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公安局门口停下。林晓推门下来，彭飞跟在后面。门口的保安看了他们一眼，没拦。
吕助理从楼梯口走过来。
“林先生，杨局在等您。跟我来。”
林晓跟着他上了楼。彭飞跟在后面。走廊里很安静，日光灯嗡嗡响着，墙上的挂钟指向三点二十。
局长办公室的门开着。杨局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一眼。
“先坐，两分钟。”
林晓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彭飞站在门口。吕助理站在杨局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杨局翻了两页文件，在上面签了字，递给吕助理。吕助理接过文件，转身出去了，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一道光带。桌上的茶杯冒着热气。墙上的锦旗有些褪色了，上面写着“秉公执法”四个字。
杨局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晓。
“最高检的命令下来了。”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纸，转过来让林晓看。
“你看。核准了。我现在就可以签发拘捕证，可以直接拘捕林有为和刘桂香。”
林晓看着那张纸。纸上有“批准逮捕”四个字，有最高检的印章。字不多，但每一个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硬邦邦的，砸在人身上能砸出坑来。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去接那张纸，只是看着。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林晓说。
杨局把纸收回去，放回文件袋里。
“我们准备实施抓捕！”
林晓说：“等等，我想求您一件事。”
杨局看着他。“什么事？”
林晓说：“他们还不知道我查出了真相。他们以为我还是他们的养子。两天后开庭，他们起诉我要抚养费。我想请您那天直接派人过去抓人。”
杨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想当众抓？”
林晓说：“那天他们全家都会到法院门口。亲戚、邻居，还有他们找来帮忙的人。二十多个，一个不少。我想让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被铐走。”
杨局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就不怕他们闹事了？”
林晓说：“闹事，这不是有杨局您呢么，而且他们觉得胜券在握。他们的律师告诉他们，这个官司他们赢定了。他们要当众让我出丑，要我签字认下那笔抚养费，他们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杨局靠在椅背上。
“你倒是把他们摸透了。”
林晓说：“我在那个家里活了三十年。他们怎么想的，我比谁都清楚。”
杨局沉默了一会儿。
“好。后天我亲自带人过去。”
林晓说：“谢谢杨局。”
杨局摆了摆手。“不用谢。这是公事，不是私事。林有为涉嫌故意杀人，证据链条完整，最高检已经核准，抓他是必须的。你提的时间要求，只是执行时机的问题。”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林晓看着他。
“后天到了法院门口，你的人和你的事，我不干涉。该进去打官司打官司，该在外面等在外面等。我们的人只负责抓捕，不参与你们的家庭纠纷。你听明白了吗？”
林晓说：“明白。您只管抓人，别的不用管。”
杨局点了点头。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袋，把那张纸收进去，放在一边。
“对了，还有个事。”杨局说，“你那个保安公司的想法，是认真的？”
林晓说：“认真的。”
杨局说：“条件怎么才算合适？”
林晓说：“地价、政策支持、审批流程。我们不是要做小打小闹的保安公司，是要做专业的安保服务，包括私人保镖、企业安防、风险评估。需要一个独立的训练基地，至少五十亩地，有室内射击场、格斗训练馆、战术演练场地。”
杨局说：“五十亩？你是真要干大的。”
林晓说：“市场有需求。国内的高净值人群越来越多，海外业务也越来越多。正规的安保服务是稀缺资源。”
杨局想了想。“C市开发区那边倒是有地，政策也优惠。你要是真有诚意，我可以帮你对接开发区管委会。”
林晓说：“有诚意。等这个案子结了，我带团队过来专门谈。”
杨局说：“行。到时候你提前通知我，我帮你约人。”
林晓说：“那就麻烦杨局了。”
杨局说：“不麻烦。招商引资也是我们的工作。”
林晓转过头，看着彭飞。“这是我们保安部的负责人之一，彭飞。退伍军人。”
彭飞从门口走过来，站在林晓旁边，腰背挺直。
杨局看了他一眼。“当过兵？”
彭飞说：“是。”
杨局说：“什么兵种？”
彭飞说：“特种作战。”
杨局点了点头。“好。到时候可以让他直接来找小吕。”他看了一眼吕助理，“小吕，你记一下。以后这位彭先生来对接，你负责。”
吕助理说：“好。”
杨局又看了彭飞一眼，说：“特种部队退下来的，素质肯定没问题。我们这边正缺这方面的专业人才。到时候建训练基地，场地审批、安防资质、持枪许可，这些事都可以找我协调。”
林晓说：“谢谢杨局。”
杨局摆了摆手。
林晓站起来。“那我们就先走了。后天早上见。”
杨局也站起来，伸出手。林晓握住了。
“后天早上几点开庭？”杨局问。
林晓说：“九点。”
杨局说：“我八点半带人到法院门口。你到了之后，该进去进去，不用管我们。等他们人到齐了，我们再动手。”
林晓说：“好。”
杨局松开手。“行。那就先这样。”
林晓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彭飞跟在后面。吕助理走在前头，推开办公室的门，把他们送到走廊里。
三个人下了楼梯。楼梯间里的日光灯有些暗，墙角的灭火器箱子还是那个红色的，半开着门。一楼大厅里的保安换了一个人，坐在登记台后面，低着头看手机。
出了公安局大门，阳光照在脸上，林晓眯了一下眼睛。门口的塔松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马路对面的报刊亭老板正在收摊，把摆在外面的杂志一本一本地摞起来，往窗口里塞。
吕助理站在台阶上。
“林先生，慢走。”
林晓点了点头，上了车。彭飞发动车子，驶出公安局大院。
彭飞问：“回酒店？”
林晓说：“回酒店。陈律师还在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