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下城区的我要收上城区傀儡 > 12. 第一个傀儡12
    的确,整个十四区没有能出更高时薪的地方了。

    她成年之后的债务本金是两百三十万,按言氏的利率,每个月至少要还四万五——这还只是最低还款额,只够覆盖利息,本金一分不降。

    这些债务就是泡过水的巨石,压在胸口上,连呼吸都得多使几分力。眼下她也没有别的渠道,换到别的区还得每日通勤,她付不起别的区的房租,每天来回只会把本就不够用的时间碾成更碎的渣。

    这样想着,姜御艰难地点了点头,大刀阔斧抓起笔,带着一种“反正也没得选”的决绝。

    见她点头,老板也没什么惊讶的情绪,一张张给她递要签字的合同,“既然同意了,就先签合同、生死契。我们这儿的客人下手没轻没重的,选客人的时候你自己看好,做好防护措施。要是死了,跟我们可没有关系。”

    姜御攥笔的手指紧了紧,关节泛白,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划过去。

    “看你年纪也不大,欠了多少?”老板随口一问。

    这种问题没什么好瞒的,姜御声音不高不低,“两百多万。”

    “两百多……”老板说着就笑了,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嘴角往上扯的时候连眼角都在上挑,颓然的气质因为姜御的苦难都多出几分明媚,“刚成年就出来赚钱了?两百多万啊,普通人只怕一辈子都还不清。”

    姜御没接话,老板浑然不觉,自顾自继续说:“倒也不算多。就上一个来我这上班的,欠了七百多万……啧啧,毕竟年轻,不知道这些财阀的馈赠资助早都标好了价格。

    “不过她也有几分本事,半年就还清了,连本带利。”

    姜御手指一顿,抬起头看她,眼睛里的光忽然亮了一下——不是希望,是被那句“半年还清”勾起的警觉。

    然而老板却没接着细说,只是道:“你们的运气已经很好了。”

    她指了指门外,“就你刚才过来走的那条小巷,路两边卷着被褥就睡的那些人看到了吧?连成长金都没有资格还。那些手脚残缺的,没亲人依傍,也没有财阀愿意投资他们。往外头一丢就是个死,现在也就数着日子在过。你比他们好,你还有选择的权力——是不是感觉有点可怜他们了?”

    姜御顺着老板的指示望向门外。巷子狭窄,连光线都透不进来,一群或坐或躺的流浪汉是十四区最有名的“特产”——他们不说话,也不伸手要钱,只是安静地缩在墙角,像一排被遗忘的旧家具。

    “我没有资格可怜他们,”姜御收回视线,“要是还不清,我也是个死。”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扬起笑,“不过我倒是挺有选择权的——至少在死之前,还能决定是过劳死还是被治安署枪毙。”

    老板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还有闲心开玩笑,“我觉得你会先被你这张嘴害死。”说完自己也没忍住,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笑。

    “放心,不会让你白做。”老板这才慢悠悠道,手指点着合同上的工资,指尖在数字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上扬,“这个只是基本薪资,你要是也有能耐,客人们的钱袋子随时向你打开。”

    这话就很可怕了,姜御总觉得这份明面上的合同有几分不透明。骨子里的怂让她不由问道:“我想再次确认一下我的工作内容。”她盯着老板的眼睛,手指在合同纸上轻轻敲了一下。

    老板双手一摊,“陪练啊。”她随手往周围比划了一圈,“你若不嫌累,空闲的时候也可以给我擦洗坐垫和训练器具,工资按照保洁的给你叠加。”

    “那为什么还需要具备格斗能力?”

    老板眼皮都没抬,手指敲了敲玻璃柜台。十来张黑白照片整整齐齐排列在上面,每个人的眼神都呆滞麻木,像在同一个模板里被复制粘贴出来的。“看到没有?没有自保能力,我给你们钱你们都没命花。”

    非常严谨,毫无破绽。

    姜御环视一圈,现在这家店里还没有多少客人。

    但她总有预感,这里的客人不只是来这里“学习”搏击那么简单。特别是老板撑着下巴冲她笑,这更让她有一种进入黑店的感觉!

    姜御心一横,还是把自己卖了。

    没得选了,黑店就黑店吧。

    走出训练馆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阴暗下来,巷子两边的流浪汉缩在墙角,有几个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把一式两份的合同往前面的背包深处又塞了塞。

    一小时三十联邦币。

    她站在那里自顾自笑了一声。这大概是来到这个世界后与她原来生活唯一相似的地方——工资微薄,合同潦草,老板强势,而且随时可能死在工作岗位上。

    姜御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几个烤糊的面包,一边啃,一边迎着残阳的光影走在昏暗的小巷里,掉落的面包屑引得两旁的乞丐纷纷冒出绿光。

    姜御没有因为他们停下脚步,脑子里仍在盘算着自己欠下的成长金。

    突然,她的脚踝一片冰凉。姜御低头,双眼一凝,另一只脚重重踩在那不安分的手腕上。

    “嘶——”地上灰头土脸的小乞丐面露扭曲,咬着牙想把手一点点挪出来,弓着身子,像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姜御没有松懈,反而随着那人的举动提起警惕。她的【情绪觉察】在一定距离内可以当做危险警报来使用——这些人在做见不得光的事情之前,情绪是骗不了人的。

    果然,下一秒小乞丐面目狰狞,攥着匕首就要扎入姜御的小腿!

    姜御闪身躲开,手上的购物袋却被猛然一扯,袋子脱手。大部分面包被另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一把包揽,只剩零星几块掉在地上,滚到小乞丐脚边。

    小乞丐飞快捡起其中一块搂进自己怀里,匕首还攥在手上,用刀刃迅速插住离得远一些的食物塞进衣领。

    姜御顺着力道的方向看去,目光一动。抢走大部分面包的那人正得意洋洋地冲她甩着手里的战利品——他的脸和小乞丐一模一样,像从同一张底片上洗出来的两张照片。

    姜御刚要追上去,面前那人却浑身变得透明——先是躯干,然后是四肢,最后整张脸与背后的墙体融为一体,像一只受了惊就立刻藏进环境色的变色龙。

    周围有气体在极速流动,风里残留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精神力波动!

    “我的储备粮!”意识到那人要逃窜,姜御首先反应是将地上的小乞丐钳制住。她一把抓起小乞丐的衣领,勒得他脚尖几乎离地,领口的布料卡进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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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憋得通红。那把匕首从他手里脱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人呢?”她冲着小乞丐问。

    小乞丐被勒得喘不上气,双手被紧紧禁锢,没了匕首的他连挣扎都使不上力。“我、我也不知道他会往哪跑——你先松手,我真的不知道!”

    姜御没有松,反而把衣领又往上提了半分,“你跟他是双胞胎,他去哪里你不知道?”

    “什么双胞胎啊?”小乞丐激动的都破音了,“在今天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她说有好处我就来了!哎呀——你轻点,右手要是断了,我会死在下城区的!”

    稚气未脱的脸上,豆大的泪珠断线一样往下掉。小乞丐梗着脖子,加大声音试图压抑心里的焦虑,“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根本就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我的样子,我也觉得很奇怪。她说只要帮个忙就好……你在做什么啊?”刺耳的尖叫响起,小乞丐绝望地看着姜御扒开他的衣服,眼巴巴看着姜御将他怀里那块面包抢走。

    姜御一边上下摸索,一边用【情绪觉察】追踪他的情绪波动。惊惧、愤恨——这些情绪一传到感知中,她被污染得手指都在发抖。“你怕什么?”姜御被自己手抖得不耐烦,恶狠狠看着小乞丐。

    “我当然怕啊!姐!我求你,我这一辈子就干过这一件亏心事,我保证以后改邪归正,你千万别废了我!”

    姜御动作更快了,赶紧将面包抢回来,期间还摸到几枚硬币,最小额的,加起来连买个塑料袋都费劲。

    小乞丐察觉到她在掏钱,哭声陡然拔高:“那是我自己的!不是她的!”

    姜御充耳不闻,把硬币揣进自己口袋,“礼尚往来——你帮别人抢我,我帮你保管两天。”

    她扫了小乞丐一眼,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把匕首,转身就要朝小巷另一头追去。余光掠过小乞丐蜷在地上的右腿——裤管下的角度有些别扭,不像真的瘸了那么久。

    但姜御急着自己的储备粮,也顾不上一个一瘸一拐的流浪汉有什么问题。

    直到姜御走了,小乞丐脸色还是惨白的。他瘫坐在地上,不断拍着胸脯,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吓死人了”。

    拍了好几下,呼吸才慢慢稳下来,肩膀也不再抖了。然后他拍胸脯的动作越来越慢,嘴角忽然往上扯了一下。

    随着姜御的身影渐行渐远,他呆滞的目光里挂上一层狡黠,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对着她消失的方向嘲讽,“还以为你多聪明呢,也是蠢货一个。”

    小乞丐念念碎碎,下一秒撑着那条“残缺”的右腿从乞丐堆里站了起来,惹得一众人侧目而视。

    他眉头紧锁,“都看什么看?再看眼睛给你们挖出来!”两边的人收回视线,该睡觉的睡觉,该敲碗的敲碗。

    这位人群中最灰头土脸的乞丐掸去身上的灰尘,甩甩发麻的小腿,往姜御相反的方向走去。

    小巷声音寂静,刚走几步,它身后空气一凉,身体就像被无形的锁链束缚住,想往前迈一步都无比艰难。

    “我说怎么少了一只?原来跑到这里来了。”身后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小乞丐大脑一片空白——他僵在原地,那条伪装成残疾的右腿忽然抖了一下……

    这个声音他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