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安宁宁当即冲到冥夜面前,一脸震惊。
冥夜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此事棘手,这两人与你我都没什么关系,为何要参与进去?”
“怎么没关系,我们不是朋友么?在玄都国,你忘啦?”安宁宁拼命给冥夜使眼色,但冥夜目不斜视权当没有看到。
龙泉却仿佛早有预料,上前拉开二人,对着安宁宁得意道:“好了,事已至此,来,把溯天镜给我们。”
“你先等会儿!”安宁宁把龙泉伸过来的手拍开,“我要单独跟他说两句!”说着便把冥夜拽到一边,小声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能把解神官和陆神官从幻境中救出来,你便是大功一件!说不定就能借此跻身天界,直接飞升啦!”
老老实实守在一边,耳目超群的三位神官:“……”
龙泉一边揉着被安宁宁拍红的手背,一边忍不住打开心音传话——
【她说的有道理啊,如果我们真的要招安冥夜的话,应该给他什么职位呢?】
萧明夷和时砚坐着,同时侧目看他,萧明夷挑眉,【要不你问问天枢?】
时砚登时瞪大眼睛,【你们两个是认真的吗?】
龙泉和萧明夷回头看他,同时道:
【不行吗?】
【疯了么?】
时砚再次把视线移到龙泉身上,萧明夷则猛地回头,【你认真的?】
龙泉摸摸脑袋,【我是觉得冥夜挺能打的,又是魔尊,这样一来魔界北境不就直接是我们的了,这把不亏啊。】
时砚抿唇皱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龙泉,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给到萧明夷。
萧明夷面色复杂,许久才道:【你得先问问魔尊的意思。】
龙泉煞有介事地点头,【行,我找个机会问问。】
时砚、萧明夷:【……】沉默的同时默默关闭了心音传话的通道。
另一边,
冥夜靠在墙边,目视虚空,忽视眼亮如炬的安宁宁,淡然道:“不要。”
“你怎么回事!”安宁宁急得喊出声,但又意识到屋里还有别人在,立刻转过身不好意思地朝时砚几人笑了笑。
三人同时面带微笑疯狂摆手,示意无事,你们继续。
安宁宁又回过头,啪一声拍在冥夜胳膊上,恨铁不成钢道:“修仙不就是为了飞升么!你本来就是个小散修,真要靠自己一步一步来,那得到什么时候啊,万一一直飞升不了呢?”
“那就不飞,我从未说过要去天界当什么神官,没意思。”冥夜一副“不思进取”的样子。
龙泉闻言一脸可惜地摇了摇头。
萧明夷、时砚:“……”
“不当神仙?”安宁宁气得眉毛倒竖,点着他胸口恨声道:“你要当一辈子人啊?!人是会死的知不知道!”
冥夜终于抬眼看了一眼安宁宁,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别过头去。
眼见二人的谈话进入胶着状态,龙泉再次凑上来,“你们商量好没?实在不行先把溯天镜给我们,我们还急着救人呢!”
冥夜本就心烦意乱,斜睨了一眼龙泉,不耐烦道:“不借。”
此言一出,萧明夷和时砚唰地从椅子里站起来,大有借不成那就只能抢了的样子。
龙泉立刻回身把两人按回椅子里:“哎,别别别,他就这样。”
安宁宁也挡在冥夜身前,打圆场道:“哈哈哈,他胡说八道呢。”说罢又推着冥夜往后退了几步,小声埋怨:“你干嘛得罪人家呀?这可是天上的神官大人!你打得过吗,你就不借!”安宁宁一脸严肃,完全忘了之前自己也狂妄威胁这三名神官,若是不带她进去就不把东西借给人家的事情。
冥夜翻了下眼珠缄默不语,安宁宁只好放软声音道:“好嘛,不进去就不进去,那我跟过去看看总行吧,好歹朋友一场。”安宁宁耷拉着脑袋,脚下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很是没精打采。
“那只能去看一眼。”冥夜妥协。
“好好好!那我们还跟上次一样,在外面守着好不好?”安宁宁立刻得寸进尺,见冥夜神色不悦,又急道:“他们都进去,总不能外面连个看着的人都没有吧?那也太没人性了!”
没有人性的魔尊哽住,半晌才长舒一口气,闭着眼点了点头。
安宁宁瞬间恢复精神,欢天喜地奔到三个神官面前,挥舞着双手,兴高采烈道:“走走走,赶紧的,救人要紧啊!都愣着做什么!”
“……我就说没问题吧。”龙泉干笑道。
萧明夷侧头看看脸色黑得能沾墨笔但也确实没再反对的魔尊,又看看面前这个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凡人女子,沉吟片刻,重重点头道:“嗯!”
时砚早就等得有些着急,时间拖得越久,那二人越难清醒,现在成功借到溯天镜,他立刻在房门上开启传送法阵,“那诸位,事不宜迟,我们先回解神官和陆神官身边。”
众人随即穿过法阵。
法阵另一端连通了半山茅草屋的木门,灵光亮起,几人一一从法阵中出来。
夹在队伍中间的安宁宁抬头从屋这头扫视到另一头,大张着嘴巴,感叹道:“好气派啊!”
萧明夷走在最前面,闻言,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看向龙泉。
龙泉撇撇嘴,很是嫌弃道:“这才哪里到哪里啊!冥——”龙泉原想说冥夜的魔宫比这儿大一万倍,但话到嘴边,余光猝不及防对上冥夜冷冷警告的眼神,立刻急转弯道:“明明天界随便一个小仙侍都住的比这儿宽敞许多!”
安宁宁闻言瞬间满眼羡色,又转头看向冥夜,啧啧摇头,面上是损失惨重的心痛之色。
冥夜:“……”
时砚和萧明夷已经走到床塌边,朝仍站在门口的三人招手道:“快过来吧。”
“哎!来了!”安宁宁立刻应声过去,走到一半时突然顿住脚步,“咦?”了一声。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龙泉问道。
安宁宁俯身捡起一根玉簪,簪子是非常普通的剑簪样式,但玉质温润,水色透亮,安宁宁拿在手中才发觉上面似乎刻了东西,“哎,这簪子上刻满了字诶?”她拿近些想仔细看看。
“哎呀,还管这些做什么,走走走。”龙泉拽她。
安宁宁随手把簪子放到桌上,又拉上冥夜,“知道啦!”
走到床前,原本冲得最起劲的安宁宁猛地刹住脚步,啊一声捂住眼睛一下撞进身后冥夜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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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龙泉眉头紧皱,按住安宁宁的肩膀,强硬把人掰过来,指着床上的人道:“这么两个大活人你看不到吗?”
安宁宁慢慢分开手指,透过指缝,解知微依偎在陆川怀里,二人十指紧扣,神色非常平和,但显然不是正常入眠的样子,她把手放下来,但仍有些局促,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道他们二人是这种关系啊。”
“什么这种关系,那种关系的,他俩不是一直这样么?”龙泉一脸理所当然。
萧明夷倏然抬头,震惊道:“一、一直这样?”时砚也微微张嘴,呆滞一旁。
“是啊,他俩玄都国假扮夫妻的时候为了掩人耳目就睡一张床啊,现在解知微为了救这家伙,跟他神魂共同,不就应该靠近些吗?到底有什么问题?你们好奇怪啊!”龙泉浑然不觉哪里不对,甚至觉得这群人一直大惊小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屋内沉默一片。
萧明夷默默搭上龙泉的肩膀,沉痛反思道:“没有问题,是我太龌龊了。”
虽然不懂萧明夷为什么说自己龌龊,但反正他认错了就好,龙泉满意点点头,“你知道就好。”
众人:“……”
立在最后的冥夜终于看不下去,叹了口气抬手,原本藏在安宁宁乾坤袋中的溯天镜立刻飞入掌中,“好了,我来送你们进去。”
众人马上被吸引目光,只见冥夜一手持镜,另一只手缓缓拂过镜面,刹那间,白光从溯天镜中涌出,径直探向床上二人十指相扣的两只手上,白光和血金色光顿时交缠在一起。
“这两人之前都进过溯天镜,倒真能连上。”冥夜道。
灵光慢慢舒展蔓延开来,渐渐扩大到一扇门大小,时砚和萧明夷对视了一眼没有动,龙泉性子急,当即开口:“我先进去探探!”说完抬脚就跨了进去,萧明夷和时砚没来得及拉他,一阵强光闪过,龙泉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光门中。
二人不再犹豫,也齐齐抬步,同样朝着炽盛的光芒走去,就在二人身形即将被光晕彻底吞噬的刹那,一道身影骤然疾冲而来。
安宁宁飞奔过来一把扑到萧明夷背上,同时拽了一下时砚,大喊道:“带上我!”
萧明夷惊恐回头:“我去!”
时砚也失声喊道:“安姑娘?!”
光芒瞬间放大将三人吞噬。
“宁宁!”冥夜脸色骤变,本能伸手要把安宁宁拖回来,但指尖堪堪擦过安宁宁飞扬的发带,来不及多想,冥夜纵身跃进光门中。
满屋灵力又波动片刻边缓缓收敛,翻涌的光晕层层退去,顺着虚空路径尽数缩回溯天镜内。
“哐啷”一声轻响,溯天镜掉落在床榻前。
方才喧闹无比的茅草屋恢复了平静,床上的两人安稳沉睡,屋内落针可闻。
外面的天光从亮到暗,屋内一片昏暗,紧闭的木门突然被人缓缓推开,一只素白锦靴不疾不徐踏了进来。
来人在门口站定片刻便径直朝床塌走去,在经过桌边时停住,但并未停留太久,又转身离开,最终驻足塌前,长长一声叹息。
随后那人缓缓捡起掉落在地的溯天镜,轻声道:
“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