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站在家族利益的角度来看，如果程氏北上的话，联姻是一条很不错的捷径。”
程书意很平静地分析了其中利弊。
但路野不太高兴了，大手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
“程书意……”
“盛淮长得不错，家世很好，嫁给他，算我们程家高攀。”
其实她真的没有那么排斥盛淮这个人，毕竟那种高干气质的男人，真的很吸引人。
程书意身边从没有过这样的男人，心里难免是好奇的。
这话可惹得路野炸了毛。
“那我算什么？”他的嗓音又低又沉。
程书意垂眸，语气慢条斯理：“女人和男人始终是不一样的，哪怕我已经坐在了这么高的位置，如果所有人推动这场联姻，我其实避无可避。”
他们这个圈子，家族利益，永远是高于个人感受的。
路野紧扣着她手腕的手蓦地松了松。
“姐姐，如果我帮你解决了你二叔，你要怎么奖励我？”他单膝跪在了她面前，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灼灼的望着她。
此刻他温和了不少，眼底带着一丝乞求。
程书意白皙的手抚上他骨相优越的眉骨：“那就看你这件事做得有多漂亮。”
路野将她的手捉住握在掌心。
“如果办得漂亮，我要上你的床。”他直言不讳，目的很纯粹。
程书意嘴角动了动，却没答应，他这副放肆的样子跟当年其实如出一辙。
还没怎么着呢，就想着要名分。
她将自己的手从他温热的掌心中抽了出来。
“想上我床的人很多，路野，你忘了，我一向不喜欢别人跟我讨价还价。”她站起身，低眸睥睨着保持着原来姿势的路野，嗓音清冷。
说着，她抬脚就走。
“好，我帮你解决这个麻烦，什么也不要。”
眼看着程书意就要回自己房间，路野最终还是退了一步。
程书意停住脚步回头瞧着她，眉眼间似笑非笑：“谢谢。”
夜里的小区外，路野坐在车里电话打给了港城的裴宴礼。
裴宴礼身上黑色的浴袍系得松松垮垮，正一脸餍足的坐在沙发上抽烟，身后的大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怎么？回去主子没给你好脸色？”他戏谑地声音先从电话另一端传来。
路野眼底一片凉意，对他这个态度却并不是很在意。
“我上次不是让你查过北城那个盛淮，还没有结果？”
裴宴礼把脑子里的记忆努力地往前翻了翻：“哦，你说那个高干子弟啊，有结果，但只是百度能查到的程度。”
裴宴礼最不喜欢和内地的一些高干子弟接触，那些二代三代远比富二代纨绔难缠的多。
路野眉心微拧，半晌没说话。
“怎么？他是程小姐新来的男宠？程小姐这派头不是一般的大啊。”裴宴礼吐着烟圈，笑得揶揄。
“找个由头把程飞送进去吧。”他习惯了裴宴礼的吊儿郎当。
起了个光风霁月的名字，却是港城有名的浪荡公子。
“不怕被她发现什么？你现在的身份可是天衣无缝呢。”
路野不语，程书意的试探步步紧逼，他根本没有躲开的余地。
依照程书意的脾气，他不配合，她就不会再允许他近身了。
裴宴礼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哦，我明白了，她这是想试探试探你的实力，啧，这个女人真难搞，要不直接弄死算了。”
他喜欢没脑子的女人，好操控。
程书意这样满脑子算计的，他不喜欢。
路野冷然嗤笑一声：“你太小看程家老爷子了，能让外面的人不知道程家有多少财富，继承人绝对也不止一个，死一个程书意，不会改变任何事。”
裴宴礼没有反驳，路野说的很在理。
内地的很多大家族很内敛，手段也很阴，居安思危，有备无患，是他们的人生信条。
“那祝你好运。”
“这件事做的快一点。”
裴宴礼：“好。”
虽然路野已经尽量加快进度，但第二天程书意还是被叫回了家吃饭。
车停在门廊下，今天是管家出来接她。
“大小姐，您回来了。”管家拉开车门，毕恭毕敬地欠了欠身。
城堡一般的庄园别墅灯火通明，比以往都要热闹一些。
程书意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路野，而后转身往别墅内走去。
“大小姐，今天是家宴，稍微控制点脾气。”
老管家年过半百，因为是被程家老爷子从小带在身边的，所以也姓程。
他是看着程书意长大的。
对她始终是不一样的。
程书意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看身边两鬓略有斑白的老管家。
“程叔，如果我跟北城联姻，程家能得到多少利益？”
老管家垂眸：“我不认为大小姐跟北城联姻是一件好事。”
“爷爷还在时就希望程氏能北上，几次失败，也是因为我们在那边没有合适的关系网。”
“比起利益，老爷子更看重大小姐本身的意愿，您自己愿意和盛家联姻吗？”
程书意静静注视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这件事，只有老管家关心她是不是自己愿意，其余人关心的全都是程氏北上后的辉煌。
程书意笑了笑：“且看吧。”
进了别墅，她直接去了餐厅。
程飞坐在哥哥程明身边，笑得一脸无害。
“书意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好久没有吃过团圆饭了，快来坐。”程飞的口吻比这里任何一个人都像一个主人。
程书意沉默地拉开椅子坐下，第一次这么没礼貌不叫人。
谢依琼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便没有出声，而程明很想责备她，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大哥，我们书意长得这么漂亮，能力又出众，一定能得盛家的喜欢。”
程飞看向程明直接打开了话题。
程书意安静地喝着汤，没有任何反应。
“说好了今天只是家宴，先吃饭。”
程明没有搭话，程书意今天的脸色摆明了是非常不高兴，他们要是在餐桌上就谈联姻的事，她百分百不给所有人面子要掀桌子。
晚餐后的书房，程明递给了她一张暗红色的帖子。
“盛家合过八字了，你跟盛淮很合。”简短的几个字，几乎把程书意的一生死死钉住。
她的意愿，根本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