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风投大厦，一楼大堂。
大理石地面擦得发亮，电梯口人来人往，前台接待正在登记来访客户。
一切都很有秩序。
直到赵母抱着一个塑料袋冲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大堂正中间，手忙脚乱地从袋子里掏出一块白床单。
双手一抖。
白床单哗啦展开。
上面两行粗黑大字，扎眼得很。
【资本家始乱终弃】
【逼死前女友】
赵母把床单往地上一铺，人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
“大家都来看啊！”
她扯着嗓子喊。
声音尖得刺耳。
“京海风投的老板林浩，是个没良心的畜生！”
这一嗓子下去，大堂瞬间安静。
等电梯的白领停住脚。
前台接待愣在原地。
几个穿西装的客户也下意识转头看了过来。
赵母见有人围观，胆子更大。
她一边拍大腿，一边哭喊。
“他始乱终弃啊！”
“他不要脸啊！”
“我女儿跟了他整整七年！”
“现在他有钱了，当大老板了，就把我女儿一脚踢开！”
“这是要逼死我女儿啊！”
大堂保安很快反应过来。
两个穿制服的保安快步跑了过来。
高个子保安压着声音劝她。
“这位阿姨，这里是办公大楼，不能大声喧哗。”
“请您马上离开。”
赵母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我不走！”
“我要见林浩！”
她整个人往地上一赖，开始撒泼。
“你们叫林浩滚下来见我！”
“他躲在楼上当缩头乌龟，算什么男人！”
矮个子保安弯腰去收地上的白床单。
“阿姨，这个东西不能摆在这里。”
“会影响公司正常办公。”
赵母一看他要碰床单，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扑过去。
“你们抢劫啊！”
她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甲乱抓。
矮个子保安躲慢了半拍，手背上当场被抓出三道血印。
“嘶——”
他疼得往后退了两步。
高个子保安立刻拿起对讲机。
“大堂请求支援。”
“有人在一楼闹事，并抓伤员工。”
这时候，大堂里已经围了二三十个人。
有人小声议论。
有人皱眉看热闹。
也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视频。
赵母一看有人录像，立刻整理了一下头发，对着镜头哭得更起劲。
“大家都给我评评理啊！”
“林浩这个黑心肝的资本家！”
“他当年穷得连饭都吃不起，是我女儿天天打工养活他！”
赵母抬手指着楼上。
“现在他成了大老板，不但骗我女儿感情，还骗我女儿的钱！”
围观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真的假的？”
“林董？不太像吧。”
“豪门的事谁说得准。”
“这要是真的，那可就炸了。”
赵母听见这些话，心里反而踏实了。
她觉得自己拿捏住了。
舆论这东西，只要先把脏水泼出去，就有人信。
她就不信林浩为了脸面，真敢不管。
“他骗了我女儿好几万块钱啊！”
赵母越说越离谱。
“我女儿现在为了还债，天天熬夜加班。”
“今天早上都晕倒在家里了！”
“林浩，你这个杀千刀的！”
“你赔我女儿的血汗钱！”
这波操作，属于把撒泼当维权，把造谣当底牌。
她以为自己站在道德高地。
其实脚下已经全是坑。
大堂经理很快赶到。
她穿着职业套装，身后跟着四名保安。
看到地上的白床单，再看看周围举着手机的人，她脸色沉了下来。
但她还是尽量保持专业。
“这位女士。”
“如果您和林董有私人纠纷，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但您现在的行为，已经影响公司正常办公秩序。”
大堂经理往前走了一步。
“请您立刻停止闹事。”
赵母冷笑。
“少拿法律吓唬我。”
“我一个老太婆，我怕什么？”
她盘腿坐在地上，声音更大。
“林浩今天不下来给我一个说法。”
“他今天不拿钱出来赔偿我们。”
“我就死在这个大堂里！”
大堂经理一看她油盐不进，立刻转头低声吩咐保安。
“拉警戒线。”
“别让人继续靠近。”
“所有监控保存，现场录像也同步存档。”
安排完，她走到旁边安静的位置，拨通顶层总裁办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总裁办。”
林潇潇的声音传来。
大堂经理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林小姐，一楼大堂出事了。”
“有个老太太在闹事。”
“她拉了写着林董名字的横幅。”
“还在散播林董骗财骗色的谣言。”
“现场很多人在录像。”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林潇潇问：“那个老太太是不是姓赵？”
“大概率是。”
大堂经理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哭嚎的赵母。
“她一直说，她女儿跟了林董七年。”
林潇潇冷笑了一声。
“行，我知道了。”
“你们控制现场，别和她发生肢体冲突。”
“保安受伤的照片立刻留存。”
“明白。”
电话挂断。
顶层总裁办。
林潇潇啪的一声把手机拍在桌上。
她气得胸口起伏，眼睛都红了。
“这个老太婆真是疯了。”
“居然敢跑到集团总部来撒泼。”
她撸起袖子就往外走。
“我今天非下去撕了她那张破嘴不可。”
王叔正好端着咖啡进来。
他一把拦住林潇潇。
“大小姐，您去哪？”
“下楼处理泼妇。”
林潇潇咬着牙。
“她在楼下造谣我哥骗财骗色。”
“我还能看着她往我哥身上泼脏水？”
王叔把咖啡放到桌上，语气很稳。
“大小姐，您现在下去和她吵，只会掉价。”
林潇潇扭头瞪他。
“那就看着她闹？”
王叔摇头。
“这种手段，不配让林家人亲自下场。”
“您要是跟她对骂，反而遂了她的愿。”
他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会议室。
“这件事，轮不到您出面。”
“少爷有少爷的规矩。”
林潇潇深吸一口气。
她硬生生把火压了回去。
“你说得对。”
“对付流氓，不能用流氓的办法。”
她转身，大步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里。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高管。
投影幕布上，是印尼项目的进度汇报。
林浩坐在主位，正在听项目经理发言。
林潇潇推门进来。
所有人都抬头看她。
她没废话，径直走到林浩身边，弯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会议室瞬间安静。
几个高管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敢出声。
林浩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好像楼下闹事的人，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一个内部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顾衡。”
林浩声音平稳。
“带法务团队下楼。”
“一楼大堂，有人寻衅滋事，公开造谣诽谤。”
电话那头，法务总监顾衡立刻应声。
“林董，我马上过去。”
林浩继续说。
“不谈判。”
“不调解。”
“不见面。”
每个字都很轻。
但落在会议室里，像盖章一样清楚。
“当场出具最严厉的律师函。”
“向她索赔名誉损失费五百万。”
“然后直接打妖妖灵报警。”
电话挂断。
林浩把手机放回桌面。
从头到尾，他没有起身。
也没有解释一句。
他抬眼看向刚才汇报的项目经理。
“继续。”
项目经理喉结滚了一下，赶紧低头翻文件。
林浩语气依旧平静。
“印尼项目的环保审批，推进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