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月出云归 > 99. 第 99 章
    当所有的花瓣都被抛洒干净,月出云仍然意犹未尽。

    “风神佑,还有花瓣吗?”月出云摊开右手问道。

    “出云,花神的车已经走了,”风神佑造:“用不着花瓣了。”

    “是吗,他们走了?”月出云往窗往下看,行人都跟着花队走远,地上散落着各色花瓣。

    “真是太高兴了,”月出云道:“你开心吗?”

    “我很开心。”风神佑道:“只要和你在一起。”

    “那好,我们去逛街吧。”月出云为风神佑带上帷幔帽,遮好他的容貌,便拉着他往楼下走。

    他们去市集,逛各种店铺,丝绸、古玩、胭脂、首饰,月出云只看不买,风神佑想给她买的时候,月出云就阻止他,不让他花钱。

    最后,他们去泛舟,月出云亲自划船,到了湖中央,她把船桨扔到一边,半躺在船舱里,风神佑解开帷帽,随她一起,也躺在船舱里,两人望着天空的云朵,悠悠哉哉,小船轻轻晃荡。

    “若若,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风神佑问道。

    月出云大笑,“当然是因为和你在一起啦。”

    风神佑脸一红,只要她愿意,总是有办法让他欣喜若狂,忐忑不安。

    “若若,你别哄我。”风神佑慢慢靠近她,“到时候又让我白白高兴。”

    “那我问你,现在高不高兴?”月出云笑得两眼弯弯。

    “高兴。”风神佑语气轻柔,几近于耳语,他的唇几乎已经扫过她的耳朵。

    月出云突然之间坐直身体,抓起船桨,“好了,快起来,现在天色晚了,我们回去吧。”

    风神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点失望又有一点松了口气,若真的在这里,克制不住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未免太过荒唐。

    黄昏的时候,两人回到府中,月出云依旧兴致不减。

    他让风神佑鼓琴,她则倚在他身旁听。

    秋夜引,有所思,悦人曲,全是用来表达爱慕之情的,风神佑的心思简直是一览无余。

    月出云只是笑,“风神佑,你太含蓄,也太肉麻了。”

    风神佑被她看得窘迫,“若若,你不喜欢这些曲子?”

    月出云先是摇头,又是点头,“喜欢,我怎么会不喜欢呢?风神佑,我喜欢你呀!”

    这四个字比什么仙乐都要动听,风神佑笑了起来,双目闪亮,“我也喜欢你,若若。”

    他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要甜蜜。

    幸福的时刻总是非常短暂的,月出云的一句话将他从甜蜜的世界里拉了回来。

    “天已经晚了。”

    风神佑看着窗外,果然月上中天。

    虽然很是不舍,他恨不得与月出云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离去了,不能得寸进尺,否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可能分崩离析。

    风神佑站了起来,“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歇息。”

    月出云拉着他的袖子,“你就要走了吗?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喜欢我,你爱我为什么不用行动呢?”

    风神佑觉得今天一定是被幸运之神给关照了,他有几分不确定,“若若,真的可以吗?我可以留下来。”

    月出云向床塌走去,回头朝他微微一笑。

    这一夜,两人缠绵悱恻,互述钟情,月出云眼中尽是喜悦、爱恋以及隐隐约约的悲伤。

    风神佑看见了,“若若,你怎么哭了?”

    “我只是太高兴了。”月出云道:“你没有听说过有一句话叫喜极而泣吗?”

    风神佑抹掉她眼角的泪,“若若,我们一辈子还很长,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嗯。”

    睡梦中的世界很长也很短,月出云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风神佑早就去处理政事了。

    月出云坐在镜前,慢慢地梳理头发。

    她为自己挽了一个双环望仙髻,插上步摇,金钗,珠花,然后换上一条十二破的花间裙。

    穿戴好一切,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笑了,她很满意,接着,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很小的白色瓷瓶。

    正是当初薛神医送给她的临别赠礼,她把这个小小的瓶子放在荷包里,和義和珠放在一起,带在身上,时间长了都忘掉了,那一天又突然想起。

    也许这本来就是一个机会。月出云不知道她能不能真正的成功?可是任何事情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不付出代价的事。

    无论如何,她都愿意尝试。

    明日就要启程回天都,顾淮的落落寡欢,记起月出云,他总是觉得有些异样。

    他的脚步不知不走到月出云院内,站在紧闭的门前,顾淮迟疑了一下,想转身离去,但是还是下定了决心,敲了敲房门。没有人应答。

    等了一会,顾淮又敲了敲门,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他有一种不妙的感觉,用力推门,且道:“月出云,你在里面吗?我是顾淮。”

    门从里面反锁了,打不开,顾淮更用力的推门,院门前的守卫好奇警惕地看向顾淮。

    “里面不对劲,你们快点把门打开,我担心月姑娘会出事。”

    一听月出云可能会有事,两个侍卫连忙用力撞开大门。

    顾淮冲了进去,他看见月出云盛装打扮,安静地躺在床上,如此响亮的声音都没有将她吵醒。

    顾淮浑身颤抖。那两个进来的侍卫也发现事情不对劲,连忙去向风神佑报告。

    房里只有他一个人,顾淮慢慢走到床边,伸出颤抖的手,放在月出云鼻尖,没有任何呼吸。

    顾淮脸色惨白,后退了两步,面上神情不敢相信,他又极步走上前去,抓住月出云的手,摸了摸手上脉搏,依旧是停滞的。

    顾淮跌坐在床下,“”出云,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会干这样的事?”

    月出云死了吗?她怎会如此轻易的结束自己的性命?顾淮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眼前所看到的这个事实。

    也许她只是睡着了,顾淮走到月出云身边,想要叫醒她。

    他还没碰到月出云,一只手把他推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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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神佑赫然出现在床边。

    他与顾淮的反应没有两样,不可置信。他重复了一遍方才顾淮的行为。

    “出云,你醒醒,你不要吓我。”风神佑道:“你怎么会死,你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我知道你是在吓我,对不对?你快醒过来!”

    风神佑搂住月出云,将她抱在怀中,“月出云,你怎么舍得离开我,你不是答应过要和我成婚吗?我们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为什么?”

    昨日的欢声笑语、缱绻缠绵全都变成了云烟,消失无踪,手中触及的只是一具冰冷的身体。

    风神佑失魂落魄,对着再也不会有任何回应的月出云失神低语。

    顾淮看到这一幕,嘴角扬起一抹僵硬的笑,他看见床头放着一封信。

    顾不得其它,顾淮急切打开,一目十行,匆匆看完。

    “殿下,是你害死了她。”顾淮对着心神恍惚的风神佑说道。

    风神佑陡然一惊,面容罕见的露出一种脆弱的神色,他长得好看,露出这样的神色,实在让人不得不同情怜悯。

    顾淮没有任何触动,他发现自己的心也会如此冷硬,他把信交给风神佑,“殿下,请你好好看一下这封信。”

    “长宁,请允许我再叫你一次长宁,这是最后一次了,你厌恶长宁,讨厌过去那一段经历,因为你觉得你没有自由,受到了命运的捉弄,没有选择,可是现在的我不是也和过往的长宁一样吗?风神佑,你同样扼杀了我的选择和自由。

    我并不怪你,我喜欢你,也想和你在一起,能做你的妻子与你幸福的生活,这是我一生中觉得最快乐的事。只要不顾及二叔的事,忘记月今朝的悲伤,忘记长宁。

    可我曾经发过誓,这一生都不会将长宁忘记。

    我多么想这样不管一切的与你在一起,不去思考那一切让我烦恼的事,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顾,只是和你在一起。

    可是,我做不到,我的心在不停挣扎,对不起,我只能选择离开,这一次我是永久的离开。

    不要悲伤,也请转告今朝,不要难过,永别了。

    在另外一个世界,我会继续爱你。”

    手中信纸仿佛千斤重,风神佑双手颤抖,纸张飘然落在地上。

    他再次抱住月出云,看着这张已经永远闭上眼睛的面孔,心中无限惶恐、悔恨,痛苦。

    “出云,出云,是我害了你。”风神佑道:“是我错了。”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流下,滴在月出云脸上。

    顾淮神情冰冷,麻木地望着。

    熙和三年,时隔二十年,启国与漠北再起兵戈,双方争战,启国大胜,夺回了碎叶城。

    此次领兵作战的主帅,太子风神佑威望大增,他用自己的功绩获得了朝臣百姓的普遍敬佩和尊重。

    得胜归朝的将士也获得相应的进封,而其中功劳最大的顾淮却不知所踪。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太子殿下对此也没有追究。

    至于那位从战场中夺回的和亲公主,去了什么地方也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