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昨日搜查,可曾发现这间客栈有什么异常?”
雷震享道:“这间客栈是一对老夫妻开的,已经经营30年了,去年这对夫妻要回乡下,就把客栈转让给他的一个侄儿,现在由他侄儿经营,这间客栈看着简陋,但是生意不错。一楼是大堂,用来吃饭喝茶,二楼则有几间客房,招待的都是一些商贩和往来的外地人。”
就在说话的当口,风神佑和雷震享一行人走入客栈的大堂。
里面正在休息、吃饭的顾客俱是一惊,一群带甲兵士突然出现在这里,自然引来众人不安,更让他们震撼的是风神佑的相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客栈老板立刻迎出来,诚惶诚恐问道:“两位官爷,可是要住宿或是用餐?”
“叫这些人出去。”雷震亨拿出一块令牌,“我们要查案。”
客栈老板已经认出雷震享了,“各位官爷昨天不是已经查过了吗,今天还要查吗?”
雷震享道:“事关重大,还请配合。”
客栈老板点头哈腰,顾客也十分的识趣,不待人来赶,已陆陆续续离开,就怕惹上麻烦。
这间客栈不大,除了大堂,厨房,一间杂物间外,就只有一个院子,待卫们训练有素,将这些地方一一排查一遍,仍然和昨日一样,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去二楼。”风神佑道:“雷震享,你随我上去,其余人在楼下守首。”
客栈老板眼睛闪烁,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楼顶,又飞快把头低下来。
二楼只有四间客房,一眼望去尽收眼底。风神佑首先打开位于楼梯口的房间,空无一人。
月出云意识清醒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许多嘈杂的声音。
她的头很昏,类似睡了很久,睡过头,昏沉沉的那种感觉。
月出云抚着额头坐起,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便先看见睡在她旁边的萧廷渊。
他和她一样,衣衫不整!
月出云双手掩住胸口,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直跳,浑身却一片冰凉。
她以前和长宁一起看惊悚画本时,总为其中经历恐怖事件的人提心吊胆,而现在,她成为了其中的主角。
月出云眼神惶恐,环顾四周,发现这应该是间客栈,她顾不得叫醒萧廷渊,只想先把衣服穿上,可找了半天都没有发现她的外衫。
月出云心中警铃发出尖锐的呜叫,提示她此处危险,她必须立刻离开,否则一定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她会万劫不复。
“萧廷渊,你快起来。”月出云的语气中已经带着哭腔。
萧廷渊的眼皮微微抖动,即将睁开眼睛的时候,门哐当一声打开了。
月出云陡然受惊,循声望去,正与风神佑四目相对,她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风神佑大步向床前走来,拔出腰间配剑,剑刃发出锋锐的寒光,直指萧廷渊,月出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惊恐大叫。
“风神佑,住手!”
月出云猛地向前扑去,用自己的身体撞向风神佑,风神佑不由得后退了两步,剑尖在萧廷渊胸前白色中衣上划了一个大口子。
“风神佑,你不能杀他。”月出云道:“他是漠北的王啊,杀了他会引起两国纷争的。”
风神佑左手牢牢禁锢住月出云,他抱得很紧,透过薄薄的衣裳,手掌清晰的感受到怀中人腰间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下意识地,风神佑将身上的氅袍披在月出云身上。
月出云脸色先是一红,然后迅速变得煞白,莫名的羞耻,罪恶,愧疚,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她想要推开他,从他怀中离去,却怎么也挣脱不了,风神佑不让月出云有任何的反抗和逃离的意向。
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月出云事后来回想起来总是记得不太清楚。
一切都是那样的糟糕,混乱,模糊。
她只记得风神佑用衣裳盖住她的脸,抱着她离开客栈。
到了一处院落,一名陌生的穿着宫廷服饰的少女,拿着一套衣服让她换上。
月出云这才发现自己还披着那件金色云形纹的披风,那种难堪的感觉再度浮现。
“我想回家。”月出云轻声的说道。她现在很想回到自己的家里,她不想待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虽然她隐隐约约知道这是哪儿。
年轻的宫女说:“姑娘,这我做不了主,殿下只是命令我们照顾好姑娘。”
“风神佑……”月出云顿了顿,“太子殿下,他去什么地方了?”
“殿下的行踪奴婢不知,也不敢打探。”蓝衣宫人说:“姑娘,你先好好休息,殿下回来的时候,我会通知姑娘的。”
在马车上,风神佑一句话也没有和她说过,这样的态度让月出云本就恐惧惘然的心越发没底,心中忐忑。
他是厌恶她了吗?
风神佑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月出云凄然一笑,其实不论他心里怎么想,她和他之间完了,两人已经没有任何未来,启国的太子妃怎么能是一个清誉有染的女子呢?
月出云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奢望。
只是,他们会如何处置她?
她又该怎么办呢?月出云现在都不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迷迷糊糊的,不过一日,就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怎么就和萧廷渊……
月出云不想回忆那时的遭遇,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是遭人陷害了吗?可她从未得罪过任何人,为什么要陷害她,而且用这样卑鄙狠毒的方式。
月出云闭着眼睛,用力握着双手。到底是谁,和她有什么仇怨,这样来对付她,陷她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毁坏她的名誉,毁坏她的婚姻,甚至毁坏她的未来。
月出云头疼欲裂,痛得她终于受不住,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不想让外面的宫人听见,她将头埋在被子里,压抑着哽咽声。
可即使声音再微弱,守在门外的宫人。隐隐约约也能够听到,只是她们训练有素,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矗立在屋檐下,像一尊尊精美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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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打忧,月出云得以痛痛快快哭一场,哭累了,哭到一滴眼泪也流不出的时候,她不得不思考自己的未来。
摆在她面前的现实是如此的严峻,以至于让她根本无法逃避。
她会被赐死吗?月出云不由得想到这种可能,即便他是无辜的,但她清誉受损,为了皇室的尊严,只有死亡才能够洗刷掉这样的屈辱。
月出云再一次紧紧握住双手。
她不想死,她还这么年轻,生活的一切才刚刚开始,为什么要去死呢?
也许她可以去求风神佑,求他放了她,看在她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月出云无意识的吐了口气,可是,她不相信风神佑会站在她这一边,帮助她。
一路上,他都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是觉得她让他受到了耻辱?
他讨厌长宁,讨厌自己的过往,视之为屈辱,而现在她也将成为他的屈辱,他又怎么会接纳她呢?
就算风神佑仍然爱她,他的身份,他的父皇以及整个启国也不会允许他们在一起。
摆在她前面的路是灰暗无光,看不到希望。
月出云垂头丧气,愁眉苦脸,尤其是的心,就像浸泡在苦瓜水中一样,全是苦的。
月出云纠缠烦闷,不知天已黑沉,紧闭的房门外突然一阵骚动,门扉开启,风神佑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月出云出神发愣望着眼前男子,心间翻滚着太多的思绪和情感。
“出云,你用过饭了吗?”风神佑先开口问道。
月出云点头,低声问道:“风神佑,我可以回家吗?”
风神又长叹一口气,“出云,你先暂时住在这里,以后的事再说吧。”
月出云双目微垂,视线落在脚下的地砖上,白色的砖块上印画着十二瓣莲花花纹,精致华美,可这里终究不是她的归处,以后也不可能了。
“风神佑,我还能待在这里,我还有这样的资格吗?”
一股巨大的痛苦紧紧攫住风神佑,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月出云抬首问道:“风神佑,告诉我,你或者陛下会如何处置我?”
风神佑双手搭在她纤细的肩膀上,“出云,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月出云双目盈盈,胸中有一团炙热的火焰在燃烧,在这个时刻,风神佑依旧站在她的这一边,可是……
“陛下呢,陛下是如何想的?月出云问。
风神佑的眉头紧紧的皱着,他闭了闭眼睛,并不说话。
“陛下是要处死我?”月出云问出这个她猜测的,最可能和最糟糕的情况。
“没有。”风神佑道:“你别乱猜,这件事情错并不在你,你是无辜的。”
“那么,陛下到底要如何处置我呢?”月出云看着眼前之人,她只想要寻求一个确切的答案,而不想处于这种不确定的状态,这样的状态才是让她恐惧不安的根源。
“你就告诉我吧,风神佑,还有什么能比死亡更可怕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