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曾经与萧廷渊在启国生活了七八年,勒托的饮食习惯还是没有太大变化,他不喜欢启国的酒,觉得太清淡,不够烈,但是他喜欢启国的各色小吃和早点。
尤其喜爱早市里的胡饼,炭火现烤,面皮里包着羊肉馅,放在炉里,出来时金黄灿烂,外酥里嫩,一层薄薄的白芝麻,可谓色香味俱全。
那时,萧廷渊出宫回来时,总会给他带上一份胡饼或小吃,他一直记着。
使馆里的饭食精致可口,可吃多了也腻,勒托便出门亲自为萧廷渊买早点,让他换换口味。
转过一条街,又迎来一列执戟带弋的待卫,勒托与旁人一样,站在路旁,等这些人过去。
巡查的待卫好像变多了,勒托望着已经走远的待卫,若有所思,短短路程,他就遇到了三拔。
勒托回到使馆中,将自己的发现和疑惑告诉萧廷渊。
“城门口守卫的人都变多了,出城搜查得格外严。”勒托道:“感觉好像在寻人,只是不知为何遮遮掩掩。”
“勒托,胡饼凉了,你还吃不吃?”萧廷渊喝着茶,意态忧闲,“你不是老叫我别管他国事务,我看你也关心得很。”
“我只是好奇,又不参与。”勒托道:“还好陆镇野走了,搞不好那些人是在搜捕陆镇野。”
说起陆镇野,勒托便大皱眉头,来时突然,去时匆忙,若是不小心被捉,挨不住刑讯,把我们供出来又是一件麻烦事。
至于陆镇野所谓的报仇,勒托认为成不了事,过去勒托视他为纨绔子弟,现在依然,他爹陆沉岳尚且不是风无忧的对手,何况他,才智能力皆平平无奇,只是,他现在复仇心切,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勒托师傅,你真是爱操心,如果已经抓捕了陆镇野,就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阵势,既然有这么大的陈势,那就说明没有抓到他。”萧廷渊道:“何况这些待卫也不一定是找陆镇野的?”
“如果不是抓捕陆镇野的,那是在找谁?”勒托疑惑地问。
萧廷渊右手抚平衣袖的褶皱,“那我怎么知道。”
“……”
此时,门外守卫送来一封信。
萧廷渊看完,眉头微皱,“勒托,我要出门一趟。”
勒托也看到了信的内容,便问道:“你就一个人去,要不要带护卫?”
“不用带人,我一个人去,人多反而容易引起注意。”萧廷渊笑得轻松,“要是被人知道我与启国的陆氏余孽还有联系,恐怕到时候有嘴都说不清。”
“哎呦,我的大王,你什么都知道,那你还去。”勒托道:“谁知道陆镇野在故弄什么玄虚,说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使馆里待了好几天也不见他提及,人都走了,又说有重要的事情。”
按照勤扥个人想法,陆镇野既然走了,就不要与他有瓜葛,他们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收留了他好几日,已经是仁至义尽,对于他的来信,最好的反应就是不去理会。
”还是去一趟吧。”萧廷渊道。
勒托不放心,“陆镇野复仇心切,为了报仇,不择手段,我们曾经骗取过他的令牌,在他眼中,我们也是他的仇人。大王,你当初送他出中都城,保全了他的性命,这次又收留他,已经不欠他了。切莫再对他心软愧疚啊。”
萧廷渊再次展开信件,仔仔细细又看一遍,上面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如果不来,他将来一定会后悔。
萧廷渊不认为陆镇野掌握了什么事情,会让他后悔。只是他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一定要去,他遵从这个声音的指引,来到了陆镇野所约定的地点。
陆镇野早已备好了酒菜,他如一位好客的主人,把萧廷渊视为贵客般招待。
萧廷渊不吃这一套,“陆镇野,我不是来和你吃饭喝酒的,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就请快说。”
“你先坐下,”陆镇野一边斟酒,一边道:“你就要快回漠北了,作为多年的好友,我来为你送别,你说这算不算是重要的事?”
“陆镇野,我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兜圈子。”
“当了大王的人就是不一样,与当年那个质子果然不可同日而语。”陆镇野道:“想当初你对我是多么亲切友好,让我以为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让我以为你是真心实意为我着想。可是呢,实际上你只是在利用我。”
萧廷渊胸口一滞,坐了下来,一杯清冽甘甜的酒递到了他的眼前。
“来吧,喝一杯。”陆镇野道:“祝贺我识人不清。”
萧廷渊一动不动。
“怎么,害怕我在酒里下毒?”陆镇野从袖中掏出一根银针,在酒杯里搅了搅,银针取出后,没有任何变化。
“看吧,没毒,萧廷渊,我就算是要报复你,也不会用这种办法,这样实在是太傻了,也太便宜你了。”陆镇野语气轻轻。
萧廷渊神色淡漠,“陆镇野,你如果没有事的话,我就走了。”
“就是这样的表情,你十三岁来启国,我第一次见你时,你一脸的傲慢不屑,以为自己还是漠北的王太子,完全没有一个身为质子的自觉。我要你向我行礼,你却那么倨傲,你知道吗?那让我特别的伤自尊,所以我决定狠狠教训你一顿,让你对自己的身份处境有所了解。”陆镇野道:“那个时候,你是不是特别的恨我?”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萧廷渊道:“谈不上恨与不恨。”
陆镇野突然大笑起来,“说得也是,我现在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而你是漠北至高无上的王,今非昔比,过去所有的龌龊耻辱自然也就灰飞烟灭了。”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吗?”萧廷渊不耐烦了,“那我回去了。”
陆镇野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自顾自的说道。“当初,我把你打伤,随意扔在皇宫角落里,你被人救了,我那时听说救你的人叫月出云,是长宁公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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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读,我见过她几面,长得不错,但她运气似乎更不错,小时是公主伴读,长大居然成为太子未婚妻。一介孤女有这样的际遇,是不是运气非常好?”
“你到底想说什么?”
路镇野道:“萧廷渊,我只是为你可惜罢了。”
“我有何可惜?”
陆镇野笑了,“我过去一直以为你喜欢的是长宁,无论从身份或外貌上,长宁公主对于男人而言应该更有吸引力,所以我有这样的看法,并没有什么不对。可后来我突然想起,你曾在玉器行挑玉镯,你说是送给别人的礼物,我以为是送给长宁的,后来却发现戴在月出云手上,我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公主不喜欢把它转送给了自己的伴读。”
那只玉镯是萧廷渊精心挑选,送给月出云及笄的礼物,并没有戴多久便摔碎了,当时,月出云吞吞吐吐、犹犹豫豫向萧廷渊倒歉,直到后来他才知道那只玉镯是被长宁弄坏的。
陆镇野的声音继续传来,“还有那次,我和你在春风楼,你见一群儒生为顾淮申冤,也跑了去,为的也是月出云,因为她在那里。我早就应该想到了,萧廷渊,你喜欢的一直是月出云,我真是心瞎眼瞎,到如今才想起来。”
萧廷渊耐心基本上已被耗尽,他站了起来。“陆镇野,你找我来,如果只是为说这些无聊的事情,那么,恕我不奉陪。”
陆镇野转动手中的酒杯,低垂着眼帘,口中数道:“一、二、三。”
话音刚落,萧廷渊便觉头昏眼花,意识模糊,心中又惊又疑,身体使不上力气。
“萧廷渊,你是不是很疑惑?明明没有动这里的任何东西,怎么就中招了呢?”陆镇野道:“你就是太多疑,要是喝下这杯酒就没事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用尽了所有力气,萧渊勉强说出这句话。
陆镇野凑到他耳边,“萧廷渊,我只是想帮你而已,让你得偿所愿,得到你最心爱的人啊。”
萧廷渊视线越来越模糊,他听不清陆镇野说什么,只隐隐看到他脸上笑容诡异,最终眼前变得一片黑暗。
风神佑找月出云,找得都快要发疯了,他心中十分懊恼、后悔。早知会如此,当时不论如何反对,他都应该亲自送她回去。
月出云与人没有任何仇怨,无缘无故的失踪,怕是受到他的连累了,掳走她的人十之八九是陆镇野。
为了复仇,陆镇野伤害不了他,便向月出云下手,这种情况是极有可能的,风神佑只要一想到,月出云落在一个复仇心切的人手中会遭遇什么,便坐立难安。
一整晚都没有休息,一整夜都在寻人,直到天亮,依旧找不到人。
风神佑正要再去寻找时,收到了一封信,以萧庭渊名义写的,信中提到月出云,说她在中都城南郊的同福客栈。
这封信来得如此蹊跷,风神佑直觉里面有阴谋或陷阱,但是不管有什么阴谋或是陷阱,他都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