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仙君她今天也在管闲事 > 87. 衡南2
    “年轻的大夫都去泗松和芜宁了。”张婶叹了口气道:“那边都是病人,更加凶险,这几位老大夫若是去了感染上疫病,怕是真就……唉……”

    芜宁县作为疫病爆发的原点,情况最为严重,所有的重症病人都会被拉到这里,如果没能熬住,下一步就只能是城外的焚尸坑。

    泗松镇的情况比芜宁县稍好一些,病人只是初期轻症,但靠药物拖着始终不是办法,拖成重症依旧会被送到芜宁县。

    大夫们需要每日轮流在泗松和芜宁之间照看病人,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中,主城那几位上了年纪的,一方面体力跟不上,另一方面也是体质不如年轻的,实在不适合待在病区,但是几位都是经验颇为丰富的大夫,如今能拖延病症的药方便是由他们合力试验出来的。

    一番波折下来,天色已经不早,解知微和张婶确认了府衙的方向,便暂行告辞,准备去寻陆川几人。

    衡南的主城和临近皇城的那几座城池完全不同,刚过酉时,街上便空无一人,即便有几户人家点上了蜡烛,也依旧清冷寂静。

    已至八月,既无蝉鸣,也无流萤。

    解知微沿着主街往府衙的方向走,太阳渐渐落下西山,夜色悄然笼起,前方一点灯火忽明忽暗,有人提着一盏灯笼朝她走来。

    “陆公子?”解知微停下脚步看向来人。

    陆川提了提灯笼,一半轮廓隐入暗中,唯有明明灭灭的烛光映得他眉眼神色温柔。

    “解仙尊。”陆川轻声道。

    解知微快走了几步到陆川面前,二人一同往府衙的方向去。

    陆川把灯笼往解知微那边挪了几分,问道:“孩子已经安置好了?”

    “嗯。”解知微点头,“严大人把自己的宅子让出来,给城中没有住处的人住了。”

    “严大人是个好官。”解知微补充道。

    陆川缓缓颔首,“严群是良臣,忠于安顺,为官清正,应当重用。”

    “既然是如此贤能之才,为何竟没有在皇城做事?”解知微心中想着,便直接问了出来。

    陆川放缓脚步,“严群十六便入朝为官,先后侍奉了两朝国君,可惜在先皇手下的时候得罪了摄政王,被先皇贬至衡南,我也是在近些年有了自己的势力之后才能瞒着摄政王和他暗中取得联系。”

    “你父皇居然如此器重摄政王,竟为了他疏贤远忠。”解知微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显然很不赞同先皇的举措。

    陆川看解知微颇有为严群打抱不平的样子,失笑道:“严群若是知你为了他责备先皇,定要当场与你同饮三杯。”

    世人畏惧皇权,即便先皇在位时昏庸无能,亲信小人,最终也死的荒唐,但百姓也不敢对此多加议论,若是被人听去,大做文章,落得个大不敬之罪,轻则流放,重则抄家。

    但解知微非俗世中人,她不效忠皇权,也不受之约束,心有不满便立即就要说出来,“原就是他不对,你父皇居然孰是孰非都分不出来么?”

    “摄政王除了是摄政王之外,他于我父皇而言更是看顾他长大的亲兄长啊。”陆川苦笑,摄政王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至亲至爱的皇叔呢,只是人心难测,你永远不知道你最信任的人背地里藏着的是如何狠辣阴毒的心思。

    解知微停下脚步,面上一片茫然,“你是说你的皇叔对你发动了宫变?”

    原先解知微只知道摄政王手握重权干预朝政,与陆川不和便发动宫变,甚至与先皇的死也脱不了干系,但她不知摄政王竟也是皇族,毕竟她在临安城酒楼下听那几个公子哥闲谈时,他们对摄政王可完全没有对天潢贵胄的敬畏,言语之间更是有点鄙夷不屑的意思。

    【那厉朔是个什么东西!】

    忽然,酒楼中那个公子哥的声音突然在她脑中响起,她忽然想到,陆川好像跟她说过,他原名叫历云壑,历云壑、厉朔,如此一来便对上了。

    先前陆川从未直呼过摄政王的姓名,解知微也喊陆公子喊习惯了,况且他们一路行来身份保密,陆川也不便使用原名,解知微竟因此没有反应过来,摄政王能如此得先皇信任,祸乱朝纲,自然是因为他还有另一重身份。

    被人指着鼻子问,你们家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残害手足、丧尽天良之事,陆川心中也是凄迷,他何尝不想拽着厉朔的领子,质问他:皇叔!我们何至于此?!

    眼看陆川情绪低迷,解知微察觉到自己过于直白,戳到对方的痛处,慌忙找补道:“其实也不是什么罕见之事,我也听闻过一些仙门宗族中有人为了各种利益,兄弟阋墙、反目成……嗯,他、你……总之,总之也是……”

    越说越心酸,解知微感觉自己是在人伤口上撒盐巴,干脆闭了嘴转移话题,“算了,不说了,那个你和严大人的事商议的怎么样了?”

    话头转得生硬,但陆川见解知微一脸懊恼,小心翼翼偷瞄他的样子,又忍不住觉得好笑,心头那股沉重的悲凉竟消散许多,他缓过神,继续往前走,轻声应道:“皇城那边严群自有应对的办法。我这边会谴高明去寻我母舅借调一支军队,随我回皇城平乱。”

    陆川果然早有打算,解知微也不意外,便与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去芜宁县看看。”

    “芜宁?”陆川眉头微蹙,严群在府衙也跟他细说了衡南的情况,芜宁如今是收纳疫病重症患者的地方,出了特定的大夫和专门派送药物以及收拉尸体的官吏以外,其余人一律不可进出。

    解知微应道:“是的,我怀疑衡南疫灾是有疫鬼作祟,如果真是如此,不将疫鬼找出来制服,再多的药方也无济于事。”

    “疫鬼?”陆川眼神困惑,他虽觉衡南疫灾一事事发突然,但也只当是衡南地处偏远、人居污秽生出了浊气,从未想过还有怪力乱神的可能,“仙尊为何觉得会是疫鬼作祟?”

    “其实也不能全然怪在疫鬼的身上,”解知微缓声道:“此前我尚不能完全确定,但听你说了摄政王一事,便有了几分把握。”

    “九天仙界之上有‘瘟神’一职,司其职的神官巡查人间善恶,若见到人伦败坏、恶业堆积的迹象,便会奉天命行瘟降灾。”

    摄政王恐怕果真与先皇的死有关,甚至根本就是亲手害死自己弟弟的凶手,瘟神可能早就注意到了安顺国的动乱,所以才降瘟以示惩戒。

    “既如此为何他不降瘟皇城,反而挑在了地处偏远的衡南。”陆川不解,“衡南百姓何其无辜,作乱之人却能逃避后方。”

    解知微沉吟片刻,道:“或许是他觉得安顺国还有救,不至于一下子打死,所以降灾于衡南,若是君主积极治理,瘟神自然会回收疫气,那事情便可得到解决。”

    可惜,衡南的赈灾款和救济粮只在最开始的时候发放了部分,后续不仅断掉了所有支援,摄政王还联合部分大臣发动了宫变。

    人伦败坏加上奸臣当道祸乱朝纲,只怕瘟神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止瘟收疫了。

    陆川眉心紧拧,握着提杆的手指微微发白,“帝王家的争权夺利和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为何要牵连上无辜、安分守己度日的百姓?”

    高高在上的人一念权欲犯下大恶之事,承受灾厄与苦痛的却是苍生万民。

    陆川只觉得心中沉痛,万分愧疚。

    “瘟神的职责便是如此,降瘟惩恶也是为了警示世人,若是奸佞一直当道作恶,此地的气运早晚会乱,到时候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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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争四起,苍生仍旧会处于水生火热之中。”解知微无奈叹息道。

    二人无声并行,夜色已经完全降临,整条主街都陷入黑暗中,陆川手中的提灯虽然只有一支烛火摇摇曳曳,但却能照亮前行的路途。

    “我要与你一同去芜宁县。”陆川看着解知微认真道。

    他的眼中跳动着细碎的火光,眼眸透亮,解知微有一瞬间觉得这双眼睛像极了天上的北辰星,是乱世迷障中恒定不移,一眼便能寻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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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上!请您三思啊!”高明在听到陆川要去芜宁县后,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而且您还不让影三他们几个跟着,这怎么可以!”

    陆川将茶杯放回桌上,神色淡然,“他们几个去了也帮不上忙,万一再感染了疫病也是添麻烦。”

    高明从未有过如此情急的时刻,即便是宫变,他也有把握将陆川从群狼环伺的环境里带出来,但明日他就要动身去边疆,陆川竟说要去疫症最重的县城,还不允许四个暗卫跟着,这怎么能让他放心。

    “君上圣体贵重,怎可去如此凶险之地!”高明情急之下看向解知微,“仙君您劝劝君上啊!此事万万不可啊!”

    陆川对高明苦口婆心的劝说完全无动于衷,但没想到高明竟转头去求解知微,莫名心中一虚,下意识抬眼去窥解知微的神色。

    “是我先提的此事。”解知微面色平静,从容开口。

    高明当即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

    陆川则面露得意之色,默默拿起茶杯浅啜一口。

    “衡南疫病有蹊跷,若想彻底解决,唯有亲自去泗松和芜宁查看才行。”解知微转而安慰如遭雷劈的高明:“高侍卫也莫要担心,我有一避瘴符箓,君上只需随身携带,注意不要离病患过近,便无大碍。”

    高明僵在原地,他本想着可以让解知微帮忙劝说君上,没想到对方才是此行的领头人,现下君上已然铁了心要去,他是怎么都说不动了,但他仍不死心,看向一旁一言不发的严群道:“就算属下同意,那严大人他……”

    严群当即敛袖挺身,语气铿锵决绝:“下官请命一同前往,请问解仙尊是否还有多余的符箓?”严群最开始听到解知微身份的时候还心中打鼓,对她并不信任,但是听到她说要为了衡南百姓亲自去芜宁,便立刻升起了敬意。

    高明:“……”

    他怎么忘了,这个严群当年就是因为劝谏先皇不可迷恋长生,直言摄政王是乱臣贼子才会被贬,此人如此耿直,巴不得跟着君上鞠躬尽瘁,又怎会帮忙劝阻。

    陆川连忙抬手阻止严群,“那倒不必,衡南整个部署安排的情况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身份暂时不能透露,你在主城更能稳定民心。”

    严群闻言虽有不甘,但思忖片刻也觉陆川说的有理,只好退让一步,“臣谨遵君命,定守好衡南,绝不拖君上后腿。”

    高明彻底没了说辞,面色颓丧,陆川起身拍拍他的肩膀,神色凝重道:“既然解仙尊都说了没有问题,你就不必忧心了,边疆一事还需你尽快将人带来,朝局暗流涌动,我一日不回皇城,摄政王便一日有机可乘。”

    陆川心意已决,高明万般阻拦尽数落空,长叹一口气,他朝解知微单腿跪下,双手抱拳声音沙哑道:“事已至此,高某只能恳求仙君万般留心,护君上安全,高明必将铭记在心,他日定涌泉相报。”

    “高侍卫快快请起。”解知微连忙将高明扶起,郑重道:“你放心,我定会护好君上。”

    几人又在厅中商议到了亥时,门外忽然传来几声叩响。

    “父亲?”

    一道轻柔的女声自门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