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佳仪蹲在御景湾小区楼下花坛边上，拿着碎了屏的手机，打了一晚上借钱电话，一夜没睡。
赵佳仪找平时一起喝下午茶的闺蜜借钱，对方刚还完花呗，兜里没钱。
找公司要好同事求助，对方抱怨房贷快断供了，自顾不暇。
亲妈那边倒是痛快，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开骂。
“我早说林浩那个死送外卖的靠不住，你非要作！找你爸去，我这一个月三千多退休金还得买保健品呢！”
折腾到凌晨四点，两万七房租，赵佳仪连两百块都没凑出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她顶着黑眼圈，准时出现在星锐传媒工位上。
赵佳仪脑子转得快。
房租先拖着，大不了跟物业撒泼装死。
重点是保住工作。
只要每个月六七千块工资还能发，她就能撑下去。
刚坐下，老板陈光明推门进来。
四十多岁的老板平时对赵佳仪客客气气，今天却沉着脸。
“佳仪，来我办公室一趟。”
赵佳仪动作停顿了一下，提了提包臀裙，踩着高跟鞋跟进去。
陈光明靠在窗边没坐下。
桌上摆着一份红章文件，旁边放着一个厚信封。
赵佳仪习惯性的翘起二郎腿，手抓紧皮包带子。
“陈总，出啥事了？是不是下个月发布会的方案不行？我这就让底下小李重新搞一版。”
陈光明扯了扯嘴角，把文件扔过去。
“别搞了，你自己看吧。”
赵佳仪低头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收住。
这是京海风投集团发来的公函。
意思就一句：即刻终止与星锐传媒所有外包合作。
终止原因写得明白，针对意味十分明显。
“经查，贵司存在管理岗位人员资质造假、业务能力极差等问题，不符合我集团供应商准入标准。”
赵佳仪张大嘴巴。
“陈、陈总，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光明看着赵佳仪，把信封往前推。
“跟你有什么关系？京海风投是咱们的财神爷，占了公司七成业务！人家断供，公司直接关门喝西北风！”
“人家昨晚特意打电话点名，说我们公司有个行政主管，干啥啥不行，纯靠关系混日子。”
“要么这人滚蛋，要么公司跟着一起完蛋。”
赵佳仪的手止不住的哆嗦起来。
陈光明没有停顿，继续开口。
“人家还放了话，如果不按期处理你，整个京海市的传媒圈都会收到通报，说星锐传媒就是个任人唯亲的草台班子。”
“佳仪，当初你是托人进来的，我给足了面子。”
“可现在人家拿放大镜查，你简历上那个‘三年大型活动策划’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上个月办个破年会，连订盒饭都能出错，全靠实习生在后头给你擦屁股！”
赵佳仪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噪音。
“陈总！那个年会是场地方坑人……”
“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
陈光明摆了摆手。
“信封里是一万二，这个月工资加一个月补偿金。签了离职协议，赶紧走人。”
“我不走！我干了两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凭什么开除我！”
赵佳仪扯着嗓子喊。
陈光明拿起手机凑到赵佳仪面前。
那是一封抄送给京海三十多家同行公司的通报邮件。
邮件没写具体人名，但在行业内一打听，就知道是赵佳仪出事。
“看清楚没？现在整个圈子都知道我们有个极品水货主管。我今天留你，明天同行就能打电话把我笑死。”
“大家都是成年人，拿钱走人留点体面，别逼我叫保安赶人。”
赵佳仪愣在原地，两眼发直。
昨天还是去领证的准新娘，现在却丢了工作。
她忽然身子一抖。
京海风投……林浩！
副卡被停掉。
房子被收回。
公司出具开除通报。
整个行业都收到公函。
所有事情全在她撕毁林浩结婚申请后的二十四小时内发生！
“不可能……林浩就是个骑电动车送外卖的死穷鬼，他算个什么东西，能使唤得动京海风投？”
她嘴里无力的嘟囔着，脸色发白。
陈光明不耐烦的敲着桌子：“签不签？不签我就直接走辞退流程。到时候你背个开除记录，我看你怎么找下家。”
赵佳仪咬着嘴唇，手发抖着签下名字。
字迹歪七扭八。
拿着信封走出办公室时，外面的办公区很安静。
平日里一口一个“佳仪姐”喊着的同事们，此刻全都躲在电脑屏幕后敲击键盘。
茶水间传出几声嗤笑。
“绝了，这女的平时牛逼轰轰的，搞半天是个靠男人的水货。”
“男人跑了，靠山倒了呗，看她那狼狈样，真活该！”
赵佳仪快步走进电梯，用力捏着信封里的一万二。
这笔钱不够支付昨天下午给周明买键盘和高价私厨的开销。
接下来还有两万块网贷要还。
她掏出手机，给周明发去微信。
“明明，姐姐真出事了，被公司裁了，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周转几天？”
消息发出去两分钟。
已读，没回。
五分钟过去。
依然没回。
等了十分钟，周明回复了消息。
“哎呀佳仪姐，这事儿闹的。可我也穷得快吃土了啊。”
“要不这样，你昨天给我买的那个键盘我还没拆，我退了把钱转你？”
“不过这退货运费得你出哈，我连十二块钱的顺丰都付不起了。”
看着屏幕上的几行字，赵佳仪捏紧手机。
两万块网贷欠款，周明拿键盘退款来应对，还不愿出十二块钱运费。
她靠在电梯角落，眼泪鼻涕全流了出来。
同一时间。
京海风投集团顶层。
我坐在办公椅上，翻阅王叔送来的简报。
“少爷，星锐传媒的人已经滚蛋了。行业通报也全网铺开，京海市主流传媒公司基本都拉黑了她。”
我端起桌上的冰美式，悠闲的喝了一口。
“急什么，先让她去体验几天社会险恶。”
“等她海投简历被HR轮番毒打之后，才会彻底明白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到底有多可笑。”
王叔点点头，有些犹豫的问：“那个周明……要不要一起处理？”
我没有说话，把桌上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那是安保部刚查出来的资料。
《关于周明个人财务状况调查报告》。
我扫了一眼满纸的网贷逾期记录。
“一个名下有两起起诉、倒欠三家网贷的极品老赖，也配让我亲自下场？”
我手指点在报告上。
“把周明逾期的好消息，稍微透露给那几家催收公司。”
“顺便告诉他们，周明有个很有钱的‘好姐姐’，刚拿了一笔遣散费。”
“既然是神仙男闺蜜，那这从天而降的债务当然要两个人一起扛，这才叫患难见真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