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云是被陷害的,她是被我连累的,陆镇野为了报复我,才会弄出这么一场闹剧。我不能保护她也就罢了,还要利用她,将她最后一点价值榨取干净,去换取所谓的利益,如果我这么做了,我才真正的是一个无耻之人。”
风神佑道:“我没能保护她,竟然还要这样去牺牲我所爱的人,我还算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吗?”
风无忧一时哑口无言,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风神佑,你一向自尊心强,骄傲,你将长宁的那段过往视作耻辱,不愿提及。那你有没有想过,月出云可能会为你带来另一种新的耻辱,你若是坚持要娶她,有一天,可能有人会说,你的太子妃是个放浪不贞之人,婚前与人有染,启国的太子捡别人用过的女人……”
“父皇,请不要说了。”风神佑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并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月出云。因为他曾经做过女人,所以她了解这些流言蜚语对女人的伤害。
“我的妻子是否纯洁,她的名誉如何,与他人无关,是我娶妻,不是他们。”风神佑道:“若有人说三道四,我会让他们闭嘴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气。
被截断了话语的风无忧,一口气差点没有提起,“如果我不答应呢?我非要让月出云去漠北,你会怎么做?”
看着自己的父亲,风神佑缓缓说道:“从中都去往漠北的路上,我已经安排了人手,我绝不会让月出云离开启国的。”
“你……”风无忧怒道:“你怎能做这样的事?如此的恣意妄为,感情用事,难道你还要把杀了不成吗?
“也许因为我曾经做过20年的女人,长宁本来就是一个任性妄为的人。”风神佑道:“怪就怪我有那么一段经历。”
风无忧站立不稳,这句话的杀伤力几乎让他无可招架。
风神佑是他唯一的儿子,身为皇子,却没有给他正常的生活,反而扮作公主,颠倒性别,说到底是他对不起他。
“你当真非月出云不可吗?”稳定了情绪,风无忧再次开口。
“是的,非她不可。”风神佑道:“父皇,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很感激。可笑的是,这前20年来的经历,让我对女人不再感兴趣,除了月出云,女人对我已经没有吸引力。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事实上就是如此。有时候我还要庆幸你很早将月出云放在我身边,至少我不会喜欢男子。”
其实男人,风神佑也厌恶,尤其是轻薄男子看他的眼神,格外让人恶心。
“神佑……”风无忧的愧疚简直到了顶点,他产生了一种想要弥补错误,补偿自己孩子的强烈冲动,不论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够消除这种愧疚感,他什么事情都可以答应。
风神佑刚出宫门,雷振亨便脚步匆忙走上前。
“殿下,找到陆镇野了。”雷震亨面有难色,眉头皱起。
“他在哪里?”
“他在月姑娘家中。”雷镇享道:“他挟迟了月姑娘的二叔月清河。”
风神佑脚步霎时停下,“他想要什么?”
“他要见你。”
月出云闭着眼睛,右手支着下巴,左手拿着的书本慢慢从腿上滑了下去,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月出云陡然一惊,清醒过来,他捡起地上的书,喃喃自语:“怎么突然就睡着了?”
月出云把书放在桌上,站起走到窗前,正外暮春时分,户外阳光明媚,花木繁茂,是一个出行的好时节,好天气,月出云谓然一叹。
原本此刻她应该已经在去往漠北的途中了,已经两日,她待在承德殿,不能出去,也未见风神佑,泠雪说太子一直没有回来过。
难道事情真的有转机吗?月出云忍不住猜想,如果能够留在中都,甚至只是留在魏启国,不需远走他乡的话,留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不用再颠沛流离,月出云觉得自己就已经心满意足。
至于她和风神佑,那也是更遥远之后的事了。
午时,泠雪提醒她可以用膳了。
午餐很丰盛,新鲜的时令蔬果,炙烤明虾,蜂蜜炙羊肉,甘露羹,龙凤水晶糕,白米饭,葡萄酒等饮品。
月出云拿起筷子准备吃饭,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今朝,你来了,”月出云又惊又喜,看了看她的身后,“就你一个人,二叔呢?”
月今朝神色异常,嘴角微微抽动,好像有特别多的话想要说,却又说不出来。
月出云也看出来了,她走上前关切问道:“今朝,怎么了,你是生病了,还是有人欺负你了?”
月今朝猛地扑入她怀中,紧紧抱住月出云,浑身颤抖,“阿姐,我爹不在了。”
“不在了?”月出云脑中一片茫然,还没有从这句话中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二叔出远门了吗?”
“不是。”月今朝道:“我爹死了!”
“今朝,你在给我开玩笑,这不可能。”
月出云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人在面对突如其来的死亡时便会如此。
“阿姐,我爹死了。”月今朝崩溃大哭,“就在昨天,他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月出云如遭雷击,“这怎么可能,二叔的身体一向健康。”
月今朝不停地哭,对于外界一切,似乎都没有了反应。
过了好一会,月今朝抽噎着说:“有一个叫陆镇野的人,他藏在我们家,我和爹爹一直都没有察觉。”
陆镇野,这个有点熟悉的名字落入月出云的耳中,让她对事情有了猜测,“是他杀了二叔?”
月今朝先是点头,后又摇头,眼泪在摇摆之间飞散。
月出云又是疑惑,又是焦急,心如火烧,五内俱焚,“那是谁,到底怎么回事?”
“陆镇野挟持了阿爹。”月今朝咬牙切齿,“是太子殿下,是他杀了我爹。”
月出云浑身冰凉,不由自主放开月今朝,退后几步,跌坐在榻上,“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不可能?”月今朝双目通红,泪眼迷蒙,“我爹就是死在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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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是他下令放箭的,阿爹被万箭穿心,这我亲眼看到的。”
月出云再次回到自己家中,却是以这样的情况,穿着丧服。
她木然看着灵堂上那个大大的黑色的“奠”字,这一幕异常的熟悉,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情况,十多年前也曾在这里发生。
那时她的父母因病而亡,而现在她的二叔同样不能寿终正寝。
“月姑娘,节哀。”
“多谢,卫姑姑。”月出云声音沉闷,“若没有你,家中已经一团糟了。”
她以前觉得卫姑姑没有人情味,严肃古板,可家中出事,她却第一个赶来,处理得井井有条。
“不用客气。”卫淑贞道:“一切都是殿下的吩咐,要谢就谢殿下吧。”
月出云不语,扭头继续看向灵堂,正中间那个巨大的“奠”赫然在目。
“月姑娘,安心在此守灵,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也不用担心你的去处,殿下已经安排好一切。”
月出云木然,“这样说来,我可以留在中都,不必去漠北了。”
卫淑贞点头,无声无息离去了。
月出云神情游离,只听见月今朝断断续续的哭声。
哭吧,痛快的哭出来,把所有的悲伤,痛苦都宣泄出来,月出云仰头,强忍泪水。
夜间,月出云和月今朝躺在同一床被子里,就像两只离群的孤雁,只能紧紧依偎,互相取暖。
“阿姐,你不要嫁给太子殿下,可以吗?”月今朝突然说道。
月出云一愣。
“太子杀了我爹。”月今朝声音沙哑,她白日哭的太多了,“不,他没想杀我爹,他不是故意的,他想杀的人是陆镇野。可是,为什么,死的人却是阿爹呢?”
月出云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月清河绝非大奸大恶之人。相反,他颇为良善,时常接济穷人,乐于助人,就像她的爹娘,同样是良善之人,可是,他们都死了。
“阿姐,所有的一切都是太子他们一家所引来的,是他们造成的灾祸。”
这句话带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一下将月出云的神志拉了回来,黑暗中,她望着月今朝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散发着异样光芒,那双原本天真明媚的双眸,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月出云心头一跳,“今朝,你在说什么?”
“那个人告诉我,他是大将军陆沉岳的儿子。”月今朝道:“他说他认识你,阿姐,是这样吗?”
月出云与陆镇野不过是点头之交,在宫中遇见,打一打招呼。即便萧廷渊与他联系密切,月出云与他从未有过深入来往。
“我跟他不熟。”
“他说他也与你不熟,与你也没有任何的仇怨。”
月今朝道:“他告诉了我很多的事,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去漠北了。阿姐,你是被迫的对不对?为了所谓皇室的尊严,所以要将你送去漠北,掩盖所有一切,明明这不是你的错,你是无辜的,可却要把你牺牲掉,这不是很可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