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仙君她今天也在管闲事 > 59. 溯天镜10
    柳臻看萧明夷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定是什么都没说。

    “师祖若是什么都不说,到时候时师祖真以为济世堂舍本忘源,上门来问罪,我可如何是好?”柳臻面露难色。

    想到时砚那刚正不阿的性子,萧明夷就一阵头疼,他十指相抵架在鼻前,眯着眼道:“不如我给他留封信,在信中与他说明情况,这样他也不会为难你们,”

    柳臻沉吟一声,道:“师祖,有个词专门形容你这种行为。”

    “什么?”萧明夷抬头看他。

    “先斩后奏。”柳臻眉心的川字纹更深了。

    萧明夷从椅子上往下滑了滑,无奈道:“当面说他肯定不会同意的,说不定还要教育我一番。”

    想到时砚板着脸说教的样子,祠堂里的两人一灵体同时深深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此事最优解,最小的代价解决最大的麻烦。”萧明夷眉头紧锁,“百姓若是对城隍失去信任,不再供奉,城隍之力也会跟着削减,时砚处理公务将会越来越费力,如此下去便是恶性循环了。”

    柳臻拍了两下座椅扶手,恨道:“所作所为皆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怎会愚昧至此!”

    “世人并不知道其中缘由,眼前所见就是真实,他们只看到瘟神所到之处会有大小不同的疫灾,心生畏惧是人之常情。”萧明夷摇了摇头,“黎民懵懂尚可谅解,但我若是为这点小事便弃他们于不顾,身居此位又何以立身?我想时砚定与我想法相同。”

    解知微越听眉头越紧,这件事确实无解,城隍一职与其他神官不同,承一方香火,乃一地气运、民生、阴司秩序的核心,时砚必然不会随意卸任,且不说能不能立时找到合适的人选,若是再传出什么医仙城隍为了瘟神要弃百姓而去这种流言,届时会引起多大的动荡,就更难预料了。

    她思来想去半天,竟然也只能想到萧明夷这个将错就错的办法。

    “百姓只求一个心安,那便遂了他们的愿好了。”萧明夷道:“就按我说的来做吧。”

    柳臻思忖片刻,也是没有想到更加稳妥的办法,只好安慰自己:“罢了罢了,说到底也只是对外的说辞,做做表面功夫安抚人心罢了,也并非真要与师祖一刀两段。”

    话音落下,萧明夷静静看着他,眸色深沉,一言不发。

    柳臻心头一紧,顿时神色大变,急道:“师祖为何这样看着我?难不成……难不成你真打算与济世堂,与我们彻底断了往来?!”

    “也不是真要与你们彻底断绝关系,只是如今事态已然发展到这步田地,”萧明夷顿了顿,语气格外严肃,“若是我再经常过来,万一不小心又被看到,那百姓只会觉得济世堂和城隍刻意欺瞒,不仅怒火会更加猛烈,此后要想得到百姓的信任,那便是难如登天了。”

    柳臻张了张嘴,一脸纠结,“那师祖就不能小心行事吗?何苦要做到这种地步?”

    “百密一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萧明夷语气坚定,不再理会柳臻的劝阻,“既然已经决定,便要做得彻底。”

    他走到一旁的桌案边,提笔开始写留给时砚的书信。

    柳臻在一旁唉声叹气,既是替萧明夷委屈,又是为了之后还要与时砚传达萧明夷这个计划的事情感到头疼。

    解知微很是同情地看了一眼柳臻,便凑到了萧明夷身旁,“你这人,干‘坏事’前总爱留封信给别人,让我看看你怎么写的,挚友时砚亲启,请恕我……”

    解知微闭嘴深深看了一眼萧明夷,“啧,老萧,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开头似曾相识到我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似乎同样觉得这个开头不妥,萧明夷写完这三个字便咬着笔杆陷入了沉思,嘴里还念念有词,“开头是不是委婉点比较好……”

    “嗯,确实,说点好话应该会好一些。”解知微疯狂点头。

    她话音刚落,萧明夷就如同获得了什么灵感一般,提笔写了下去,解知微一脸狐疑地凑过去便看到萧明夷把不太吉利的“请恕我”三个字化掉,又重新写上开头语——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解知微忍不住抬头瞥了一眼萧明夷,“你觉得这信交到他手上,他能舒得了颜?”

    萧明夷听不到解知微的吐槽,自顾自地往下写——

    近来天气甚好,虽已至六月,但连日天朗气清。微风袭人,既无急风骤雨,也无酷暑扰人心神。

    城隍庙外那颗香樟长势也甚好,枝繁叶茂,绿意盎然,非常适合在下面乘凉。

    济世堂后院那颗古柏长得也不错,但是风水一般,跟咱俩可能八字不合,以后少去。

    城中卖枣泥酥的张记也是一如既往地用料实诚,我买了一包放在你床头,不要忘了吃掉,吃之前要热一热。

    你日日案牍劳形,巡查阴阳诸事,甚是辛苦,还是要注意按时调息静养,切莫熬夜、过度损耗元神。

    ……

    解知微看着萧明夷笔下不停,但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迟迟不说重点,忍不住催促:“好了!看出来你很心虚了,这么多废话,再写下去时砚的耐心也差不多要被你耗没了!”

    解知微敲了敲桌子,仿佛听到忠告一般,萧明夷手中的笔竟真的停了下来,神色纠结一番后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又继续写道——

    对了,关于济世堂出面澄清城隍和瘟神一事,此乃我之计谋,并非柳臻等人的本心,你莫要责怪他们。加之此事局势紧迫,为保此番谋划万无一失,我决定暂避风头,减少来人界的次数。

    阿砚往后便是济世堂医仙,也是玄都地界的城隍,千万要保重身体,遇事不必逞强,可上报司命殿,安稳顺遂便是万幸。

    纸短言浅,万望安好,勿念。

    萧明夷顿首

    解知微看着萧明夷似是相当满意一般把信纸封好,递给柳臻,“好了,我已全部交代清楚,时砚定会理解我的。”

    “能理解就有鬼了啊!”解知微绕着萧明夷来回转,企图阻止他把这封信交给柳臻,“你这整篇的废话,重要的事情就说了两句,看着就很心虚好么!他不生气就有鬼了啊!而且什么叫暂避风头?有事找司命殿?这看着很像是你要抛弃他们一走了之啊!”

    萧明夷这张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说人话?!

    解知微看着柳臻万分郑重地把信收起来,只感觉万事休矣,“萧明夷啊萧明夷,就算时砚看了此信当场要与你分道扬镳,那也只能怪你自己。”

    但萧明夷显然不这么认为,他长舒一口气,仿佛了结了一桩心事,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本古籍递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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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臻,道:“这是我之前偶然得到的一本关于人体解剖构造的典籍,本来是想送给京墨的,但是现下……唉,你等她出来后再交给她,别说是我给的,她这会儿心中对我有气,说不准就要撒在好东西上,回头想起来又要后悔。”

    “就算我不说,她又如何猜不出是师祖你给她的,我们中任何一人都不可能寻得到这样的珍惜宝典。”柳臻接过古籍,神色忧愁,他老来得子,又是如此天赋过人的医道苗子,平日里就宠得很,一不小心就养成了骄纵任性的样子。

    方才光是听到萧明夷让济世堂出面说明与瘟神划清界限,柳京墨就已经气血上涌,恨不得当场把济世堂关了明志,若不是萧明夷出面训斥,只怕她还要继续吵嚷,若是等她关完禁闭出来,得知萧明夷为了不被人发现,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不回来了,还不知道要闹腾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柳臻眉心的川字纹越发得深沉了,“干脆关到师祖回来好了……”

    “这要关到什么时候!”萧明夷看着柳臻心力交瘁,仿佛老了十岁的样子,也是很不忍心,便随口出了个主意,“那你让时砚给吧,有时砚在,她不敢造次。”

    萧明夷的想法很简单。时砚虽然看着温和,又跟萧明夷一样疼爱柳京墨,但行事作风严谨刻板,管教起来是半点都不含糊,从前柳京墨贪玩误了功课,萧明夷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时砚知道了那肯定免不了一顿责罚,甚至还会连带把萧明夷也说教一番,因而柳京墨对着萧明夷敢没大没小,碰上时砚就立刻像见了猫的老鼠,乖巧得让萧明夷咂舌。

    柳臻当即和萧明夷达成了共识,在场只有解知微一人发出了咆哮:“你这样他真的会觉得你是要彻底不回来了啊!”

    然而解知微的声音根本无法传到萧明夷的耳中,他和柳臻确认好后续的安排,便逃之夭夭了,解知微在他匆忙的背影里只看到了大写的两个字——“心虚”!

    解知微连忙去追,但是刚跨出祠堂,眼前的场景又开始扭曲起来,解知微一脸麻木,“老萧,不是我不救你,我真的尽力了,但是奈何你耳聋……”

    但是眼前的场景只扭曲了一瞬又恢复成了原样,身后还是济世堂的祠堂。

    “咦?怎么还是这里?”解知微眉头轻皱,“难不成是溯天镜出问题了?”

    “这个是萧师祖给我的古籍,对不对!”

    柳京墨带着哭腔的声音从祠堂里传来。

    好吧,并不是溯天镜出问题了,单纯因为场地不变,溯天镜甚至懒得出力卷她了,这样也好,至少为她保留了一点灵力。

    解知微叹了口气,刚想进祠堂,却看到了转角一个略显落寞的身影。

    “老萧?!”

    解知微一脸震惊地走过去,就看到偷偷摸摸蹲在墙角偷听的萧明夷,“合着你说不回来都是胡说八道的啊?!”

    解知微彻底无语了,她早该知道的,萧明夷说话如同风吹喇叭,满嘴空话,没有一句能做得了数的。

    干脆跟着蹲在墙角,托着下巴道:“你也真是的,来都来了,干嘛不进去……”

    “对,但是他不会回来了。”祠堂里传来时砚冷酷无情的声音。

    好了,解知微这下算是知道萧明夷为什么只敢蹲在外面偷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