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仙君她今天也在管闲事 > 60. 溯天镜11
    “不会的!师祖不会抛下我的!”柳京墨提高了声音反驳。

    萧明夷一脸惊恐地后仰,想来柳京墨平时定不敢和时砚如此大呼小叫,解知微忍不住摇头感慨:“看看你把人小姑娘逼成什么样了!”

    “若不如此,他为何不亲自把东西给你,还非要我转交。”时砚的声音依旧平静。

    解知微莫名觉得他这话有种质问赌气的感觉,像是在说给萧明夷听的一般。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萧明夷,眼神飘忽不定,一双手一会儿摸摸额头,一会儿扒拉下衣摆,看起来相当忐忑。

    柳京墨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你骗人!师祖说过要带我一起吃香的喝辣的!哇啊啊啊啊啊!!”

    萧明夷“嘶”了一声,更加局促了。

    “我从不说谎,倒是萧明夷此人随心所欲、言行不一、满口谎言、出尔反尔……”时砚的指责滔滔不绝。

    萧明夷越听脸色越黑,最后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直冲祠堂大门。

    “哎!你等我一下啊!”解知微抬手想拉萧明夷,但扑了个空,随即只好也站起来跟着萧明夷进去,边走边抱怨,“我就不该蹲下,说什么不见不见,我真是瞎操心你们两个!”

    刚踏进祠堂,解知微一抬头就对上了时砚正对着大门面无表情的脸,她当即确定时砚这些话就是故意说给萧明夷听,逼他自己主动出来的。

    然而萧明夷头脑发热根本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明明是在和柳京墨说话的时砚,竟会面朝大门。他冲进去就喊:“我哪有你说得这么无耻!”

    “没有吗?”解知微叹了口气。

    柳京墨刚还沉浸在被抛弃的悲伤中,转头就看到时师祖口中绝情离开的萧师祖从祠堂外冲了进来,还一脸不服地跟时师祖叫板,惊得打了个哭嗝。

    时砚眼神微沉,把一张纸从袖中抽出,抖了两下,萧明夷立刻认出那是自己留给时砚的先斩后奏信,顿时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他有些尴尬地后退了一步,讪笑道:“呵呵,那个,那个枣泥酥你吃了吗?好不好吃,要不要我再去买点?”

    “怎么买?你不是要暂避风头么?瘟神大人。”时砚把信展开,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萧明夷扯了下嘴角,“其实我发现,只要我不说,也没人知道我是瘟神嘛,略施法术,改头换面一下,也不是不行啊,哈哈哈……哈……哈……”

    在时砚冰冷的视线下,萧明夷笑着笑着就闭上了嘴,咽了口口水。

    “瘟神大人倒是机智。”时砚嗤笑一声,“说什么遇事不必逞强,可上报司命殿,我当你这辈子都不打算回来了呢。”

    解知微像是中了头奖一般跳了起来指着萧明夷道:“看吧!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就说你这措辞有问题!让人误会了吧!活该!”

    柳京墨一脸幽怨地看着萧明夷,后者支支吾吾了半天,小声争辩:“我这不是想着司命殿更靠谱么,这小事用不上我,大事的话找我也没什么用……”

    不等萧明夷说完,时砚打断了他,讥讽道:“怎么没用?不管大事小事你可太有用了,一出事,你立马就能想到解决办法!瘟神大人替人做决定都不用征求别人的意见。”

    萧明夷自然非常心虚,但他向来嘴硬,还是忍不住顶嘴:“这商量了也是一样的结果,这个办法就是最优解了,你本来也算济世堂的医仙,眼下只不过是把我剔除……”

    “萧明夷!”时砚把信“啪”地一声拍到案几上,低吼道:“到底你是石头还是我是石头,你做事根本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

    解知微和柳京墨同时被时砚拍信的声音吓得抖了一下,解知微默默缩到一边,柳京墨抿着嘴低下头,时不时偷偷抬眼大量一下时砚和萧明夷,察觉到气氛不太妙,又立刻垂下眼,当作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萧明夷也被时砚吼得愣了一下,咬着牙半天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烦躁,皱着眉头道:“好!那我现在跟你商量,来,你说还有什么办法?若是没有百姓供奉,城隍神力削减……”

    萧明夷话音未落,又被时砚打断,“我就是块石头,本就不需要百姓供奉,没有城隍的神力,我用自己的灵力处理公务也是绰绰有余,用不着你操心!”

    时砚冷冰冰的语气让萧明夷莫名的有些委屈,他明明是为了时砚好,但对方完全不领情,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萧明夷也提高了声音:“怎么能不操心!城隍一职关系到一方百姓,琐事极多,你不过就是块石头!靠自己能撑多久!你是有多大的能耐?!”

    此话落地,解知微恨不得当场跳起来捂住萧明夷的嘴,她一脸惊恐地去看脸色黑沉的时砚,他垂在身侧的指尖攥紧,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啊啊啊啊啊,萧明夷!闭嘴!!”

    然而萧明夷已经完全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全然没察觉到周遭凝滞的气氛,继续大声道:“城隍的职位是我从天枢那里硬求来的,你做得好不好,我也是要担责的!”

    “好啊,说出心里话了吧,你就是怕我连累你。”时砚冷笑一声,语气平淡。

    解知微顿觉山雨欲来风满楼,柳京墨倒吸一口凉气惊慌失措地朝萧明夷摇了摇头,萧明夷终于意识到自己话说得有些过了,立刻软了几分,“不是,我怎么会怕你连累我,只是我们当初约好了一同修行,我自然要对你负责……”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么做很伟大!”时砚直直看着萧明夷,心中怒火瞬间爆发,“从来没有人强求你做这些!也不需要你这么牺牲自己!什么约定!今日就作废!你不用再想着法替我操心了!萧明夷,你自!由!了!”

    “作废”二字如同倒进热油里的沸水,瞬间炸得萧明夷眼冒金星,一口气堵在喉头上不去下不来,他连着喘了好几口气,最后冷笑道:“好好好!你厉害!我走!”

    说罢便拂袖离去。

    时砚三百年来从未对萧明夷发过如此大的火,如今被萧明夷激着一时冲动说了狠话,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压着,透不过气来,他踉跄着倒进椅子里,失魂落魄地盯着冰冷的地砖,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师祖……”柳京墨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时砚,眼里满是担忧。

    时砚一动不动,声音低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柳京墨抱着那本记录人体构造的古籍,抿了抿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祠堂。

    解知微叹了口气,既然时砚需要独处,哪怕看不见她,她也应该识趣离开。

    这般想着,她不再停留,决定去追另一个冲动上头的家伙,毕竟溯天镜有自己的空间墙,几次场景切换下来,恐怕只有跟着有实体的萧明夷和时砚她才能行动自由一些。

    好在萧明夷跑得不远,解知微从济世堂出来就看到他隐匿了身形正一脸颓丧地蹲在街角发呆,她又是一声长叹,边走边数落萧明夷:“你说说你,非要赌什么气,这下好了,人家不跟你玩了吧……”

    话音未落,一个略带疑惑的声音传来,“其实说到底也是他们神仙自己的事情,城隍要和谁交好关我们什么事啊?”

    解知微脚下一顿,声音是从萧明夷身后的拐角传来的,她皱了皱眉,嘟囔道:“你不能仗着自己会隐身,就老是听墙角。”

    话虽如此,但话题主角明显是萧明夷和时砚,解知微还是忍不住探头去看,是三个普通打扮的当地百姓正在路边闲聊攀谈。

    其中一个是位穿着朴实的妇人,年纪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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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她手中垮着只竹编菜篮,像是刚买完菜准备回家,方才说话的人正是她。

    另一个年纪女子穿着件粉衫,面容姣好,只是此刻正翻着白眼,嘴角往下撇着,一脸的鄙夷和不屑,“那能一样吗!那可是瘟神!谁遇上他不倒霉啊!我哥不就是遇上他回来病了一场!”

    “说起来这事,我先前还以为是小赵胡说八道呢,没想到大李那几个小子去闹了闹,竟真的把济世堂炸出来了。”旁边的年轻妇人手中抓着一把瓜子,边说边咂舌。

    “哼,要不是我哥,那济世堂说不定还要瞒到什么时候呢。”年轻女子翻着白眼就没停下来过,解知微都有点担心她一会儿翻不回来。

    那位年长的妇人看着温厚,一脸不认同,皱着眉道:“那做得也太过火了些,怎么能把人医馆砸了?再说严大夫那么好的人,就这么把人推沟里去了?我家那口子生病起不来床的时候,人家可是二话不说就上门来看的,他们也不怕遭报应!”

    “嗨呀!这事儿我知道!”那个年轻妇人挥了挥手,也是一脸嫌弃:“大李那几个蠢的一开始就是去讨个说法,结果正碰上济世堂那几个小的在,人可不是软柿子任你捏,两拨年轻人这不就吵起来了嘛!嗨呀!医馆白天人多啊,还有看病的,大李他们没讨着好,记上啦!大半夜去把人医馆给抬喽!这个确实不像话哈,也不怕人做官的亲戚找上来。”

    年轻女子撇了撇嘴没说话,年长的妇人听得直摇头,年轻的妇人讲到兴头上,开始边嗑瓜子边继续说:

    “不过严大夫这个嘛,就是纯点背,小王也就是随口问了问怎么个事儿,那严大夫一听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激动了,自己没留神扭了脚跌沟里了!”

    那年轻女子像是揪住了什么把柄,眼睛一亮,语调也跟着拔高了几分,句句不依不饶:“你瞧瞧,这不就是和瘟神来往的后果!那严大夫平时多利索的人啊!怎么偏偏就崴了脚,还是沾了瘟神的霉运!”

    “还有那城隍庙也是,要不是城隍非要跟瘟神来往,惹了众怒,人家也不至于走投无路去砸了他的相啊!这都是无妄之灾!”

    年轻妇人把嘴里的瓜子壳吐掉,点点头,语气笃定:“哎呀,你这么说也没错啦,要不是这个瘟神啊,也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

    年长的妇人刚想开口说两句公道话,那年轻女子立刻打断她,扬着下巴咄咄逼人道:“可不就是!我问你,你乐意你家人跟瘟神混在一处不,我就问问你愿意不?”

    年长的妇人下意识提了提手里的菜篮子,辩解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半晌,还是低声道:“家里人……那肯定,肯定是不行的。”

    “这不就好了!”那年轻女子仿佛打了胜仗一般,洋洋得意,“这城隍可是为我们做事的,要是沾了瘟神的霉运,那可不得了,大李他们不也是为了我们着想么。”

    “嚯,不也是为了他自个儿,他不也要在这儿住嘛!”年轻妇人捏起一粒瓜子嗤笑一声,又揶揄地看了一眼年轻女子,“哎,跟大李一起那个,那个高个儿砍柴的,人是不是追你来着?”

    年轻女子闻言摸了摸鬓边的发丝,眼神慌乱,支支吾吾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没有的事儿。”

    “哎哟,你这样子可不像没影儿的样子,快跟婶儿说说,婶儿也好替你把把关!”年长的妇人一听还有这事儿,立马凑了过去,拉着年轻女子的手不放,势必要问个一二三出来。

    “哎呀,没有啦,就是……”

    话题就此从城隍和瘟神的身上转移到了少女怀春的事情上。

    这是解知微第二次亲耳听到百姓对瘟神的看法,心中万般无奈,低头去看蹲着的萧明夷,后者耷拉着脑袋正一下下地戳着墙角的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