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钰柱缓缓站起身，那并不算特别高大的身躯此刻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强大气场。
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写满质疑、忧虑甚至是不满的脸，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性的压力，让不少人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我问你们，”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字字千钧，带着一种洞穿人心、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方阳，他缺这一个亿吗？”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核心问题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他会拿自己‘神之右手’的金字招牌，跟我们开这种玩笑吗？”
“他…他赚钱是厉害，可钱…谁嫌多啊？”一个高管缩着脖子小声嘀咕，声音虚得发飘，明显底气不足。
“错！大错特错！”
史钰柱斩钉截铁，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近乎冷酷的冷笑，“睁大眼睛看清楚！他是沁野集团的乘龙快婿！‘沁野山泉有点甜’、‘酸酸甜甜就是我’，两条广告！仅仅两条广告！就为叶远山盘活了几十亿的大盘！直接把沁野推上饮料界龙头宝座，封神登顶！你们觉得，这样的方阳，会真看得上咱们这一个亿的‘小钱’？”
“那他为什么……”
一名高管还想争辩几句，但对上史钰柱的眼神，顿时缩成了鹌鹑。
史钰柱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写满惊疑的脸，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笃定：
“方阳的根基在娱乐圈！在那里，他已经是可以呼风唤雨的‘神’！至于广告界……呵！兴许对他而言不过是兴之所至的游戏场！而他开这个价，根本就不是为了钱！这是块试金石！是在试我史钰柱，有没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魄力！试我敢不敢把全部身家性命，押在他‘神之右手’那点石成金的判断上！”
他猛地抬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直指面色惨白的财务总监：
“所以！这一个亿！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打过去！一分都不能少！我要让方阳清清楚楚地看到——我史钰柱的诚意，我的魄力，配得上他的神之右手！”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嘴角竟扯出一丝近乎疯狂的、赌徒般的笑意：“正好一个小时！要的就是这个时效！至于后续拍广告请明星的钱……”他眼中精光爆射，“我来想办法！砸锅卖铁也凑出来！”
“今天会议就开到这，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生产线……加班加点生产！仓库……赶紧盘点！物流……随时待命！市场营销部……立刻通知合作商，我们已经请动了方阳……”
“嘶——”
整个会议室只剩下此起彼伏倒吸冷气的声音，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疯子！方阳是疯子，他们的史总，是比疯子还疯的、彻头彻尾的亡命赌徒！
这哪里是什么商业决策？这特么是押上整个商业帝国的、梭哈人生的惊天一搏！
……
当方阳的手机屏幕亮起张焉发来的“钱已到账”信息时，那冷光映亮了他嘴角一抹棋手落定乾坤的、深不可测的弧度。
“史钰柱啊史钰柱…”他低笑出声，笑声中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欣赏与玩味，“果然是个狠角色。一个小时…这份魄力，这份决断，放眼全国也找不出三个。”
这份疯狂，甚至点燃了他内心深处蛰伏的火焰！一股英雄惺惺相惜的感觉于心头浮现。
电话那头，张焉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活像中了宇宙级的超级乐透：“方…方总！钱！钱到账了！一个亿！整整一个亿！全…全到了！分文不少！”
她感觉自己像踩在云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是何其有幸啊，竟然能成为如此惊天项目的一环！
或许要不了几天，广告界必将再次被核弹引爆，诞生一尊足以超越“沁野山泉有点甜”、甚至颠覆整个行业认知的传奇神话！
而她，之前只能仰望神迹的背影，但这一次，她是——缔造神迹的参与者！这份荣耀与震撼，让她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哈哈，到账就好。”方阳语气轻松道，“账号发你，我那七成，你可别昧着良心贪下了。”
张焉顿时语噎。
她赶紧稳住心神，小心翼翼提醒：“方总…钱是到了，可…广告创意…咱…咱怎么整？”
这位爷要是收了钱就撂挑子，那可真要身败名裂了，她这个“中间商”也将被业内唾弃到死。
“创意和拍摄方案……”方阳手指在桌面上随意敲了敲，稍作思索，道，“嗯，我一会儿发你邮箱。照着流程拍，别整幺蛾子就行。”
其实，他也考虑过这个广告该怎么拍。
毕竟，当初这个广告一上市，那真是两极分化。尤其是这口碑，直接跌入低谷，人人都反感厌恶，甚至到了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地步。业内专家嗤之以鼻，斥为“广告毒瘤”、“审美灾难”、“精神污染”！
但！
匪夷所思的是！
与这冰点口碑形成极致反差的，是那如同火山喷发、彻底失控的销量！
货架被横扫一空，工厂机器冒烟也赶不上订单，经销商挤破头抢代理权！
一边是全网骂成狗，一边是市场抢成狗！
这种冰火两重天、逻辑完全崩坏的魔幻景象，堪称营销史上最吊诡的未解之谜！无数专家研究到头秃，也解释不清为何“骂得越狠，卖得越疯！”
当然，多年后，这个广告还是换了，嗯，换成了“动漫版”，倒是顺眼多了。
方阳在“真人版”和“动漫版”的方案上思索了一会。
动漫版后期效果稳，但不够刺激。
要玩就玩把大的！要炸就炸得彻底！
方阳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的光芒。
真人版！
就它了！
这可是经过血与火双重验证的终极形态！
黑红也是红，流量吃到饱！让子弹飞一会儿…哦不，让骂声来得更猛烈些吧！
反正，他的脸皮，比策划案的封面还厚！再说了，这可是注定超越‘有点甜’、登顶广告界‘骚操作’天花板的传奇！
这泼天的富贵和骂名，得接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