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泉听得心头一震,瞬间通透了其中的利害。
他之前只想着慢慢切割,稳妥过渡,却没考虑到有人觊觎入局后,局势会瞬息万变。
他重重点头,语气无比笃定:
“我明白了凯少!
我这就安排,这两天连夜梳理所有账本和渠道,彻底把走私的摊子收干净,不留一点后患!”
王凯看着他听明白了,也是放心的微微点头,语气放缓了几分:
“你明白就好。
我留你做正经产业,是想让你稳稳当当立足,不是让你一直陷在这种刀口舔血的灰色行当里。”
“至于那个秦家人,你无需刻意招惹,也不用卑躬屈膝。
老老实实做好收尾即可。
他若是安分,我懒得理会;
他若是敢仗势欺人、强行抢食、蓄意刁难,就让他直接来找我。”
说到这里,王凯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睥睨众生的锋芒:
“地方的土霸王,还没资格拿捏我的人。”
简单一句话,霸气内敛,底气十足。
陈金泉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整个人彻底安定下来。
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选择投靠王凯。
这位来自四九城顶级大少,眼界、格局、背景。
根本是省里这些权贵子弟无法比拟的存在。
他躬身低头,语气满是恭敬与信服:
“我都听凯少的!保证尽快彻底收尾,干干净净脱身!”
“嗯,你先回去办事吧!
后面我会给港岛那边打电话,让他们联系你,后面你店里卖的货,他们会给你提供。”
“欸,我马上回去处理。”
陈金泉闻言大喜,本来他想慢慢来的,现在货源没有问题,那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送走陈金泉,王凯马上收拾东西,下楼在前台给杨正廷他们留了张纸条,就出门打车回家去了。
回到深市的家后,王凯用钥匙开门走进院子,因为王建军和叶蓉华都去上班了,所以院子很安静。
王凯把行李从空间中取出,放进自己的房间,就在房子里转了一圈。
走了两个多月,家里还是那熟悉的布局,去厨房看了一眼。
王凯决定把晚饭做了,也算是给父母赔个不是。
出门去菜市场买了菜,回家后就进厨房忙活起来。
“哼”
一声冷哼声让王凯手里的动作一僵。
厨房里油烟袅袅,铁锅刚碰上灶台,那声带着委屈与嗔恼的冷哼就清晰传了进来。
王凯脸上浮起苦笑,心里瞬间透亮。
不用看也知道,是他妈叶蓉华回来了。
他这次一走就是两个多月,中间也就打了几个电话,最主要的是回到深市,也没回家报到。
但外人看来,他是来去自由、风光忙碌。
可落在叶蓉华眼里,只剩下满心的挂念和委屈。
叶蓉华身为深市华国银行分行行长,见惯了商场职场的风起云涌。
素来沉稳大气、端庄得体,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从容干练的模样。
可对着唯一的儿子,所有沉稳都压不住积攒多日的火气。
她一身挺括的浅色通勤衬衫,袖口规整挽至小臂,手里拎着公文包,静静立在厨房门口。
眉眼蹙着,后背靠在门框上,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弧度。
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是实打实、故意摆出来的生气模样。
方才那声冷哼,就是憋了许久的情绪,实打实甩给他的脸色。
王凯心里苦笑,赶紧关掉刚开火的燃气灶,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快步迎了上去,语气带着一丝奴才似的讨好:
“妈,您回来了?”
叶蓉华眼皮都没抬一下,语调平平,带着浓浓的疏离和嗔怪:
“哟!我还以为你压根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家。
前几天我还跟你爸说,你要是再只顾着外头的事,几个月不沾家门。
以后干脆就别回来了,省得家里两个人天天为你操心。”
这话半是气话,半是真心。
这些日子,她日日上班忙碌,下班回家总觉得院子空空荡荡。
儿子就在一河之隔,离着也不远,怎么就不回来吃个饭。
因为王凯的去年才重新回家。
其实最愧疚的就是那个妈,叶蓉华不止一次做噩梦,梦里都是王凯在乡下吃不饱,穿不暖。
哭着找妈妈的场景,每次她都被吓醒,等清醒后,她都会感觉对王凯更加愧疚。
加上他在王凯回来后,就在想办法弥补缺失的母爱,但因为工作,又调到深市。
好不容易王凯也过来了,又去了港岛。
看着现在的儿子,她是骄傲又牵挂,可再深的牵挂,也抵不过一次次落空的期盼。
王凯心知理亏,连忙凑上前,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带着软意:
“妈,我错了,是我不懂事,让您担心了。”
他不敢敷衍,老老实实解释缘由:
“这次真不是我故意不回家。
我在深市要筹备建厂,这不港岛那边,刚把公司整合成集团。
就赶过来推进落地方案,每天天天跟杨这边的负责人对接所有细节、核对项目进度、处理突发问题。
而且他们只知晓我港岛商人的身份,完全不知道我在内地的底细和家世。
我要是天天回家、出入太规律,难免会泄露破绽,后续所有布局都会受影响。
我想着等厂子彻底落地、一切步入正轨,就踏踏实实回家陪你们。”
这番话说得真诚恳切,条理清晰,把自己的想法和难处,全部诉说清楚。
叶蓉华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身居高位的她最懂商场布局的谨慎和不易。
心里的气其实早消了大半,只是拉不下脸,依旧板着面容,淡淡道:
“生意重要,前程重要,唯独家里不重要,是吧?”
“哪能啊!”
王凯连忙接话,顺势接过她手里的公文包,细心放到客厅桌边,又转身给她倒了一杯温白开水,双手递到她面前,笑容乖巧又讨喜;
“在我心里,您和我爸才是最重要的。
我就是怕半途出岔子,不敢掉以轻心,委屈您了。
今晚我亲手做一桌子您爱吃的菜,好好赔罪。”
就在母子二人一软一僵、拉扯着和解的空档,院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王建军下班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出了院里的气氛不对,不用多想也知道原委。
换了鞋走进厨房,扫了眼低头讨好母亲的王凯,当即板起脸,沉声训斥起来:
“你还知道回来?
出去两个多月,回了深市也只顾着外头的工作,把家彻底抛在脑后!
你妈天天上班操劳,下班还惦记你的衣食冷暖,夜里总睡不着觉,你心里就半点没掂量过轻重?”
声音严肃,气场十足,看着是狠狠在训人。
可话里的分寸却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只骂王凯不懂体恤父母、让家人操心,半句没提他建厂奔波、在外奔波的工作,更没有否定他的打拼和布局。
明着是训斥,实则是帮着叶蓉华出气,给她顺心里的郁结。
只要妻子的火气撒完了,这事儿就算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