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可惜,您只有我这一个女儿,不然多卖几个,程氏说不定能做到世界第一。”她语速平缓,却字字讥诮。
程明变了脸色:“书意,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我们只是觉得盛淮是你最好的选择。”
和他结婚强过跟任何商贾人家联姻。
程明以为程书意那么理智应该明白这是一架向上的梯子,她不应该是这种反应。
“如果您能亲手处理掉二叔这个麻烦,我可以考虑。”程书意直视父亲的眼睛。
她就是这么的咄咄逼人,程明有多疼爱弟妹,她也清楚。
“书意,你二叔不过贪财了一些……何至于要赶尽杀绝?”程明眉心微蹙。
他是觉得这个女儿太冷血了,对家里的亲人都能下手。
程书意缓缓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贪财?您觉得帮那些人洗 钱,东窗事发那天,我们程家会不会成为替罪羊?你把二叔当弟弟当亲人,可他从来不会为程家考虑,我坐在这个位置上首先考虑的是程家的安危。”
“你说什么?”
对程飞真正干的事,程明显得一无所知,他一脸震惊,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看着父亲这个神色:“不管您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如果不能好好的处理掉他,我们程家将来就会大难临头。”
话虽然说到了这个份上,但程书意对父亲还是有一定了解,他也许会愤怒,但不会真的对程飞做什么。
“我什么时候结婚和这件事比起来,孰轻孰重,爸爸自己掂量,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程书意没给父亲再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身离开了书房。
刚出书房没走几步,程书意就看到了程飞。
程飞皮笑肉不笑地瞧着她:“书意,你应该趁着你还年轻漂亮早点结婚,毕竟将来年纪大了,盛家这么好的姻缘,你就遇不到了。”
字里行间都是对她的嘲弄,虽然她稳坐程氏总裁的位置,但他依旧看不上她。
家里不是没有男孩子,他不理解当年老爷子为什么非要培养程书意。
程书意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站定。
“二叔还记不记得,您曾经是爷爷最喜欢的儿子,他为什么对您失望,还记得吗?”
她轻描淡写地一句话让程飞的表情僵在脸上。
程书意没再说什么,转身下了楼。
楼下谢依琼也在等着她,她喊了一声妈继续往外走。
“书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个保镖玩玩可以,切不可生出感情来,也不要因为那么一个人拒绝这么好的姻缘。”
谢依琼毕竟了解女儿,这么多年从没有哪个男人能真正靠近程书意。
那个路野,是第一个。
证明这个男人在程书意心里有一定的特别之处。
程书意闻言不得不停住脚步,回头眼神有些无奈。
“您也算是活了半辈子了,什么时候见过真正的政商联姻?他们怎么会平白无故向下兼容?”
谢依琼拧眉:“书意,你的疑心病太重了。”
看着眼前固执的母亲,程书意忽然有种无力感遍布全身。
她犹然记得爷爷在世时说的,只要她在程家,在程氏拥有绝对的权力,她的婚姻就是自由的。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只是面对家人步步紧逼,她感到很失望。
她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别墅。
她突然从里面出来,路野坐在车里看到之后几乎下意识发动车子调转车头跟了上去。
车就跟在程书意身后,而她像是没看见似的,自己走出了这座庄园。
后来她停在庄园外的路边,一步也走不动了,她今天穿的是带跟的皮鞋,匆匆走的这段路已经磨疼了她的脚趾。
她停下后,路野立即从车里下来,过来扶住了她。
“怎么了?”
程书意强压下心头的难受,深吸了口气道:“抱我去车里。”
路野什么也没问,直接将她抱上车。
“是不是脚不舒服?”路野半蹲在车门前,低头注视着她的脚。
刚刚他看到了她走路有点一瘸一拐,应该是走得着急磨了脚。
程书意抬起最疼的那只脚:“帮我脱了扔掉吧,这鞋子不合脚。”
此时路野的服从性很绝对,听话地帮她脱了鞋子然后放在了路边。
她的脚指头的确发红了。
“先回去上药。”
程书意嗯了一声,路野就关上了车门,留给了她独自消化情绪的空间。
后来也是路野抱着她上楼的,程书意全程没有说话。
上药的时候,她感到痛意,拧着眉缩了缩脚。
“好像破皮了,药水刺激会有点疼。”路野低声安抚着她。
程书意:“我以为你多少会问一句。”
“如果你想说,我不问,你也会说的。”
程书意身子往后靠了靠,仪态恣意,眉眼间藏着几分倦怠。
“其实你说的对,我到了这个位置,我的婚事早已经能自己做主。”
她难过的是,她有很多家人,却总有种孤家寡人的感觉。
路野轻轻握住了她的脚踝抬眸:“就该是这样,任何人都不能随意操控你的人生。”
闻言,程书意看他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当年我送你走,你还恨我吗?”程书意忽然聊起从前。
路野始料未及,点头,坦然道:“恨的。”
“当年你把我关在那个房间里让我错过了见外公最后一面。”程书意语气平静,仿佛是以旁观者的姿态来阐述。
路野却猛地顿住,喉咙哽了一下,难怪当时她那么生气,非要赶走他。
“抱歉。”
程书意从他手里收回自己的脚:“原因告诉你,就别恨了吧。”
路野注视着她的视线没有移开,低沉的嗓音有点哑:“如果我当时没有把你关在那个房间里,我们……”
“也不会有好结果,至少那个时候的我,保护不了你。”
如果被发现她干的这种混账事,路野极有可能会被打残,而她也不会有后来问鼎程氏的结果。
她瞧着他这双漂亮的眼睛,指尖抬了抬他的下巴,倾身靠过去。
“所以,我不后悔把你赶走,如果现在你真的很想留在我身边,总要让我看看你的诚意,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