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糯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洗到现在?!
这都过去两个时辰了吧?!
她是身上有毒还是有瘟疫啊?
她不过是往他身上扑了几下,顺便啃了几口。
至于嫌弃成这样吗?!
他这是皮都不要了,非得搓掉三层不可?!
“死脑筋!瞎讲究!”
沈知糯咬牙切齿道,只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本姑娘天生丽质,多少人求着盼着抱一下都得烧高香。”
“他倒好,洗到现在?”
“怎么没把他那身皮给搓秃噜了!”
沈知糯越想越气,拎起裙摆,气势汹汹地就准备往书房里冲。
“嫌弃我是吧?”
“行!”
“我今儿非得再往他身上蹭几下,恶心死他!”
然而,还没等她跨出两步,院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姑娘!沈姑娘请留步!”
来人是睿王府门房的小厮。
他一路小跑过来,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沈知糯止住脚步,转过头:“何事这般慌张?”
小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恭敬地行礼。
“沈姑娘,府外来人了!是靖王府的马车!”
“靖王?”沈知糯秀眉微挑,原本堵在心口的闷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小厮连连点头:“正是。”
“来人传话,说靖王殿下得知沈姑娘身上的伤口已无大碍。”
“念及当日亲口许下的承诺,特地派了人来请姑娘去仙乐楼用午膳。”
“再带姑娘去探望被扣在府上的定安侯!”
“如今靖王府的马车就停在门口候着呢!”
听到这话,沈知糯眼中的怒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自抑的喜色。
“此话当真?”
她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本来按规矩明日才轮到他来,没想到这厮半刻也等不及,竟急吼吼地要将她引出府去。
想来他是知晓了七公主做的蠢事,知道谢疏白在府中他不便行事。
这才借机邀她出府,再假借苏予白的身份占她便宜。
也好!
她正愁体内的药效没散干净,那老大夫开的破药苦得要命,她一点都不想喝。
现在倒好,这解药自己长腿送上门来了。
“千真万确!”
小厮忙不迭地道,“那拉车的马都是通体雪白的汗血宝马,气派得紧,路过的百姓都围着瞧呢!”
“驾车的侍卫手里还拿着靖王府的令牌呢,谁敢冒充啊!”
沈知糯嘴角微微上扬。
不得不说,靖王办事是真的体面,还知道怎么往她脸上贴金!
今儿个可真是个好日子啊。
上午七公主亲自登门赔罪;
这下午,靖王便大张旗鼓地派了马车来接她。
这落在京城那些捧高踩低的贵人眼里,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她沈知糯救驾有功,如今在靖王面前正得脸,身份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往后,她在京中贵女圈里的地位也必定水涨船高。
谁还敢轻视她半分?
书房内。
谢疏白正用干净的棉布擦拭着湿漉漉的发丝。
他的肌肤因长时间的热水浸泡而透着一抹不自然的绯红。
听到院子里沈知糯欢快离去的脚步声,擦拭头发的手微微一顿。
清冷矜贵的俊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眼底似有风云翻涌,却又在顷刻间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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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乐楼作为京中最大、最奢华的酒楼,向来是达官贵人、文人墨客的聚集之地。
顶层的雅间更是布置得极尽奢华典雅。
推开窗便能看到栖霞湖,风景绝佳。
此时,长风正将一只精致的香球小心翼翼地置入角落的香炉中。
炉盖合拢的瞬间,一缕淡青色的香烟袅袅升起。
那是御贡级别的奇楠沉香。
冷冽中裹挟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顷刻间便弥漫了整座雅间。
长风站在香炉旁,偷偷瞧了眼窗边的主子,欲言又止。
靖王正端着白玉酒盏,慢条斯理地自斟自饮。
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暗纹织金长袍。
领口微敞,隐约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透着几分野性与不羁。
那张英俊得近乎妖孽的脸上,神色慵懒,唯独眼底沉色如墨。
仿佛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长风纠结了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压低声音道:
“殿下,属下……有一事不明。“
靖王斜了他一眼,修长的手指捏着白玉酒盏,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说。“
长风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
“大夫已经诊断过了,沈姑娘体内的那股子药效并未完全散尽。”
“此时她身子还虚着,应最是敏感。“
“您若是想成事,只需待会儿见面时,稍加勾引……”
“沈姑娘定然抵挡不住您的魅力。”
“您又何须再多此一举?“
长风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嘀咕:
“属下是怕,万一被沈姑娘瞧出了端倪,岂不是坏了您在她心中的形象?“
听到这话,靖王捏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一般,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
“形象?“
靖王微微侧过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长风,你觉得在她心里,本王能有什么好形象?“
长风微微一愣,脑海里瞬间闪过摘星阁的那些画面——
自家殿下把人箍在怀里强吻,甚至还逼着沈姑娘答应取悦他……
长风默默地闭上了嘴。
行吧。
在沈姑娘心里,自家殿下估计早就跟“土匪”、“流氓”、“恶霸”画上了等号。
这形象,确实……没救了。
靖王收回目光,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酒意未上头,体内那股燥热倒是先窜了起来。
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杯沿,指腹下的触感微凉,却压不住血脉里翻涌的滚烫。
只要想到那只看似老实、实则狡黠如狐的小白兔,待会儿要在他的身下红着眼眶、娇喘连连地求饶,他体内的血液便忍不住开始沸腾。
什么世子?什么苏予白?
等会儿,她身体里淌着的、眼睛里装着的,只有他靖王赵峥!
喉间溢出一声低笑,靖王眼底暗潮翻涌:
“本王今日,便陪她好生演一出强取豪夺的戏码。”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小厮恭敬的声音:
“殿下,沈姑娘到楼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