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忽然想笑。
区别?
区别大概是,他们算计别人,也被人算计。
但至少心里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而我,曾经真的以为,她教我的那些,是为了让我有朝一日,能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手腕的伤处隐隐作痛。
但心里那片最后翻涌的浪,彻底平息。
“我如今如何,已经和林小姐无关了。还请林小姐自重。”
“傅云深。”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静而笃定。
“你现在走可以,日后回头求我的时候,别忘了我教你的,最漂亮的低头,是自己把头按入尘埃里!”
我脚步未缓。
坐进车里,黑暗笼罩下来。
手机屏幕在寂静中亮起。
是父亲发来的消息,附言简短如刀:
“婚期简报已发各家。”
他想用舆论和既成事实,堵死我所有退路。
我按熄屏幕。
抬头望向窗外,傅家老宅的方向灯火通明。
佣人已经在连夜布置。
而我的新娘,此刻还不知道自己是谁。
但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了。
距离婚期还有三天时。
我出席了一场重要的拍卖会。
在走廊遇到了本场的嘉宾程知羽。
她正与一位藏家低声交谈,看见我时话音顿住。
她走过来,“找我?”
我看了眼她胸前的嘉宾证,还没说话。
她已经出声‘拒绝’:“如果是为了结婚的事,我帮不了你。”
“我只把你当弟弟。而且……”
“明恩最近情绪不好,总怕所有人都抛弃他,我不想他再因为失去我这个朋友而难过。”
她看了眼我手中的拍品图录,眼神复杂起来。
“如果是为了这件拍品……”她眼神沉了沉,“我建议你放弃。今天林夏也在,她是冲着这条项链来的,为了送给明恩。”
“云深,”她声音发涩:“别去争了,好不好?就让给明恩吧。”
这些人的逻辑真让我想不通。
程知羽不过是在我还未回傅家时,在一场慈善晚宴上见过傅明恩一次。
他就成了她的白月光。
后来我成了傅家大少爷,他们才有正式认识的机会。
我们二十几年的交情,敌不过他们两个月。
我懒得和她交集。
绕过她,走进了拍卖厅。
在后排靠边的位置坐下。
拍品图录在膝头翻开,停留在那一页。
翡翠平安扣的特写照片,水色澄澈,
是我记忆中母亲颈间的那抹温润绿意。
她和我说过,这是外婆给她的嫁妆,希望我能留给我的女儿。
后来,她遇车祸身故,随身珠宝被人扒拉走,流转到了海外。
“接下来是第37号拍品,晚清翡翠平安扣一枚,附权威鉴定证书。起拍价,八十万。”
我刚举牌。
“我点天灯。”林夏的声音从斜前方响起,没有回头。
场内窃窃私语。
谁都知道这条项链的来历,不会跟我抢。
唯独林夏……
我死死掐住掌心。
傅家是有钱,但我还未掌权。
父亲绝不会让我把钱挥霍在这上面……
一锤定音。
聚光灯打向林夏的座位,傅明恩靠在她身侧。
笑着说了句什么。
我坐在昏暗里,看着那抹绿色。
想起母亲日记里的一页,字迹虚弱凌乱:
“云深回家一年了,还是不肯叫我妈妈。”
“要是当初我长个心眼,看紧我宝贝,他就不会被人调换了。”
她死于我回家的第二年。
我却再也没有机会喊她一声“妈”了。
林夏明知道我有多看重这项链。
却还是……
下一件拍品被推上来前,我已起身离开。
林夏跟了出来,“傅云深。”
我没回头。
“如果你现在取消婚礼,你母亲那项链还来得及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