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衣服,风神佑出现在大厅,他露面的那一刻,勒托双目大睁。
虽然早就听说这位太子殿下是长宁的孪生兄长,可当真见到他时,勒托仍不免惊讶,他长得与长宁实在太像。
只是长宁公主任性高傲,张扬,不好相处。而这位殿下却谦和有礼,待人处事都极为周到。
虽是孪生兄妹,脾性却完全不一样。
萧庭渊暗中仔细观察这位殿下的一举一动,他很小心,风神佑还是发现了。
“漠北新任的王,你似乎对我的一举一动格外的关切,这是为何?”
萧廷渊目光锐利,“我只是奇怪,长宁即是殿下的孪生妹妹,她去哪了?”
风神佑长长地叹了口气,“她死了。”
萧廷渊一时失语。
“太子殿下,当初从漠北运回启国的棺椁是空的,她与我一齐回的中都,并且生龙活虎。”
风神佑闻言一笑,这个笑容与长宁不同,长宁在这种情况之下,笑容会带有几分傲慢和不屑,风神佑的笑却是谦逊淡然的。
“大王如此关心舍妹,她若知晓,必然十分欣慰。”
萧廷渊觉得膈应,他关心长宁?只怕长宁听到都要笑掉大牙。
“殿下,明人不说暗话,长宁还活着,她在何处,恳请殿下为我解惑。”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风神佑道:“意外什么时候都可能降临,长宁已经死了,她从马上跌下,意外身亡。”
“不可能,长宁擅长骑射,她怎会从马上跌下身亡?”
“大王是不相信我的话吗?”风神佑道:“我为什么要说谎骗你,如果长宁真的活着,她有什么理由不出现呢?”
萧廷渊回到驿馆,想起东宫的遭遇,风神佑脸上的笑容,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长宁、风神佑、孪生的兄妹?云中雾里,隐隐约约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去又抓不着,摸不到。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呢?萧廷渊望着中庭那棵桂花树沉思。
月出云双手划过琴弦,琴弦断了,已经第三次了,今日练琴时总是会断弦。
月出云抬头看了看卫姑姑,用眼神示意接下来该如何,是继续练习呢,还是做点其它事?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卫姑姑道:“月姑娘可以去休息了。”
月出云像是等待下课的学生听到了梦寐以求的指令,心中雀跃。不过面上仍然保持镇定,向卫姑姑行了一礼,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转过拐角时无人时,立马飞速回到自己房中。
门一关,双手一摊,就躺倒在床上。
才刚刚躺下去。就有人敲门,月出云以为是卫姑姑,立刻起身端正做好。
“谁呀?”
“是我。”
一听这声音,月出云放松下来,“今朝,快进来吧。”
月今朝进来后迅速关起门,“阿姐,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
“什么事啊?”月出云懒洋洋问道。
“就是早上你在学礼仪时,有两个人来见你,卫姑姑没有放他们进来。”月今朝道:“我当时就在旁边,其中有一个人我认得,就是曾经来过我们家的那个漠北的王子。”
“萧廷渊?他真的来了。”月出云又惊又喜,随后又想起自己对风神佑的承诺,心情又变得愁闷。
“今朝,你见了萧廷渊,他现在是什么样的?”
“他和两年前看起来没什么变化。”月今朝道:“他和另外一个人在那里等了好久,卫姑姑就是不让他们进来。”
月今朝对萧廷渊印象挺好,虽然他是异族人,但是他说得一口流利的中原语言,人长得好看又不摆架子,他是阿姐的好朋友,来探望阿姐却被阻拦,月今朝觉得自己有义务告知阿姐情况。
“卫姑姑也是照规矩办事,”月出云道:“她性格就是这样。”
月今朝跺脚,“阿姐,你怎么一点也不生气,这么平静,卫姑姑是在干扰我们的生活。”
月出云一脸疑惑望向她。
“阿姐,你还不知道啊?”月今朝道:“卫姑姑不仅不允许别人进来,而且还不准我们出去,陛下的寿诞快要到了,中都城来了那么多外国人,我还想去看热闹呢,现在好了,不仅我出不去,我爹也不准出去,这是什么道理嘛!”
月出云微蹙眉头,“今朝,你在这里先等着,我去后院看看,如果卫姑姑来,就帮我掩护。”
“没问题。”
月出云轻掩房门,左右看了看,朝西南角的一个不起眼角门走去。
角门后面的院子原本是花园,位置偏僻,后来,二叔和二婶在院子的右侧进行的护建,这里便渐渐不再使用。
月出云从墙角后面拿出梯子架在墙壁上,蹭蹭几步就爬上去,越过墙头,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两个侍卫正在巡逻。
他们见到月出云,抱拳行礼,“月姑娘,请回去,殿下吩咐,你不能再出门。”
月出云默默折回房间。
“怎么样,阿姐。”月今朝急急忙忙问:“你能翻墙出去吗?”
“不能。”月出云道:“有人守着。”
“天啊,两边都不能出去。”月今朝说:“这是为什么啊,中都城现在可热闹了,凭什么我们全家都不可以出门,阿姐,你快去跟太子殿下说一声,别让他们关着我们呀,我要出门。”
月出云道:“放心,他来时,我会跟他说的。”
月出云疑惑,为了不让她与萧廷渊见面,用得着这样小题大做,大动干戈吗?她已经答应不去见萧廷渊,他还要这样防范,未免太过。
他不仅不让她出门,而且还不让今朝和二叔出门,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可是她二叔家,可不是他风神佑的家,他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把他们都关了起来不让出门呢?
月出云有些恼怒,她等着风神佑来给她解释。
可那天之后,风神佑一直没来,直到皇帝寿辰的当天,月出云被接入了皇宫,在寿宴上,再次见到风神佑。
她自己被人团团围住,走不开。风神佑被另一群人围着,隔着喧闹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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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匆匆对视了一眼,风声佑便别开了眼睛。
果然他在躲着我,月出云想。
一直到正式开宴,月出云都找不到任何机会私下与风神佑相处。
她也见到了萧廷渊,他的位置离她很远,时隔两年,她再一次见到这位少时的好友。
那双翠绿的眼眸依旧清澈如水,如春日里最明亮的一抹阳光,月出云看到他时,忍不住笑了笑,萧廷渊隔着几排座位向她举起酒杯。
月出云亦举杯回敬。
卫姑姑皱起眉头,“月姑娘,您现在的身份,以及现下所在的场合,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莫要引来旁人的非议。”
月出云知道无法说服卫姑姑,因此只是点点头。
在这种场合中,想要与萧廷渊私下聊一聊几句,恐怕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那只能另有打算了,月出云扭头望向身后的卫淑珍。
“卫姑姑,我要与风神佑说话,你帮我通报一声。”
“月姑娘,请称呼殿下。”卫姑姑非常认真地纠正她的称呼。
月出云妥协,不想在这样的小事之上与卫淑贞纠缠下去。“好吧,卫姑姑,我想私下见太子殿下一面,你能为我通报一声吗?”
卫姑姑面无表情道:“不能,殿下这段时日公务繁忙,如无重要之事,不要去打扰。”
月出云将头扭了回来,看向远处,隔着轻歌曼舞、灯火辉煌,风神佑被众人簇拥着。
月出云道:“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他说,如果他不来的话,那我们就不要结婚了。”
卫姑姑一向镇静冷淡的面孔变了颜色,“月姑娘,请慎言,这种话是不能够随便乱说的。”
月出云道:“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夫妻是要一起生活的,现在有了矛盾,一方却总是逃避的话,问题就不能得到真正的解决,婚后这个问题肯定也不能解决,既然如此,还不如不结婚。”
月出云好像真的只是把风神佑当成一个即将要与他结婚的普通男子,因此说这些话时也格外认真。
卫姑姑沉默了一瞬,然后指派一个宫女,从另一个侧绕到风神佑跟前,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风神佑神色大变,他看了一眼月出云。
月出云没有逃避他的眼神。
宫女再度回到这边席上时,卫姑姑说道:“月姑娘,殿下会见你的,在寿宴结束后,你到永寿宫等他。”
永寿宫,长宁居住的宫殿,也是她曾经居住的地方,她对这里很熟悉。
月光下,整个殿宇都蒙上一层层的银雾,月出云站在窗台之下,看见风神佑缓缓朝她走来。
这场景似曾相识,同样的一间房,同样的一个地点,她也曾这样透过窗户看着另外一个人走到她身边。
长宁已经离去,而今来到她身边的是另外一个人,与长宁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
风神佑走到月出云身前,他们离得很近,她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身影倒映在对方的瞳孔之中。
这是要与她共度一生的人,月出云不由得产生了某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