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视线最远处皇宫的五个门洞相序关闭,皇宫外围的锦衣卫和走动的红袍官员全消失了。
“那条巨龙便是天道龙气。”
“天道龙气?”
徐佳用手贴在额头上望向头顶的云层,巨龙连一丁点影子都没留下。
天下数大家搜寻数年无果的天道龙气竟然就在原城皇宫里,还刚刚好这时候出现。
“这意味着什么?”
李墨琛摇头:“我也不知,但能确定一点,我们方才看到的龙气只是一缕。”
“为什么是一缕?”
“很有可能仅存的只有那一缕了。”
李墨琛道:“巨龙进入云层后便泯灭了,若那是世间仅存的龙气,从此以后天下必然要乱,而若除此以外还有别的龙气……”他意味深长看了徐佳一眼,“天下会更乱。”
正是因为数年搜寻无果,一旦现世必然会惊动某些大人物,敬仰它的还好说,本就觊觎龙气力量的恐怕会坐不住。
他也很奇怪,十二年里一直藏得好好的,怎么紫微星一来连它也要表个态。
既然是天运所向,那徐佳也应该知道点什么了,他微微俯身将脸凑过去。
与上次一样,她脸一下就红了,支吾道:“你……你干什么?”
李墨琛逗她:“给你看点东西?”
“什……什么东西?”
他笑出了声,下一瞬指尖泛光,将十二年前的记忆给了她。
蒲丹两千三百二十一年初,李断吞噬了他的第二个孩子,他的最后一个妾室也被炼成了丹丸,同年魔族内无故出现了许多天赋极佳但毫无人性的“修炼天才”,魔都的灵兽也很明显在日益变少,但当时没人觉得奇怪,以为是灵兽回灵兽界开大会去了。
从小与李江形影不离的纪鳞也在某一天修为突然猛进后痴迷于打斗,因为体内灵气混乱炸塌了他们一整个藏身之处,李江只好搬进了群山当中。
那天他在崖壁上找能压制乱气的药草,因为这种药草对生长环境极为挑剔,一天下来他就找到了三株。黄昏时正往回赶,逆着光隐隐看见了两个修长身影,他们没有带包裹而且步履很快,但没有半分匆忙之感,李江猜想他们可能是原城派出来巡查边界的便装少年士兵,便掩去气息装作只是个过路旅人。
谁知那两个少年经过他时停下了,异域长相那个抱手作揖:“这位小兄弟,麻烦问一下大赤天怎么走?”
李江指了指西边的一个山头:“翻过那座山一直往西。”
“多谢。”
两个少年没多言往西边去了,李江长舒一口气,还好没被发现他是魔族人。
回去的路上他沿路看到了很多灵兽尸体,无一例外都被挖了兽丹,而且越靠近藏身之处越多。
他回去的时候天完全黑了,影卫慌里慌张跑过来说纪鳞出事了,说他身上长出了奇怪的鳞片,嘴边也长出了獠牙,而且一直在胡言乱语完全听不进去他们讲话,因为放了结界影卫进不去。
李江进屋后看见纪鳞正在吞吃一颗三角赤蟒的兽丹,可只要是人都知道三角赤蟒有剧毒,它的兽丹更是连碰都不能碰。
他想要阻止,还没碰到瞬间被异常魔气烘飞,整个手臂都被烧伤。
“纪鳞!”
他眼睁睁看着纪鳞吞下了那颗兽丹,身体犹如蒸发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空气中还响彻着贪食过后的笑声,他昏了过去。
李江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他失神走到地上掉落的衣物边想再找到点什么,翻开后看到了象征原城的一丝龙气缓缓升空……
“原城老狗,我魔族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残害这些无辜之人!”
他化为黑气直奔原城,誓要原城皇帝给他个说法。
那天城外排了长长一条队,其中贫寒妇女颇多,李江斟酌了许久,都是要进城他没有特权,所以最后还是决定从头排着。
排到的时候他拿出魔族令牌给士兵看,可那士兵像是文盲一样看了半天又把另一个士兵叫过来,又打量了他好几遍,他想忍着怒意问:“我能进去否?”
“能是能,不过——”其中一个士兵没看出来他的脸色,猖狂伸手道:“得交三两钱。”
他压住最后一点理智:“这是魔族令牌。”
“老子说啥就是啥。”
“那老子想让你死你就得死!”
……
他直冲皇宫,却发现皇宫里里外外都是大赤天的士兵,连一个锦衣卫都没见着。
锦衣卫代表着皇室现状,皇帝怕是已经出了事。
避开这些士兵的视线,李江被迫停在了一处宫墙下,猩红的血液顺着墙壁滴下来,整面墙早已被浸染得面目全非——那宫墙上是一个没有瞑目的头颅。
瞧着大概十五六岁,下半身不知所踪,那颗头是被人生生订上去的。
他寻了很久,并没有寻到皇帝,连太监侍女都没寻到,但是他在祭坛边遇到了披着黑蓬的金觉公主,她只对他说了一句话:“莫要多管闲事。”
他当时便知道了,原城正在发生着大事,而且是若是有了牵连会徒生事端的因果大事,于是他没有在皇宫里多待。
一旦施展术法就会被人察觉,所以他没有遁走而是选择走出去。
到皇宫门口时他被八个劫匪拦住,这八个人明显不同于寻常劫匪,打头那个长得很朴实,又是农民打扮。
李江的听力很好,他听到后面另一个良民打扮的人小声对他说:“哥,要不咱们不抢了吧,咱们兄弟几个好歹都是有胳膊有腿的汉子,再怎么艰难干抢财这种事就是对不起老祖宗。”
“我们祖上五代务农还被曾皇帝亲自表扬为劳动模范,我张小四这辈子兢兢业业种田过日子,哪怕喝西北风我也实在是不愿意干这种丢人事。”
打头的那个回他:“你以为我张小三愿意?可老天不长眼今年没有收成,大赤天来攻城的时候皇帝连个防范也没有哪里把咱们普通老百姓放在眼里,不抢劫家里的媳妇娃娃怎么办,你媳妇还大着肚子嘞,人要活命呐!”
“你马上就要及冠,放心,哥不会让你饿死的。”
八个人围上来的时候李江将魔气放了出来,并没有伤到他们,几个人却被吓得落荒而逃。
原城那时已经被大赤天攻破,整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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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烟瘴气抢劫杀伤哀嚎遍地,但他不能出手,此番因果沾不得。
他原以为自己从小到大为了躲李断练出来的耐心与定力已经足够了,但看到春香楼的老板娘被大赤天凌辱时还是没忍住出手将其救了下来。
老板娘咽气之前往他手里塞了一块玉佩,让他别管这些事赶紧跑。
那是一块二品大臣的玉佩。
在城门口,他又险些被一个醉书生撞到,那书生从墨缸里爬出来后完全疯癫了,怪笑说着“考上了”“当官”之类的胡话。
*
是的,从徐佳两个人在城外开始,所听所见全是当年李墨琛亲身经历过的。
当年的时间线与现在的完全相反,那按照正常顺序他们确实是应该进入皇宫,但龙气升天后皇宫门却闭上了。
而想要查当年的之事又必须要进入皇宫,只能先想办法把视线所望之处的大门打开。
“等入夜,我们去买个东西。”
徐佳慢慢回神,还是有些发愣:“现在还不到中午,要一直干等着?”
“当然不。”李墨琛道:“我们要先回一趟春香楼。”
因为之前被萧泽天改了幻象,春香楼的时间变成了原城事变的前一周,他这会多半已经走了,而天道龙气升空又改变了一次时间线,现在赶回去也许能看到那枚二品玉佩的来历。
“老板娘,订间房。”
春宵楼老板娘扫了眼徐佳,看回来问道:“一间?”
徐佳眨眼,重复了一遍老板娘的话:“一间?”
李墨琛笑道:“不然呢?”
老板娘登记完领着他们上了五楼,路过三楼的时候徐佳注意到李墨琛的脚步顿了顿,抬眼问:“有什么人么?”
三楼是一个一个独立的大间,达官显贵在里面并不奇怪,但要是达官显贵肯定不会让李墨琛如此。
“嗯,有两个挺显眼的。”李墨琛跟上老板娘。
能透过墙壁看到里面有什么人的只有李墨琛,徐佳一头雾水,直到老板娘走后把房门关上她才敢问出来。
“三楼大间里是什么人?”
李墨琛坐到小凳上,翘起二郎腿,说得颇有兴趣:“郑尽和……”
“和谁?”
“大赤天单于。”
徐佳:……果然么。
“你确定没看错?”
“长得歪瓜裂枣的,怎会看错。”
李墨琛拿手支着下巴,似是要打盹,“今晚大概率是个不眠之夜,我建议白天把觉补足。”
徐佳没多说什么,默默走到了床榻旁。
她其实有些崩溃。
知道这里面水深,没想到这么深。
其实郑尽和大赤天单于联手搞垮了原城这一点很容易想到,但问题就出在既然是联手的,皇城建立后为什么又会跟大赤天彻底割裂。
如果是因为利益关系,正常情况下这两个人在这之后应该会手足相称,除非这里面还有第三者。
而如果出现了第三者,就说明在郑尽和大赤天单于联手搞垮了原城这里便是错的。
还有一种情况,如果不止有第三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