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中奖一亿七千万,反手把家人送 > 第153章 拘捕林父林母
    开庭那天,林晓起了个大早。他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装,打了领带,站在镜子前面整了整衣领。彭飞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车子先到酒店接了陈律师和他的助理小赵。四个人往法院开去。C市的老城区路窄,车多,走走停停。陈律师坐在副驾驶,翻着文件夹,又把材料过了一遍。小赵坐在后座,林晓旁边,手里也拿着一份材料,不说话。

    林晓看着窗外。街边的梧桐已经冒出了嫩芽,细细的,绿绿的,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像一个个还没睡醒的眼睛。早点摊的香气从车窗缝隙里飘进来,混着汽车尾气的味道。

    三月的风已经不冷了,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泥土解冻后的腥气。他想起了二十多年前,他被林有为从那个小县城抱走,抱回那个不属于他的家。今天,他要在这里,把一切都了结。

    车子在法院门口停下。林晓没有下车。

    陈律师回头看他。“走吧。”

    林晓说:“等等。我要亲眼看着他们被抓走。”

    陈律师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放在膝盖上。“好。我也看一下。”

    彭飞熄了火,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三月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在人脸上不冷不热,刚刚好。法院门口已经有人了。

    林有为来得最早。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拉链没拉到顶,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衬衫领口有些泛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嘴角往下撇着,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下面,双手背在身后,像一尊还没浇铸完的铜像,立在那里,等人来看。

    林母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枣红色的外套,头发用发卡别在脑后。她的脸色不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但精神很足,站在那里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林建国和王建伟站在他们后面。林建国穿着一件花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领口敞着,露出脖子上那条金链子。他的脸色发黄,眼袋很重,像是刚从澳岛回来还没来得及缓过劲。

    王建伟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嘴里叼着烟,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在早晨的空气里翻滚了几圈,散开了。

    澳岛的叠马仔站在更远的地方。三个人,穿着深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他们是跟着林建国来的,不是为了帮林建国,是为了看着他们的钱。

    林家的亲戚也陆续到了。大姑穿着一件新外套,头发烫了卷,脸上擦了粉,嘴唇涂得红红的。她一看见林母就走过去,拉着林母的手,不知道在说什么。二叔穿着中山装,站在一边抽烟,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什么,不着急,不激动,像是来赶集。

    表叔、表婶、表姐、表妹,零零散散地来了一大群人,粗粗一看,二十多个。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的年纪大,有的年纪小,有的脸上带着笑,有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有的聊天,有的抽烟,有的低头看手机,像是在等一场热闹开锣。

    王建伟叫来的人也来了。七八个人,站在法院门口的另一侧,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有的嘴里叼着烟,有的双手插在口袋里,有的蹲在台阶上,目光散漫地扫着四周。他们不说话,也不跟林家的亲戚混在一起,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八点整。林晓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接起来。杨局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点本地口音。

    “我到了。”

    林晓说:“好。”

    他挂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看着陈律师。

    “下车吧。”

    四个人推开车门,下了车。

    林建国的眼睛最尖。林晓刚迈出车门,林建国就看见了。他猛地推了一下旁边正在跟人说话的王建伟,王建伟手里的烟差点掉了。两个人同时往林晓这边看过来。

    “他在那!”林建国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从喉咙里挤出来。

    这一声喊,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林晓。

    林有为第一个转过身来。他看见林晓,脸色一下子变了。不是看见儿子的那种变,是看见仇人的那种变。那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嘴角撇得更厉害了,眼睛里的东西翻涌着,像是积攒了的怨气一下子涌到了嗓子眼。他迈开步子,朝林晓走过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要把脚下的地踩碎。

    林母跟在他后面,小跑着,布包在胳膊上晃来晃去。

    林建国和王建伟跟在后面,再后面是那些亲戚,还有王建伟叫来的人。一群人乌泱泱地涌过来,把林晓四个人围在了中间。

    林有为停下来,站在林晓面前,伸手指着林晓的脸。

    “你个小兔崽子,反了天了!”他的声音很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口水喷出来,溅在林晓的西装上。他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牛,喘着粗气。

    林母也挤过来,站在林有为旁边,指着林晓,声音比林有为还尖。“我们养你那么大,你居然起诉我们!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她的声音在法院门口回荡,引得路过的行人都停下来看。几个穿着制服的法院工作人员站在门口,往这边看了一眼,没有过来。

    林建国从林有为身后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那个笑不是真笑,是那种在生意场上混久了、习惯性挂在脸上的、用来讨好的笑。

    “晓啊,一家人,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撤诉。”他顿了顿,看了林有为一眼,又说,“在每年给爸妈二十万的抚养费。我可听说了,你发财了。应该给爸妈买套房。”

    王建伟站在林建国旁边,没说话,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睛看着林晓,像是在看一件商品,在估他的价。

    大姑也挤过来了。她穿着一件新外套,头发烫了卷,脸上擦了粉,嘴唇涂得红红的。她站在林母旁边,看着林晓,叹了口气。

    “林晓啊,我们都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说话呢?你爸妈养你这么大不容易,你大哥说得对,给爸妈买套房是应该的。”

    二叔没过来,站在远处抽烟,冷眼看着这一切。表叔、表婶、表姐、表妹,还有那些不认识的亲戚,都围在四周,七嘴八舌地说着。

    “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就是,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呢。”

    “人家发财了嘛,看不起穷亲戚了。”

    王建伟叫来的那七八个人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热闹,像在看一场不要票的戏。

    林晓站在原地,一动没动。他看了看林有为,又看了看林母,看了看林建国,又看了看大姑,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

    “你们说完了吗?”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人群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人群安静了一瞬。

    “说完了都给我闭嘴。”

    林建国大姑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林晓,我们都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说话呢?这群来的人,谁不是你的长辈?”

    林晓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很冷,像冬天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长辈?”他说,“哪来的长辈?充什么大个。”

    林有为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白。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他指着林晓的手放下来,攥成了拳头,又松开,又攥紧。他往前迈了一步,举起手,照着林晓的脸扇过来。

    林晓没躲。他伸手,一把抓住了林有为的手腕。

    林有为的手腕很细,骨节突出,皮肤松松地裹着骨头,像一根干枯的树枝。林晓的手指箍在上面,能感觉到那根骨头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发抖。他用力一甩,林有为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撞在了林母身上。两个人差点一起摔倒。

    林有为站稳了,捂着胸口,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你你……”

    林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不是被推倒的,是自己坐下去的。她坐在法院门口的水泥地上,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嚎起来。

    “大家快来看啊!儿子打老子了!这个不孝的东西,他打他爸了!我们养他三十年,养出个白眼狼啊!”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在法院门口回荡,像一把钝刀子在一口破锅上磨。路过的行人放慢了脚步,往这边看。有人在摇头,有人在叹气,有人在笑。法院门口的保安走了过来,看了看,又走了回去。

    林建国从林有为身后冲出来,挡在林有为前面,指着林晓。

    “你敢和爸动手?你是不是疯了?你还知不知道你是谁?”

    他转过头,对着那些亲戚喊。“你们都看见了!他动手打爸了!这样的畜生,还有什么好说的?”

    亲戚们往前涌了一步。大姑张着嘴,不知道在喊什么。表叔攥着拳头,往前挤。表姐掏出手机,对着林晓拍。王建伟叫来的那几个人也从外围挤了进来,站在林建国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林晓。

    人群越围越紧,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众人叫嚣着,拿着手机拍着林晓,要上前来抓住林晓。

    大姑举着手机,镜头对准林晓,嘴里喊着“大家看看啊,这个不孝的东西”。表叔攥着拳头往林晓这边挤,表姐表妹在后面推搡着。王建伟叫来的那七八个人从人群外围挤进来,站在最前面,目光凶狠地盯着林晓。

    就在这时候,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干嘛呢?法院门口,还有黑恶势力吗?”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硬邦邦的,砸在地上能砸出坑。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

    台阶上站着一个人。穿着警服,肩上是两杠两星。他身后跟着七八个警察,站的笔直,警帽端端正正,腰间配着枪和手铐。阳光照在他们的警徽上,反着光,晃眼。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林建国的脸色变了。他的手从林晓面前缩回来,往后退了半步,撞在了王建伟身上。王建伟手里的烟掉在地上,没有捡。大姑举着手机的手放下来了。表叔攥着的拳头松开了。那些叫嚣着的、推搡着的、拍视频的人,一个个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围在林晓四周的人墙裂开了一道缝。有人往后退,有人往旁边闪,有人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有人转过身假装在跟旁边的人说话。那道缝越裂越大,人群像退潮的水一样往后缩,露出了站在中间的林晓、陈律师、彭飞和小赵。

    林晓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穿警服的人,像是从来不认识他。

    杨局从台阶上走下来。他的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笃笃笃的声音在安静的法院门口格外清晰。他走到林建国面前,停下来。

    林建国的脸白得像纸。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杨局没有看他。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人群。

    “谁是林有为?谁是刘桂香?”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都落在了林有为和林母身上。

    林有为站在人群中间,脸色发白,嘴唇发紫,胸口起伏着。他的腿在抖,肩膀在抖,但他咬着牙撑着。他不能倒,倒了就什么都没了。

    “警察同志,我们就是。有什么事?”林有为的声音有些发涩,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他还在撑着。

    杨局没有回答他。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警察。一个年轻警察从队伍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杨局旁边,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拘捕令。

    年轻警察上前一步,站在林有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