。

    对于此事,大多人就只能说是女人过家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