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所长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出租房里投简历。

    我第一反应是骗子。

    第二反应是现在电信诈骗都这么卷了吗,连前情提要都做了?

    直到所长把事情完整讲了一遍,我才慢慢坐直了。

    原来,是他办公室里固定墙面的书架螺丝突然松了。

    木板哗啦一下砸下来,正正好好砸在那张办公桌上。

    人倒是没事。

    就是桌子裂了。

    而且裂的还是我当初系红绳的那一侧。

    电话那头,所长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

    “我本来觉得都是巧合。”

    “但巧合太多,就不是一句巧合能解释的了。”

    我捏着手机,后背一点点发凉。

    因为我知道,所长这通电话,肯定不是来和我闲聊桌子维修问题的。

    果然,下一秒他说:

    “这件事,我已经往上报了。”

    我:“……啊?”

    “你最近别乱跑,会有人联系你。”

    挂掉电话以后,我人都傻了。

    从小到大,我一直觉得我们家这套“认爹挡灾”的逻辑,就算有点邪门,也最多停留在村头老太太和离谱家庭传统这个层面。

    结果现在,派出所所长说:

    已经往上报了。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会不会有人来找我谈话?

    会不会让我签保密协议?

    会不会把我关进某个白墙房间里,研究我为什么认谁谁倒霉?

    当天晚上,我便知道了答案。

    都对。

    来接我的人很低调,车牌普通,穿着也普通。

    唯一不普通的是他们那种“虽然没说,但你最好配合”的气场。

    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多紧张,就已经自动坐直,莫名生出一种“好的领导我配合”的本能。

    我被带去一个很安静的地方,签了一堆文件。

    其中最显眼的一份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保密协议。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心情复杂得像在做梦。

    我妈看这么多年,终于有一次不是瞎猜。

    我,真的要被上交国家了。

    问询持续了很久。

    工作人员把我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历任干爹”一条一条捋了一遍。

    连哪天认的、用了什么流程、认完多久出事,都问得清清楚楚。

    我一边回答,一边恍惚觉得自己不像在接受问询。

    像在做什么极其离谱的职业述职。

    ——第一任石头爹,炸了。

    ——第二任桥爹,塌了。

    ——第三任树爹,劈了。

    ——第四任教授爹,没了。

    ——第五任国际山爹,部分坍塌。

    说出去谁信啊。

    最后,一个戴眼镜的专家合上记录本,问我:

    “王缘同志。你自己认为,这种能力存在的前提是什么?”

    我老实回答:“先得认爹。”

    专家:“具体一点。”

    “得有仪式感。”

    我认真想了想。

    “最好是老三套:三炷香、红绳、苹果,再加下跪和口头确认名分。流程越完整,我心里越踏实。”

    专家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我看着他那副严肃记录“认爹流程”的样子,差点当场笑出声,又被自己硬生生憋回去了。

    因为接下来,他们提出了一个更严肃的问题。

    要做验证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