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所描述的症状,与赵驰昭和赫业竹此前中毒的症状毫无差别,只是更为严重。

    “如何,可能看出是中的什么毒?”

    李媚姝合上格目,正色道:

    “这个毒想必昭哥哥已经很熟悉了,正是之前和昭哥哥的那位朋友所中的毒。”

    “这毒叫什么?”赵驰昭眉头一皱,此前他观验尸格目之时,就有想到可能会是这种毒,但王士隆的死过于迅速,让他有些举棋不定。

    李媚姝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说道

    “龙胆紫。”

    赵驰昭闻言双眸一缩。这龙胆紫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血喉毒’的原料,能使出这样的毒物,想来身后之人不会是等闲之辈。

    而李媚姝所说的‘龙胆紫’,乃是朝廷禁药,而自己接连被这种毒所害,可见暗地里不知有多少人在秘密研制此种毒药来害人。

    想到这,赵驰昭的脸不由得沉了几分。

    李媚姝看着赵驰昭的脸也跟着紧张起来,这种毒是她在一本奇毒杂录里面看到的,书山所记载的大都是赵国的禁药,相当于是一本禁书,而她能说出这种毒的名称,不就证实了她看过这本书吗?

    赵驰昭沉思片刻,抬起头来时便看到了李媚姝一副紧张的模样,瞬间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于是便往她身上凑了凑,沉声说道:

    “媚儿可知偷看禁书的下场是什么?”

    李媚姝心头一颤,有些急了

    “我……我可帮了昭哥哥一个大忙,你不会要去揭发我吧?”

    赵驰昭闻言,从喉中发出两声闷笑,李媚姝顿时会意,有些恼羞成怒地朝着他的肩膀挥了一拳,看得亭外的孙晓与赫业竹三人都有些吃惊。

    “好了,不逗你了,我还有事情要媚儿帮忙呢。”赵驰昭含笑说道,丝毫不觉得李媚姝那一拳有什么不对。

    “不帮。”李媚姝转过身,冷脸拒绝。

    赵驰昭看着有些小情绪的李媚姝,心底忽然流过一股暖流,又往前靠了靠,整个人就要贴在李媚姝身上,在她耳边说道:

    “这件事就只能媚儿能帮我了,求求了,李小姐?”

    热气拂在李媚姝的耳朵上,让她的耳尖和双颊都带上了丝丝红晕,只是微微侧过头,就能对上赵驰昭那含笑的双目,让她的身子不由得一颤。

    “昭哥哥先说有什么好处,我再决定要不要帮你。”

    李媚姝自己就已经够忙的了,加上赵驰昭的活,那她还有休息的时间吗,所以一定得在他身上捞一个大的好处才行。

    赵驰昭微微后退,将李媚姝转过身来,问道:

    “想要什么?”

    李媚姝眼睛一转,的确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说钱吧,好像有点太俗了,对方会不会以为她是一个很物质的人;那说什么首饰之类的吧,李媚姝又不知道什么比较贵,竟一时让她有些为难了起来。

    赵驰昭看着紧眉深思的李媚姝,忍住心中的笑意,假意催促道:

    “还没想好?”

    李媚姝正在回想家里长辈和自己见过的官家小姐身上有什么看着比较贵重的物品,一副铁了心要让赵驰昭掉一层皮的架势,听到赵驰昭的催促声将她的心绪打乱了,便有些气恼地说道:

    “昭哥哥不要催我。”

    赵驰昭闻言,终于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李媚姝的脸,见对方没反应,眼眸暗了暗,直起身道:

    “这样吧,当初媚儿看上的那枚玉佩就送给你当谢礼,怎么样?”

    李媚姝一愣

    什么玉佩?

    接着她又回想到当初将赵驰昭带回去疗伤的时候从他身上掉下的那枚玉佩,成色和样式的确是她喜欢的。

    但……

    什么叫她看上的啊。当初不情愿还回去是因为害怕自己手上没了能维系关系的东西而已,说的她好像惦记他的东西一样。

    但既然对方今天主动提出了,李媚姝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只是她不明白当初赵驰昭那么着急地将玉佩拿回去,怎么现在却拱手送给自己。

    管他呢,反正是他送的,自己只管收下就行。

    听到李媚姝答应收下后,赵驰昭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又转为愉悦,上扬的嘴角直到离开孙府都未曾放下。

    “那昭哥哥打算让媚儿做什么?”

    李媚姝心情大好,完全原谅了对方刚刚‘威胁’她的行为,甚至说对方要她再做十个面具她都愿意。

    “我想请媚儿按照我的样子做一张面具。”

    赵驰昭说道。

    不儿,还真是啊。

    李媚姝有些微微吃惊,没想到竟还被她猜中了。

    赵驰昭看着李媚姝脸上透露出几分惊讶,以为她心中不愿,便问道:

    “是为难媚儿了吗?不然还是……”

    “没有,只是不知昭哥哥要这么多面具做什么?”李媚姝打断赵驰昭的疑虑,毕竟她现在做面具的手艺也以是炉火纯青了,便转头问道。

    赵驰昭被她问的一怔,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告诉她事情,毕竟事关朝廷上的风云,他不想让她卷进来。

    但赵驰昭又觉得她应该知道。微微叹出口气,还是稍稍给她解释了一番,但是说自己是受人所托在查案而已。

    但李媚姝怎么可能没听出对方的刻意隐瞒,只是没有拆穿而已。

    只是见到赵驰昭对自己有所隐瞒,李媚姝心底还是升起了几分不悦,很快又被她自己安慰下去了——毕竟这一份差事的报酬实在是太高了。

    “没问题,届时昭哥哥只管来拿就行。”

    李媚姝释然一笑。赵驰昭看到她并没有追究他隐瞒的事情,便松了一口气。

    赵驰昭实在是不愿就此离开,便又和李媚姝多聊了几句,询问她当时为何会出现在城南的破庙里面。说到这儿,李媚姝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哀声向赵驰昭诉说着自己遇到的事情,只是未提孙府的碎事。

    赵驰昭听完,眉头忍不住一皱,回想起当初看到李媚姝的情景,顿时冒出一股冷汗,甚至还有一丝后怕,便追问到她接下来的打算。

    “只能再去一趟了。”李媚姝幽幽说道,心底里已经决定好要多带几个人去了。

    赵驰昭不语,抬头看了赫业竹一眼。

    离开了孙府,赵驰昭回到孙晓的居所。

    与其说是孙晓的居所,倒不如说是官府。孙晓时常因为公务之事不怎么回家,于是索性住在官府,赵驰昭一来,便直接被安排在那间房内,倒是方便了他查阅一些文书卷宗。

    回到官府,赵驰昭先是让孙晓将盐田的产量及运输记录整理一番,在他领命而去后,转头对赫业竹说道:

    “业竹,媚儿待会要出门去城南,你且去跟着她,有你在我也能放心些。”

    赫业竹一愣,有些不解和不情愿。被赵驰昭看在眼里。

    “此前你受伤,就是媚儿替你医治的。她虽是李家人,但不应该被牵扯进来。”

    赫业竹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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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命是李媚姝救回来的,有些难以置信。当初在听到赵驰昭说自己被李媚姝所救时,他只当李家人对赵驰昭有别的心思,但她的所作所为,便开始对她有所改观。

    “属下明白,是我狭隘了。”

    赵驰昭微微颔首“赶紧去吧,晚了她该走了。”

    赫业竹抱拳离去,剩下赵驰昭与莫圭二人。稍作整理一番之后,赵驰昭便打算去到盐铁巡院。

    “王爷。那我呢?”莫圭见赵驰昭没有带上自己的意思,便问道。

    “你……”赵驰昭整了整身上的小厮打扮,顿了顿“去帮我看看常州有什么女儿家喜欢的东西,给我拟一份名单吧。”

    莫圭张口还想争取什么,但赵驰昭没给他这个机会,夺门而去。

    “什么啊,就让我做这个?太看不起我了吧。”莫圭在后面挠挠头,语气中带着不悦,但又没法反抗,只得走上街去。

    李媚姝回到房间整理了一番,让千红拿上足够的银两打算去雇几个人保护自己,看着自己的金库在缩小但又没法报销的李媚姝,默默的捂住胸口好让自己得到一丝安慰。

    来到孙府外,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立在马车旁,背影十分的熟悉,走近一看,发现竟是跟在赵驰昭身边的赫业竹。

    “见过李小姐,在下赫业竹,昭兄得知小姐要去城南,特地让我来保护小姐。”

    李媚姝微微吃惊,随即心里一暖,没想到赵驰昭那么细心,正好给自己省了不少钱。便喜笑颜开地回道:

    “那便有劳了。”

    赫业竹点头,跟着李媚姝一路来到城南破庙。

    这次李媚姝倒是幸运,抬眼便看到了正在晾晒草药的怪妇,便欣喜地上前问候道。

    怪妇见了李媚姝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反而露出一抹阴笑,将三人请进小殿内。

    李媚姝走进,看着里面的布置丝毫没有破败之意,反而有些规整,有些吃惊,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怪妇找来三个木墩子让三人坐下,李媚姝看着那木墩子,踌躇片刻,还是决定坐下,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适。

    “家贫,没有茶水招待小姐,还请见谅。”

    怪妇四处转了转,说道。

    “无妨,这次是来还您剩下的钱的。”李媚姝示意千红拿钱,紧接着问道

    “向您请教,那雷腾草可有什么副作用,我按照您给的药方,反而生出了其他病。”

    怪妇闻言露出复杂的神色,看向李媚姝的眼睛不由得多了一份惊悚,让她不由得往后一缩。

    “小姐可否说说是何种症状?”

    李媚姝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怪人都是有自己的性格的,便将兰姐儿的病症同对方一说。

    没想到怪妇听完之后,便开始仰天大笑起来,让她本就沙哑的声音更添几分撕裂的感觉。

    “终于,她终于还是按耐不住了,哈哈哈哈。”笑够了,那怪妇又捂住双眼,低头自语道,要不是因为赫业竹站在自己身边,李媚姝下一秒绝对拉着千红往外跑。

    这都是什么神人?

    怪妇弓着身子笑了一会,终于直起身来,往李媚姝身前一凑,语气神秘的解释道:

    “那不是什么病,而是一种巫术。”

    巫术?

    李媚姝惊愕,以一副‘你别跟我开玩笑’的模样看着怪妇。

    怪妇看出了李媚姝心中的质疑,便开始对这种神秘的巫术解释道,让李媚姝的观念感受到了重重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