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课间下课,原本要去打篮球的齐所玦被我喊住,要去其他班找人聊天的安响雨被我拉住。“怎么了”三个字清清楚楚地浮现在安响雨的脸上,看得我气不打一出来。他被我一瞪,立刻恍然大悟:“啊!我没忘,讨论辩题是吗?我没忘!”“你最好是。”
因为我和安响雨是同桌,而齐所玦坐我们后面。本着方便多数人,牺牲少数人的理念,齐所玦问安响雨前座的男生能不能位置让他坐一坐,而那男生一看我们三个人聚在一起就觉得我们三个是为了讨论复赛,非常大方地表示:“下节课我不回来了,你就一直坐在那吧!”
“谢谢啊硕哥!”“没事。”
正式讨论。
“你们对‘有缘自会相见’的看法是什么?”我双手环胸,往旁边一瞥就看到安响雨又一次掏出了他的那本蓝天草地小白羊笔记本,翻到后面几页记下了我的这句话。我的视线移到他脸上。“怎么了?”“这也要记吗?”“不可以记吗?”
算了随便他。对面的齐所玦则仰着脑袋苦苦念叨:“按照古代的说法,百年修得同船渡,五十年换一个擦肩,那我们应该算特别有缘分的了吧!”
“是啊,做同学那得花了多少年啊!”安响雨在笔记本上又留下几笔。这能记什么?
我把脑袋凑过去,上面写着一千年换一个同桌……也不知道哪来的公式。
齐所玦继续道:“那估计得上千年。我现在和你说话,每说一个字浪费一百二十年。”“你又是怎么算出来的?”“百年修得同船渡,他们虽然同一条船但是互相不说话,所以我觉得说话还要多二十年。”
我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给他们翻个白眼,但幸好忍住了,“我们能做上同学全靠中考考得好,和修了多少年没关系。”“还有我妈花的钱。”
忘了这小子是借读生了。
安响雨突发奇想,用笔戳了戳我的胳膊:“你中考几分啊?”“知道这个干嘛?”“话赶话说到这了。我先说我690。”“……我701。”
他睁大了眼睛,声音听上去崇拜极了:“真厉害啊!我这辈子都没考过700分。”其实我也是第一次。
“这有啥,我姐723呢!”齐所玦帮自己姐姐吹牛的时候看上去特别幼稚,幼稚到我对自己的同龄人产生了逗小孩的想法:“你和你姐加起来,有我和安响雨高吗?”
齐所玦立刻闭嘴,但看上去很不服气。他撅着嘴抓起安响雨的一支笔,刚想在那笔记本上写点什么就被制止:“你干嘛?”笔记本的主人按住他,他解释:“把你们的辉煌史记录下来。”
“不让。你还是想想辩题吧。”安响雨说。
齐所玦叹了口气,发出思考的声音(类似于无意义的“嗯——”)转换思路:“辉煌历史没有可比性!这学校每个人都或多或少考过第一。不如我们来比考得最差的一次?如何?”趁着我们刚进入他的脑回路没怎么细想,他再一次说:“我知道了!辩题就是考低分难还是考高分难。”
嗯,各有各的难。想考高分固然困难,但想低出水平也不是容易事。如果要出节目效果那应该由成绩好的人来陈述考低分难,但这样的话节目估计会演变成凡尔赛和正常人的对决,好像没什么看头。那如果是成绩差的人来说考低分难,好像又有些自卖自夸。
我摇了摇头:“好像玩不出什么花样。”
安响雨跟着拒绝:“童队不也说了吗?尽量要有三个或三个以上阵营,否则很容易让大家回忆起比较严肃的辩论赛现场。”
齐所玦瞬间泄气,往桌子上一趴用脸蹭在安响雨的语文课本上。“哎,早知道我初中的时候就好好学了。否则也不至于现在什么都想不出来。”
“和初中学得好不好有什么关系?”“如果我中考分数再高一点那我妈也就接受了,就让我随便待个普高得了,也不用想这种东西死脑细胞。”
哦吼,真厉害,从源头就解决了这个问题。我看到齐所玦把头抬起来,两只手用力搓着自己的脸,露出恐怖的眼皮。而他的对面,安响雨抽出一张纸将书封从头擦到尾。而前者越说越激动,“英语看不懂,语文懒得看,数学太难懂!我能不能退学啊!”
也不知安响雨是想安慰还是怎么的说道:“那你总得有擅长的科目吧?人总有一技之长啊。”
“我每门课都平均的得到50分。”“……那算你厉害。”“而且我觉得你说的是错的,有的人比如我就完全没有哪个地方的天赋。”
你们俩关于“人总有一技之长”的讨论要不然还是消停一下,等到将来真的有这样的辩题再发挥也不迟。这题目听上去不够轻松,也不适合做喜剧向的节目啊。
“‘有缘自会相见’会出现的场景……应该是我们以前差点就成为了同学,只是当时因为什么不可抗力导致没有实现,但因为有缘分,所以现在才真的成了同学。”安响雨又回到最开始的时候,把这句话情景代入后翻译出来。我笑了笑:“是说本来我们有机会变得更好,但是中考的时候还是错了一样多的题目考到了这个学校吗?”
安响雨趴下身子,声音有些委屈:“你能不能不要想得这么消极啊——”哦,那真对不起了。
我收回视线后发现齐所玦正盯着我,而且应该看了很久了。这种直勾勾的感觉让我很不爽,我质问:“你看我干嘛?”
齐所玦双手抱胸:“为什么崔曜姐你不出个主意呢?”
我不出主意是因为我的脑子很难凭空进行想象,就好像面前是一张空白的纸,别人拿着蜡笔,而我拿着的是一个篮球,没什么用,但是弹弹的。
“别问我为什么不出主意了,我想到的只有一个大方向,就是中考。”一开口,两位男生都吃惊的看向我,我这才意识到我的情绪有些不耐烦,只能再说点有效的话,“和中考相关都有什么?你们中考那天发生了什么?”
安响雨先一步回忆说道:“我记得我们那个考场,不对,考点,空调坏了。大热天的居然搬进来两块冰块降温!”
嗯?
“而且我们那个考点有人上午的语文没来考,但是下午考理综和道法来了。不知道他下午来的目的是什么。”安响雨笑意盈盈地说道。那头齐所玦也跟着嘲笑:“哈哈哈连中考都不来的人!这样的人都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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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那你呢,你中考的时候发生什么了?”“我……嗯,我们在中山路小学考的。然后考场位置摆得……哎我直说了吧,我当时都看到我斜前方那人的答案了!”
安响雨震惊地把嘴巴张成了“o”型,连忙追问:“那之后呢?你抄了吗?”
“我虽然没抄,但我看到人家答案了啊!”“你没抄你说个什么劲?”“不不不。当你考试的时候看到别人的答案,你就会对答案有印象,接下去的思考过程都会下意识的往那个答案上靠。我就被这个害了。”
安响雨靠过来,“他说的好像有这回事,你觉得呢?”我没回答他,“那你好歹抄到几个选择题,选择题一道四分呢。”
“我没说是选择题啊。”“啊?”
齐所玦有些心虚又憋着笑,“我看到那个人没写默写。”
所以,你是说你看到别人没有写诗词默写,于是你也不写。
“默写的分不是最好拿的吗?随便背一背十分就有了。”“诶~我不这么认为!”齐所玦反驳了安响雨,手里挥着他的笔继续说道,“默写只有十分。每天花半个小时背书,背了这么长时间,只有十分,只要写错字,分全扣。有这时间我刷几道题那就赚回来了。”齐所玦一边说一边骄傲地拍桌子。但他忘了手里还拿着安响雨的笔。
一拍桌子笔散架,弹簧飞了出去。
安响雨黑着脸把零件捡回来,看着我的表情缓缓道:“你想笑就笑呗。”哈哈哈哈哈!“我没想笑。重新说,”我看向齐所玦,“你连最简单的分你都拿不到,那你为什么会觉得你能拿到其他的分呢?”
“因为语文的分全靠运气。数学有固定的答案,语文没有,语文纯靠理解。”齐所玦说道。
安响雨反驳,“语文也有固定答案啊,按点给分。和数学一样啊。”
齐所玦摇了摇头:“那要这么说英语是最简单的。不都是固定答案。”
安响雨继续反驳,“不,英语我看不懂。英语就应该被开出考试列表。以后英语应该变成选修科目才对!”
我想起那位名字就代表了英语天花板的女生,刚刚好像从外面路过了。“英语也很重要啊,截止到目前为止都是第一语言。”我不知道为什么开始为霍天琪说话。
“重要但我学不好。”“我讨厌英语。”齐所玦这回和安响雨一起回头看着我摇头,都对我的话表示不认可。……关我什么事,我又不站英语!
“可是,你站什么,你站数学吗?”安响雨忽然向齐所玦确认其立场,后者点了点头。安响雨立刻摆手:“那我和你不是一伙的。我和崔曜一伙。”
“为什么?”我在心中与齐所玦异口同声。而安响雨很悠哉地回答:“因为语文是文科,英语也是文科。我站在文科这一边。”
就算都是文科那也不一样啊……语文、数学、英语……我好像知道了——“我们现在这样,算不算一种辩论赛?”
“……啊!你是说辩论赛的主题就是语数英哪个跟重要?!”安响雨激动得要命。
“嗯。我们社团正好六个人,一组两人,往有趣的方向写应该就能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