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嫁给萧庭渊,作为一棵和亲的棋子?还是只要到了漠北,只要不回启国,她的生死就无关紧要了?
“我也不知道。”月出云道:“听天由命,随遇而安吧,如果他们要我嫁,那就嫁吧。”
月出云无所谓,目前的她,对于未来到底会如何已经不太关心。
萧廷渊救了他,除了自己之外,她也没有什么可以报答。
“侄女儿,也别太悲观。”月清河道:“萧廷院人品不错,他说希望你嫁给他,但是他更希望你是自愿的,所以真的不需要太过担心。”
听了这话,月出云心里松了一口气。
月清河十分的体贴,知道月出云要与月今朝私下里说说女儿家的贴心话,便先到隔壁去坐着喝茶下棋,把时间和空间留给这两人。
月今朝将脑袋贴在月出云肩上,靠着她,“阿姐,你一定要去漠北吗?我舍不得你。你能不能不要去,你一走,家里面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月出云摸了摸她的头发,“今朝,等我走后,你要好好听二叔的话,不要惹他生气,我会给你们写信的。”
月今朝闷闷不乐,她心中有太多的疑惑与不解,“阿姐,叶大哥……太子殿下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我都这么不舍得,难道他就忍心让你独自去往漠北。”
月今朝从来没有去过漠北,但是她想漠北应该不是一个好地方,至少肯定是比不上中都城的,否则,自古以来那些中原和亲的公主为什么总是愁眉苦脸,留下那么多哀怨的诗篇。
况且月出云还不是公主,只怕处境会更为艰辛。
“今朝,漠北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月出云道。
“你怎么知道?”
“你看看萧廷渊不就知道了吗?”月出云说:“不论是漠北还是启国人,甚至是更远地方的人,只要都是人,都有共同的喜怒哀乐,共同的追求和理想,只要能够互相理解,尊重对方的习俗,想来也不会难以相处的。”
“可你喜欢的是太子殿下啊。”月今朝道:“就这么分开,难道不伤心吗?你又不是去那边暂住,是去了之后再也不能回来了呀?”
月出云哑口无言,眉头微锁。
月今朝看到月出云难过的神情,下了一个决定。“阿姐,我们去找太子殿下,去求他,他一定有办法。”
月今朝说着就站了起来,月出云连忙拉住她的手臂,“今朝,不要冲动,他也没有办法。”
“我不相信。”月今朝道:“他是太子,除了皇帝之外,他最大,他怎么会没有办法呢?除非他移情别恋了,才任由你去漠北。”
“你脑瓜子里面在想什么呀?”月出云道:“绝非你所想的那样。”
“就是姐姐你移情别恋了。”月今朝道:“是不是你现在喜欢上萧大哥了。”
“没有的事儿。”月出云脑门子痛,“不要胡乱猜测。”
“既然你们两人都没有移情别恋,”月今朝道:“那么陛下为什么要拆散你们呢?我要去求见陛下,请他收回成命。”
来时,月清河就千叮咛万嘱托,让月今朝不要去打听月出云为何要去漠北,这件事情扑朔迷离,十分蹊跷,可能会涉及皇室秘辛。月今朝答应好好的,可冲动起来,便把她爹的嘱托忘得一干二净。
月今朝天真单纯,性烈如火,冲动之下真的会去干出一些旁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月出云吓了一大跳,紧紧的拉住她,不敢松手,“今朝,我的好妹妹,我一向觉得自己胆子挺大的,但是和你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你就安静些吧,真想让你二叔白发人送黑发人,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是想让我愧疚一生吗?”
月出云语气越说越重。
月今朝理智回笼了,她就像被阳光暴晒的花草一样,一下子蔫了吧唧。
月出云长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不仅担忧我的处境,还关心我和风神佑的未来。”
月今朝双手搂在月出云的腰上,把头埋在她的腰腹,像个孩子一样,“阿姐,你曾跟我说过,在药王谷,你和叶大哥是如何认识,如何相恋的,你们两人可以在一起了,为什么要分开呢?”
月今朝有一缕头发散下来,月出云仔细将其整理好,这才慢慢的说道:“我和你叶大哥相遇的时候确实很美好,但是,并不是说我与他之间没有任何问题。”
她与叶行舟的初遇何尝不是一场欺骗。
月今朝抬起头,面露疑惑,“你们出了什么问题,你们不一直甜蜜的很嘛。”
月出云待嫁时,两人如何的甜言蜜语,如胶似漆,她都是看在眼里的,那种肉麻的状态,她看了都要起鸡皮疙瘩,两个人明明好得蜜里调油。
“今朝,我也以为我与他可以甜甜蜜蜜,长长久久。”月出云道:“可他骗了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一直隐瞒我。当然这其实还算不上重点,重点是对一个我很重视的人,我们俩产生了分歧。”
因为一个人而产生分歧,什么样的人会令月出云与风神佑产生分歧呢?月今朝猜测,“这个人是长宁公主吗?”
“没错,”月出云眼神迷离恍惚,声音如呓语,“他要我忘掉长宁,在他与长宁之间,我只能选择一个。”
“长宁公主不是他的孪生妹妹吗?而且长宁公主都已经逝世了。”月今朝道:“对一个已经逝去的人这么耿耿于怀,这是为什么?”
“他有他自己的道理。”月出云道:“但是他的要求我没办法做到,因此,我与他产生了争执。”
因为生出闲隙,所以独自一人离开东宫,被人迷昏,进而发生那样一件事,看来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啊。
“今朝,我与风神佑之间出现了无法解决的矛盾。”月出云道:“所以,你呢,也不要再问为何我要去漠北。”
月今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月出云来到承德殿时,风神佑正在喝酒。
他很少喝酒,至少在他还是长宁的时候,他几乎都不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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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真的喝醉了,也和一般喝醉的人不太一样,说话清晰,思维敏所以从外表上看,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喝醉酒。
他的双目异常的闪亮,看到月出云时,眼睛更亮了,抓着她的手,要她陪他一起喝酒。
“风神佑,你喝醉了吗?”月出云试探地问道。
风神佑嘴角含着一抹笑,“你觉得我醉了,我就是醉了,你觉得我没醉,我就没醉。”
那就当他没喝醉吧。
月出云接过风神佑递给她的酒杯,放在嘴角,轻轻的抿了一口。
“风神佑,明天我就要走了,祝福我吧。”
“祝福你什么?”风神佑手执杯盏,“祝你和萧廷渊幸福快乐,白头偕老吗?那真是抱歉,我做不到。”
“祝我一路顺风!”月出云道:“从启国到漠北,山高水远,我与你曾走过那一段道路,而现在我要再一次踏上征程。”
风神佑默然不语,他的反应格外的冷漠,一点也不像一个即将要和心上人分手的情人。
也许,因为上一次她把他视为长宁,他还在生气?月出云自嘲一笑,“风神佑,也许我走了对你而言是件好事。”
“你是什么意思?”风神佑的眼睛倏然变冷。
月出云慢悠悠缓声道,“我走了,萧廷渊也走了,就没有人知道你是长宁,这对你而言不也是一件好事吗?没有人会在你面前提及长宁,长宁将会在你的生命之中永远消失。然后,你可以去找一个不知道你过往经历的女人做妻子,她不会像我一样,看到你时总是情不自禁的想起长宁,这会让你难堪、痛苦。所以,我离去了,对你而言,你可能会伤心一时,但是也许某一天你会庆幸。”
风神佑脸色又一变,声音沙哑,“月出云,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就因为我不愿意承认长宁。”
月出云觉得荒谬,“风神佑,不管你再怎么否认,你就是长宁,你为什么就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呢?她是你的过去,这是根本无法分割的,是过去的她造就了现在的你,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们俩就是一个人。”
“不要说了。”风神佑大喝,“我不是长宁,我再说一遍,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
月出云妥协,“好吧,我不提她,再过几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到时候萧廷渊也该来接我了,我就要离开中都,再也不能回来,我们能够共处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本想和你好好的告别。”
月出云站了起来,“我不想和你吵,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你去哪?”风神佑像个醉鬼似的抓住她的手,“你是要去找萧廷渊吗?”
“风神佑,我看你真的是喝醉了。”月出云莫名其妙,“放手,我要回去睡觉。”
“我不放。”风神佑微一用力,便把月出云拉入怀中。
月出云一呆,即刻想站起,她可不想和一个醉鬼理论。风神佑不让,两人推攘之间,不知道是谁绊倒了谁。总之,两人一同跌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