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妃的手指紧攥着袖口,身子因激动而隐隐颤抖。
若是做七公主的驸马,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便是攀上了贵妃一族的巨树!
予白从此便能仕途坦荡,扶摇直上!
届时,睿王府在京城的地位,必将更上一层楼,成为真正说得上话的顶尖权贵!
想到这里,睿王妃的目光滴溜溜地在底下跪着的两个人头顶上扫了扫。
她看着沈知糯那单薄颤抖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和算计。
虽然之前她对知糯这个未来儿媳挺满意的,也是真心待她。
但要是能用她,换个金尊玉贵的七公主进门……
这笔买卖,怎么算也都还是赚翻了天!
睿王妃强压下嘴角几乎要咧开的笑意。
她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一副震惊又愤怒的模样。
故意拔高了声音:“什么?!”
“七公主竟然敢设计你们?!”
“那她这不就是想把你塞给老二?!”
砰!
睿王妃猛地一掌拍在紫檀木几案上,震得茶盏盖子叮当作响。
她霍然站起身,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怒意,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简直是岂有此理!荒唐至极!”
说着,她快步走到沈知糯面前,亲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语气心疼得不行:“好孩子,快起来。”
“瞧这膝盖,定是跪疼了吧?”
“你与予白可是打娘胎里就定下的亲事,谁也撼动不了你的位置。”
“我们两家早就过了纳征大礼,人人都知你是予白的世子妃,是我过门的正牌儿媳!”
“那七公主就算再尊贵,也不能干出这种强拆姻缘、夺人夫婿的下作事来!”
“这皇家还要不要脸面了?!”
睿王妃骂得慷慨激昂,胸口剧烈起伏。
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扶着胸口直喘粗气。
好不容易缓过这口气,她猛地扭头,狠狠剜了跪在一旁的苏无妄一眼。
“还有你!”
睿王妃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眼底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戾气:
“你这个没出息的废物!简直是个木头脑袋!”
“陛下早就下旨为你和七公主赐婚,那是多大的机缘?”
“你倒好,半点本事没有,连七公主的心都笼络不住!”
“你若是稍微有些手段,七公主又怎会生出这等歪心思?”
“放着你这个现成的驸马不要,偏要来算计我们睿王府里的人?”
“她这是明摆着瞧不上你这棵歪 脖子树!”
“这才动了心思,想换个睿王府根正苗红的来嫁。”
“她盯上的,是予白!”
苏无妄被骂得狗血淋头,只低着头默不作声。
睿王妃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脑海中百转千回。
这事儿虽然荒唐,但绝不能闹大。
否则第一个倒霉的还是睿王府。
“行了,都把嘴巴给我闭紧了!”
她冷着脸,厉声警告两人:“此事非同小可,涉及皇家颜面。”
“要是传出去半点风声,坏了王府的名声,我唯你们是问!”
两人连忙点头应下。
看着沈知糯满脸泪痕的模样,睿王妃神色一软。
用帕子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慈爱与无奈:
“如今的情势你也瞧见了,七公主那性子向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她如今分明是盯上了予白。”
“不过你放心,你是我认定的儿媳妇。”
“哪怕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也绝不能越过了你去!”
沈知糯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伯母……知糯害怕。”
“傻孩子。”
睿王妃拍了拍她的手背,一副全心全意为她着想的模样。
“本想着等你父亲的事儿了结了,我再与他好生商议你与予白的婚事。”
“可如今看来,这事儿是宜早不宜迟了!”
“若是再拖延下去,指不定那七公主还要使出什么手段来。”
“到时候万一闹到陛下跟前,咱们反而被动。”
睿王妃眼中精光一闪,一锤定音道:
“明日一早,我便亲自去一趟大慈恩寺。”
“请慧明方丈亲自为你们测算八字、定下婚期。”
“挑一个最近的吉日,咱们尽快把婚事给办了!”
“只要你过了门,成了名正言顺的世子妃,七公主便也不好再强抢人夫!”
沈知糯美眸圆睁,眼中迸发出浓浓的感动。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伯母……您……”
“您对知糯真是太好了!”
她紧紧反握住睿王妃的手,声音哽咽,神情要多真挚有多真挚。
“知糯何德何能,能得伯母如此庇佑……”
“一切全凭伯母做主!”
“今生今世,我只认伯母这一个婆母!”
睿王妃见她如此乖巧听话,满意地点了点头。
又温声吩咐道:
“嗯,你回去写封信给侯夫人,请她尽快归京。”
“毕竟是成婚的大事,女方高堂总要在场的。”
沈知糯乖巧应下:“是,知糯回去便写。”
安抚完沈知糯,睿王妃一转头,看向苏无妄时,脸色又瞬间拉了下去,语气严厉:
“还有你,别整天跟个木头似的戳在府里!”
睿王妃恨铁不恨钢地戳了戳苏无妄的脑门:
“虽然驸马不好当,可你若是能尚了公主,那便是给咱们睿王府找了个现成的大靠山,往后在这朝堂上还愁没有依仗?”
“从明儿起,你多备些心思,多邀七公主出去走走。”
“投其所好,送些精巧玩意儿,把她的心给我牢牢笼络住!”
“莫要再让她生出什么换个睿王府男子嫁的心思来,听明白没有?!”
苏无妄苦着脸,只能硬着头皮应道:“是,侄子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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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糯刚回到松竹院,还没进屋,便见书房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紧接着,几个粗使下人抬着浴桶,正哼哧哼哧地从里面走出来。
那木桶里还在往外冒着袅袅热气。
水面上甚至还漂浮着一层厚厚的花瓣。
沈知糯的脚步猛地一顿。
连翘也傻眼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主仆二人站在院子里,直勾勾地盯着那桶刚被抬出来的洗澡水。
一时间,空气静止了。
“小姐……”
连翘咽了口唾沫,颤声道,“这……他不会是……一直洗到现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