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虽非百花盛开的季节,叶府后园的景致依旧可具观赏性。
月出云走在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中间,一步一个脚印前行。
“叶行舟,我听管家说叶伯父在别院疗养,叶伯父得的是什么病,严重吗?”
“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多年来,劳心费神,殚精竭虑,身体的体质差,气血两虚。”叶行周道:“看了很多大夫,都养不回来。”
“所以你才会到药王谷求药。”
“嗯。”
两人并排走着,月出云突然停下脚步,问道:“叶行舟,你爹是不是并不赞成我们的婚事?”
“他只是需要时间考虑。”
月出云早就想过以她孤女的身份,稍都有身份的人家恐怕不会想要她这样的儿媳妇,意料之中的答案。
“如果叶伯父始终不同意呢?”
“你想问我会怎么做?”叶行舟转身看向她,“那么你呢,你又会怎么做?”
月出云神色茫然,仔细的想了想,摇摇头,“叶行舟,我不知道。”
叶行舟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失望,很显然这不是他想听到的。
“出云,如果父亲不同意,我会一直坚持,到他同意为止,这一生我只要你做我的妻子,如果我不能娶你,那么我也不会娶别人。”
他的双目透出的坚定,让月出云备受感染,他是真诚的,没有说谎。
月出云冲口而出,“叶行舟,我也喜欢你……”
她话还未说完,叶行舟一把抓住她的双手,用一种不可置信,欣喜若狂的语气问道:“若若,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喜欢我?”
月出云点头。
“我不是在做梦?”
“你没在做梦。”月出云道。
“若若,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月出云盯着他。
“你别误会,若若,我并不想轻薄你。”叶行舟解释,“我只是太高兴,出云,虽然我认为你也喜欢我,可当你真正说出来的时候,我却产生了怀疑,这是真的吗?不是我的幻想,也不是我在做梦,我只是想要确定,这是不是真的。”
月出云还是不说话。
叶行舟脸上的喜悦之色慢慢淡去,“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话语中有说不出的可怜,委屈。他慢慢放开紧握心上人的手。
月出云朝他走近一步,把头靠在他的胸口上,坚硬的肌理之下有一颗心正在剧烈的跳动。
“叶行舟,有时候你怎么这么笨,这种事情你还要问,你想让我怎么回答呢?”
月今朝与月出云回家时,乘坐着叶行舟准备的马车。
月今朝在叶府荡了一个时辰的秋千,依旧精力充沛,好奇的东张西望,环顾这一辆他迄今为止坐过的最豪华的马车
“阿姐,你说叶大哥家是商人,商人虽然有钱,但是衣食住行等各方面都有严格限制,可叶大哥家以及这辆车明显已经逾制了,难道他就不怕到时候官府来治他僭越之罪吗?”
“叶行舟他们家不是普通的商户。”月出云道,“他的姑母是叶贵妃,他是长宁公主的表兄。”
“原来他还是皇亲国戚,”月今朝恍然大悟,“难怪一直不见他父母上门,是不是嫌弃我们家门第不够。”
“有可能。”月出云道。
“阿姐,你和叶大哥的婚事能成吗?”月今朝担心问道。
月出云背靠在车壁上,“这我怎么知道呢,尽人事听天命吧。”
月今朝一听,双手合十,“老天爷,求求你!让阿姐和叶大哥两人有情人终成眷属。”
月出云噗嗤一笑,“今朝,你怎么比我还急?”
“谁叫他长得那么好看呢。”月今朝道:“我从来没见过比他更美的人了,不论是男还是女。”
月出云听闻,沉默一瞬,然后说道:“今朝,你错了,长成这样的不止他一个。”
“还有人长得和叶大哥一样好看?”月今朝道:“是谁呀?”
“长宁公主。”月初云叹道:“他长得很像长宁。”
“原来长宁公主长这个样子。”月今朝一脸向往,“好可惜,我从来没见过她,那么好看的人。唉,当真是红颜薄命。”
“她就像一朵富丽堂皇的牡丹,艳冠群芳,”月出云道:“没有人比她更美。”
“阿姐,你想念公主了?”
“今朝,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她。”月出云淡淡一笑,“我有一种感觉,长宁一直就在我身边,从未离开。”
月今朝心头发毛,声音微颤,“阿姐,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公主的那个……魂魄正在我们身边。”
她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但是前提那得是人呀。
“是啊。”月出云见今朝紧张害怕,起了逗弄之心,“你看,她现在就在你的身后,还对你笑呢。”
月今朝尖叫一声,扑进月出云怀里,闭着眼睛紧紧地抱着她,“阿姐,你别吓我,我最怕那种东西了。”
月出云被抱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没想到月今朝反应会这么大,怎么扒拉也扒不开她的手,只得投降,“好啦,好啦,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快放开。”
“我不放。”月今朝道。
一路上,月今朝都紧紧地扒着月出云,怎么也不松手,月出云后悔极了,早知当时就不吓唬她了。
到了晚上休息时,月今朝还没有缓过来,抱着枕头跑到月出云房中,要跟她一起睡。
月出云无奈同意,说到底这都是她自作自受。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将睡未睡时,月今朝说:“阿姐,你若实在想念公主,等你和叶大哥成亲后,你可以让叶大哥穿女装,就当是公主再现,他那么喜欢你,一定会答应你的要求。”
月出云睡意瞬间驱散,“月今朝,你小小年纪,脑子里面怎么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男扮女装,亏你想得出来,叶行舟最讨厌别人把他和女人的事物联系在一起,让他穿女装,除非天下红雨。”
“那……阿姐,你为什么会喜欢叶大哥?”月今朝问:“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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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他与长宁公主很相像吗?你对他一见如故。”
月出云本想否认,但忆起与叶行舟的相识,相知,相恋,此间似乎都是与长宁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也许这是长宁在冥冥之中的指引,月出云不去想这个问题,她困了,“今朝,睡吧,太晚了。”
“嗯。”月今朝打了一个哈欠,闭上双眼,很快睡着了。
月出云在家中没等来叶行舟的只言片语,却等来了皇帝的口谕,召她即刻进宫。
再一次站在太极殿,见到启国皇帝陛下时,月出云不知所措。
陛下一如记忆中那般温和,像一位慈善的长辈,身体病弱,好像风一吹就会倒,可就是这样一个人,铲除了盘踞朝廷二十年的大将军陆沉岳。
陆沉岳一死,陆氏的根基被拔除,依附的族人门客,治罪的治罪,驱逐的驱逐,树倒猕猴散。
轻易不出手,一出手便是一击必杀,雷厉风行。
“出云,不要紧张。”也许是察觉到月出云内心之中的惶惑,风无忧安抚道:“你与长宁一同长大,是长宁最好的朋友,也算是我的孩子,你回了中都,怎么也不来见见我呢?”
月出云嗫嚅不语。
“我听人说,回来的第二天你就去了皇陵?”
“嗯,我想去祭拜长宁,”顿了顿,月出云道:“可我进不去。”
风无忧沉呤一瞬,拿出一枚方形铜制令牌,放在月出云手心,“这个给你,下次再去皇陵的时候,待卫就不会阻拦你了。”
月出云望着手中令牌,慢慢将其紧紧握住,陛下待她和当年一样,就像一位和蔼的长辈,“陛下……”
“好了,感谢的话就不用多说,我都知道。”风无忧道:“萧廷渊说你因为长宁逝世,生了大病,暂留漠北回不来,我倒是要感谢你对长宁那般深情厚意。”
月出云垂下头去。
风无忧拍了拍她的肩膀,和颜悦色,“出云,虽然长宁不在了,但你仍然可以把这里当做是你的家,有空的时候也常来看一看我这位老人家。”
月出云脸上愧疚之色更重。
“如果以后遇到什么难事,尽管进宫来找我。”风无忧神色轻松,“只要不是谁让我摘星星,摘月亮,我总有能力帮你解决的,你可不要不好意思,觉得是在给我添麻烦。”
风无忧对她如此厚待,是因为长宁,对她爱屋及乌,长宁活着的时候,她受她照顾,现在她都不在了,她还在沾着她的光,可是,她受之有愧,怎么能够再去欺骗长宁的父亲,受他的恩惠呢?
月出云突然跪了下去,“陛下,对不起。”
“你这是怎么了?”风无忧道:“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陛下,请让我把话说完。”月出云跪着,“陛下,我一直对您还有长宁充满感激,在我年幼时,父母去世,孤苦无依,你们将我接入皇宫,抚养长大,这份恩情,无以为报,还有长宁,从小到大,她待我极好,关心我,照顾我,甚至纵容我,她待我就像亲生姐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