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摔下酒杯K而O之 > 27. 血口喷人
    听闻此话,张洞天默默起身回屋,不唤封自在跟来,也再未看他一眼,只是长长的出了口气,如古墙叹息。

    封自在没有往心里去,他不相信一个落第秀才能比探花郎教的更好,老生常谈不如在家睡觉。更何况张洞天穷秀才一个,无权无势,查不了科举名额,也帮不上自己什么忙。

    这个点回去被裘玉发现了指定要挨打,封自在便在香云寺内乱转。这一转,还真让他发现了什么稀罕事,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人虽自称和尚,却并不忌荤。

    因为整个香云寺内,仅正屋供奉着一尊不知名的泥像,长相雌雄莫辨,却并非观世音像,也非神非佛。不过以青禾百姓的淳朴民风揣测,这个指定不是什么害人的邪神,否则早就一锅端了,连庙都不可能留下。

    不是寻常的神像,也不是深入人心的宗教流派。那既然两者都不是,无教条管束便也无所谓斋戒,随心所欲而为,瞒天过海即可。

    封自在走到面前神龛旁,心无惧意。他既见生死,心知祷告无效,便不畏神魔。不过这尊泥像确实有种致命的吸引力,惹了他好奇打量了好一阵,最后鬼使神差抹了把台上的香灰,尽数擦在了神像脚下后,便去找十六玩。

    在外转了两圈不见人影,封自在只好寻着读书声找去,果真看到他站在教书的院子里,抱着扫帚眼巴巴望着,满脸羡慕。

    “看什么呢?”

    封自在从后面搭住十六的肩膀,顺着望去,一眼就能看见张洞天在里面讲课,好奇道:“你想听课,为什么不直接去屋子里面?”

    十六拿起扫帚将封自在扫开,“夫子说了,这里所有人都能拜师听课,只有我不可以。”

    “为什么?”封自在觉得十分古怪,反问道:“他连我这样不听课的都收,怎么你想听课,他竟然还不让你进去?”

    十六生气道:“所以你这种人才最可恨,明明有机会可以读圣贤书。有夫子授业解惑,却偏偏浪费,走开走开,看见你就烦。”

    封自在讨了个没趣,趁着晌午放饭的时候,跑去找张洞天,质问他为什么不能让十六过来听课。

    “我没有强迫你一定要来听课,你也不能逼着我必须回答你这个问题。更何况你拜我为师,按照礼数,你应该先向我行师礼。如今你气势汹汹来找师长兴师问罪,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责问呢?”

    这番话给封自在听愣了,但是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不比先前在京城,那时候好歹还算是个主子。虽然有人不把他当回事吧,但毕竟背后有他皇帝老子,出去后老百姓们肯定还是敬着的,让他们说什么他们就得说什么。

    可现在自己被贬,也变成了老百姓,同样没权没势。这样一想,自己和张洞天又有什么区别呢?

    “那你说,怎样你才肯答应让十六进来听课?”

    张洞天抬眼看他,“十六来不来听课,对你而言很重要吗?比你自己还要重要?”

    当然比不上自己重要,但是——不能让一颗热枕求学的心寒了呀!说不定这孩子就是一举登科的天纵奇才呢。

    封自在点了点头。

    张洞天垂眼看了会地面,抬头问:“你字写的如何?”

    说的漂亮不如写的漂亮,封自在当即走到桌前,拿起自己的笔墨刷刷写下几个大字。

    笔锋犀利婉转,风骨而不失柔情,看的张洞天眼前一亮。

    “怎么样?还不错吧?是不是写的极好?”对自己的字,封自在一直沾沾自喜,这可是小时候母妃一点点教给他的,其他几个弟兄都没他字写的好看。

    张洞天没想到封自在能写这么一手漂亮的字,简直就像被夺舍了一样,忍不住频频点头:“确实不错,我生平曾作一文,尚未来得及抄录成册。你既来我这里,我总得给玉姑娘一个交代,便替我作抄写吧。”

    之前在京城里少不了被罚抄写,封自在都生出经验来了,知道怎样写字最省力,当即应下,跟着张洞天来到他的屋子里面。

    来到后,封自在心里有些后悔。张洞天的屋子里面基本上就跟书是一块住的,还有那些密密麻麻写满字的宣纸,勾画圈点难以辨字。

    张洞天见过封自在写的一手好字,兴奋不已,将自己凌乱的书桌收拾出一角来,让封自在坐下,自己则转身整理出来一沓宣纸和抄录本,放在他面前。

    “请吧。”

    封自在拿起随便看了一眼,这只能算是个连野史都算不上的话本,这些东西也值得抄录?不过抄那便抄吧,横竖都是字,抄什么不是抄?

    故事的开头讲的是一个穷苦人家出来的孩子,天资愚钝,却勤能补拙,凭借着坚强的意志力翻山越岭跑去求学。讲的都是他求学过程中的一些事,条件艰苦,天寒地冻……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事件虽多,但张洞天用词精简准确,苦难趣事不吝啬笔墨,却也不铺张叙写。封自在抄着抄着,全副身心便投入进去,不知不觉间日头偏西,十六站在门口敲门,告诉他已经到该回去的时候了。

    封自在起身伸了个懒腰,听完体内骨骼咯咯作响,心中甚是畅快。抬脚出门,张洞天在后面叫住他,嘱咐今日之事不要对裘玉提起。

    想了想也是,裘玉本意是要自己来这听课的,如今自己不仅没有认真读书,反而还去做了抄写话本这种不正经的事。这要是让裘玉知道,很可能会让她伤心的。

    “放心吧,只要你不乱说,我也不会乱说的。”

    封自在摆了摆手,潇洒离去。

    入夏之后天黑的晚,人们做饭也比较迟,很多人这个时辰在地里忙活,除杂草、挑水浇地,又或是去集市上选些新鲜的青菜。

    小孩子们这时候放学回来,正是跑着玩的好时候。三五成群在一块嬉笑玩闹,非得等大人做好饭,火烧云快退去了,才肯依依不舍的回家。

    这不,回封宅的路上,封自在就看见几个小孩在玩过家家的游戏。不过他们扮演的不是相公娘子你侬我侬的戏码,而是在演皇帝。

    一个鼓着肚子、脸上全是肉的小孩披了件床单,头上戴着草帽,双手叉着腰,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在一群孩子面前,指挥着其他小孩在他面前都挨个站好,封了文臣武将。

    这事说大就大,说小也小。

    往大了说,一群小孩子就玩拜皇帝这种游戏,难保以后长大了不会起谋逆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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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往小了说,一群孩子懂得什么?不过是照样学样。有的官员自己在家里就是土皇帝,自有妻子儿女仆从丫鬟一起拜他。但这些传不到皇帝的耳朵里面,他也看不到,大家便可相安无事。

    封自在小时候住在宫里,长大后住在京城。这样的环境注定他绝对不可以玩这样的游戏,不然的话那真是谋逆,即刻五马分尸。

    是以见到这样的游戏,他心里好奇,不知道现在他爹在百姓心中是什么样子,便停下脚步在旁边观看。

    封官当然是好事啦,小孩子们都愿意。但一提到要下跪,有的小孩不乐意了,嘴里嘟囔着不肯答应。被戴着草帽的小孩严词指责,多少有些欺负老实人的嫌疑。

    就算不情不愿的跪了,磕头磕的不认真,戴草帽的这个还会一脚踢过去,让其他人一块按着他的脑袋在地上磕头。

    封自在看不下去,出手制止。戴草帽的小孩扭头见一个容貌秀气的男子,立马不高兴了,问他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这里扮演皇帝,可是要被诛九族的。”

    草帽小孩不信,想甩开封自在,却挣脱不得。其他小孩见形势不妙,轰的一下全跑开了,没有一个留下来的。

    封自在想起一句话,树倒猢狲散。这些人跟朝廷里的那些似乎也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无事时歌颂圣上圣明,有事时恨不得将国库都掏干净放在自己口袋里面,卷铺盖跑人。全部都是一群可恶至极的家伙。

    “放肆!你知道我是谁吗?还不赶紧松开我!”

    哎呦呵,这小孩脾气还挺大。

    “你放肆!”

    封自在仗着自己比他多吃几年饭,硬是把这个戴着帽子的小胖墩攥的服服帖帖,哭着喊着向自己求饶。

    “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小孩了?”

    小胖墩不搭理这句话,见哭喊没用,立马换了副嘴脸,眼神中充满恶意和算计,根本就不像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样子。厉声威胁道:“你知道我爹是谁吗!再不松开我,我让我爹杀了你!”

    有意思,天底下竟然还能有人跟他比爹。

    “你爹是谁?”

    “麟儿!”

    封自在顺声往前一看,只见一个妇人冲了过来将自己撞开,揽住那个小胖墩,而这个孩子也在她的怀里放声大哭,说自己手疼。

    “娘!娘我手疼!这个人,他把我的手给拧断了!你看!他把我手拧断了!”

    封自在大惊,这小孩的谎话怎么张口就来?立马喝道:“你血口喷人!”

    “麟儿乖,麟儿不哭。”妇人年纪不大,打扮却略显俗套,红唇红甲鲜艳欲滴,穿着一件紫色的衣裳,动作粗鲁。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把他抓住!”

    几个人冲上来就把封自在按住,二话不说就用绳子将他捆了起来。

    “先关在牢里边,要杀要剐等当家的回来了再发落。”妇人用粉色手帕擦干儿子脸上的泪珠,虽费力,但还是努力将他抱了起来,往轿子那边走去。

    封自在被推搡着跟在轿子后面,跟着队伍一并回去。

    这架势,难不成是丁县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