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基层治安办案老旧手段,无规范、无监督、边界模糊。
针对拒不配合的涉案人员,惯用施压惩戒手段,悉数用上。
队员上前,直接收走座椅,让本就宿醉体虚、头痛欲裂的沈砚秋长时间直立罚站;
屋内门窗紧闭、空气凝滞,刻意熬神熬体、消耗心神;
言语高压恐吓、反复车轮盘问,摧毁心理防线。
没有重伤酷刑,却是最磨人、最熬人的老式逼供手段——熬人、耗神、压心理、摧意志。
沈砚秋本就头脑昏沉、身体虚脱,骤然被这般高压对待,瞬间眼前发黑、身形摇晃,满心只剩下无尽的惶恐、冤屈与无助,用尽力气嘶吼:
“我没有!我真的冤枉!我什么都没做!”
他的喊冤声,在死寂冰冷的审讯室里,显得苍白又无力。
林国梁冷眼盯着崩溃边缘的沈砚秋,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极致的偏执与狠厉。
他不急了。
秦凯嘴硬、背景特殊、动不得。
但沈砚秋,耗得起。
熬到他心神崩溃、熬到他体力透支、熬到他扛不住高压,自然会顺着自己的口径,签字认罪。
只要沈砚秋松口一瞬。
林家,就能活。
秦凯,彻底钉死。
冰冷的审讯折磨,一分一秒熬着人的意志。
密闭的房间不透一丝风,白炽灯直直打在脸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沈砚秋整夜宿醉未消,头痛如同裂开来一般,本就浑身脱力,被强行罚站许久。
双腿早已酸胀发麻,不住打颤,冷汗顺着额角不断往下淌,浸透了衣衫。
他从最初的大声喊冤、据理力争,渐渐变成气息虚浮、嗓音嘶哑破碎。
两名办案人员轮番上前,车轮式反复盘问,问题翻来覆去、层层逼压。
死死咬住同一个落点——你和港商秦凯私下往来、涉外接触过密、存在勾结嫌疑。
“你既然不认识他,为什么他今晚把你从宾馆带走?”
“为什么他会说你们是好朋友?”
“没有交情、没有默契,一个境外客商凭什么出手帮你?”
每一句质问,都带着强行定罪的逻辑,根本不给解释余地。
沈砚秋脑子彻底乱了。
醉酒断片的空白、高强度的精神压迫、无休止的重复逼问,彻底搅碎了他仅剩的记忆碎片。
他拼命回想,脑子里只有酒席、只有同事劝酒、只有模糊昏沉的黑暗。
至于宾馆、至于陌生人、至于所谓的秦凯,他半点清晰画面都抓不住。
偶尔脑海闪过一抹模糊的人影轮廓,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幻觉、臆想,还是真实发生过的画面。
极致的慌乱下,他说话愈发颠三倒四、前后矛盾。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没见过……”
“我当晚只是喝酒……我什么都记不住……”
“我没有勾结……我没有认识境外客商……我是清白的!”
越是语无伦次,在林国梁眼中,越是铁证如山的狡辩。
林国梁坐在一旁,指尖死死捏着笔录本,眼底戾气暴涨,耐心彻底耗尽。
他今夜背负着林家存亡、上层施压、涉外风波的所有重压,秦凯那边纹丝不动、滴水不漏,所有破局的希望,全系在沈砚秋一人身上。
眼前这年轻人的懵懂、慌乱、失语,在他看来,就是刻意抵赖、顽抗到底。
“记不住?”
林国梁猛地起身,快步逼近,声音阴冷刺骨,带着彻头彻尾的强权压迫。
“你不是记不住,你是不敢认!你是刻意隐瞒涉外私交!”
“你四九城公职出身,随队外派走访各地,掌握大量实地情况。
趁着开放管控松动,私下结交境外客商,暗留联络口子,这不叫勾结,叫什么?”
沈砚秋双腿一软,险些栽倒,眼眶通红,满心滔天冤屈无处诉说,只能嘶哑哭喊:
“我冤枉……真的冤枉……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冤枉?”
林国梁冷笑狰狞,
“真冤枉,何以记忆全无?
何以当夜偏偏与港商同场?何以解释所有反常疑点?”
他深知沈砚秋无靠山、无背景、无涉外身份护体,拿捏起来毫无顾忌。
对待秦凯,他畏手畏脚、不敢动分毫,怕捅破天、惹出涉外大祸。
但对待沈砚秋,他可以肆无忌惮、用尽所有老旧审讯手段,磨、熬、逼、耗,摧垮他所有意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凌晨最熬人的时刻来临。
沈砚秋身体早已濒临极限,站立不稳、视线发黑、耳鸣不止,意识开始飘忽涣散。
高强度的精神折磨、肉体透支,让他渐渐分不清真假、辨不明对错。
林国梁看准他心神溃散、濒临崩溃的瞬间,立刻放缓语气,开始最后的诱导套供,软硬切换,极致攻心。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年纪轻、前程干净,没必要为了一段私交,毁掉一辈子公职、毁掉前途名声。”
“我不逼你认泄密、不认渗透重罪。”
“你只需要承认一句——近期南下广市取景期间,与境外客商秦凯偶然结识,私下接触频繁,涉外交往失度、存在风险疏漏。”
“仅此一句。”
“笔录落字,今晚审讯终止,你回去休息,案子从轻处置,不留重案底、不影响公职、不追责重罪。”
他字字都是诱骗,句句都是挖坑。
只要沈砚秋被逼无奈、随口认下这一句,“私交频繁、涉外失度”就会直接闭环。
反向坐实秦凯刻意近身、内外接触的全部罪名,林家连夜结案、抹平风波,彻底死无对证。
沈砚秋意识昏沉、身心俱裂,整个人处在崩溃边缘,只剩下无尽的疲惫、恐惧和茫然。
可哪怕已经被折磨得摇摇欲坠,骨子里的正直清白,依旧撑着他最后一丝清醒。
他咬着发白的嘴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摇着头,嘶哑坚定:
“没有……我没有频繁接触……我不认识他……我不能乱认……我是清白的……”
这句死不认供,彻底点燃了林国梁最后的疯狂。
他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消失,满脸阴狠暴戾,咬牙低吼:
“好!好得很!”
“硬骨头是吧!”
“既然软的不吃、道理不听,那就继续熬!”
“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天亮!”
“全程罚站、不间断盘问,不许坐、不许歇、不许闭眼!”
“我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规矩硬!”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冰冷的折磨继续无休止循环。
门外夜色将晓、天光欲亮,京城专案组抵达广市的倒计时已然开启。
屋内,沈砚秋独自承受着无底线的逼供熬审,在无尽的冤屈与黑暗里苦苦支撑。
而林国梁心知肚明——
只要天亮之前,他逼出哪怕半个字的不实口供。
秦凯必死,林家必稳。
若是逼不出来……
等待林家的,便是万丈深渊。
天光在天边隐隐透出一缕浅灰,审讯室里的煎熬还在无休止延续,沈砚秋双腿早已失去知觉。
从最初僵硬酸胀变成阵阵发麻,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后摇晃,全靠残存的一口气勉强撑住身形。
整夜滴水未进、颗粒未沾,再加上宿醉遗留的头痛,眼前时不时阵阵发黑。
惨白的灯光在视线里晃成一片虚影,耳边一遍遍循环往复的盘问如同魔咒,不断撕扯着他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