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英专生女官升职记 > 83. 观海楼
    顺着木制跳板,众人走下奥斯兰人的巨舰,踏上栈桥。

    知州林孟阳与市舶司的几名官员正在栈桥下头候着,见钦差一行人安然无恙地下来,连忙迎了上去。

    “舒大人,可安抚好了?”林孟阳躬身问道。

    舒长儒负着双手,轻笑一声。

    “已安抚住了。不过这些外邦人到底不通教化,愚昧无知,以防万一,我等还是将船上各处仔细巡查了一遍,他们带来的火器刀枪也启封查验过了。想来短时间内,他们是不敢生事的,你们尽可把心放回肚子里。”

    林孟阳拱手道:“钦差大人果真雷厉风行,三言两语便平息了这场隐患,实在是令下官钦佩万分。”

    舒长儒捋须笑了笑,“林大人言重了,归根结底,还是得将那几位外使尽快寻到才是。”

    正说着,舒冉的目光越过码头,指着前方不远处一座临海的三层高楼,出声问道:“林大人,前面那座挂着‘观海楼’牌匾的,可是家酒楼?”

    林孟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笑着点头道:“正是。那是咱们澄海港附近最大的一家酒楼,此楼傍海而建,位置绝佳,里头的海产做得尤为鲜美。”

    舒冉眼眸一亮,顿生向往之色,道:“若是能登临高楼,一边用膳一边观海,想想就是一桩不可多得的雅事啊。”她转过头,看向舒长儒和陆骥,“不如我们今日就去那观海楼用午膳,如何?”

    对上她那期盼的目光,舒长儒与陆骥都愣了一下。

    舒长儒反应极快,当即板起脸,道:“咱们此番南下是奉皇命办案的,岂是来游山玩水的?”说完,他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罢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随即,舒长儒转头对林孟阳笑道:“让林大人见笑了。我这女儿自幼就让我惯坏了,凡事随性,有些不知轻重。”

    林孟阳连忙摆手,连声圆场道:“大人这是哪里的话!令千金有此等临风观海的雅兴,正是书香门第的清贵风范,下官只觉歆羡,何来见笑一说。”

    双方又互相客套了两句。

    舒长儒道:“眼下已近除夕,林大人想必还有诸多繁杂的年节诸事要料理。本官就不劳烦林大人和诸位同僚在此陪着耗时了。我等去那观海楼用过午膳,自行回府衙便是。”

    林孟阳从善如流地应下:“既如此,那下官便先回衙门处理公务。钦差大人若有任何差遣,随时命人来传唤下官。”

    双方拱手作别,林孟阳带着府衙的官员径自离去。

    待林孟阳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舒冉拖长了音调,悠悠道:“被宠坏了啊……”

    舒长儒叹了口气,瞥了她一眼:“我这不是为了配合你吗。”

    舒冉耸了耸肩,没再接话,转过身步履轻快地向前走去。

    走在后头的陆骥看着前面这打着哑谜的两人,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只能带着几名差官快步跟了上去。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了观海楼前。

    这酒楼从外面望去,可谓气派非凡,整座建筑依海而建,上下共分三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匾额,上书“观海楼”三个大字,笔触苍劲有力。

    跨过门槛走入其中,只见大堂内宽敞明亮,布置雅致。上好的红木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四周墙面上悬挂着几幅字画,连隔断的屏风都雕刻着精美的图样。

    眼下距离正午还有些时候,尚未到用午膳的高峰,楼内的食客并不多,只稀稀拉拉坐了两三桌。

    堂内显得颇为清静,连跑堂的伙计也正靠在廊柱旁躲闲。

    舒冉先众人一步,走到大堂柜台前。

    柜台后,一个正低头翻看账本的中年男人抬起头来。

    舒冉问道:“你是这儿的掌柜吗?”

    男人见来了客,立刻堆起热络殷勤的笑意:“正是。客官可是来用午膳的?”

    舒冉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将手轻轻搭在柜面上,掌心微翻。

    手心里,赫然藏着一块墨色木牌。那木牌上干干净净,没有刻半个字,只雕着海浪纹样

    掌柜的目光落在那木牌上,眼神倏地一变。

    舒冉若无其事地将木牌收回袖中,浅浅一笑:“我们一行共七个人,还请掌柜的给我们找一间清净些的雅间,要能看到海的。”

    “好嘞!”

    掌柜的立刻从柜台后快步绕了出来,弯着腰,连声应道,“几位客官楼上请!”

    待后头的舒长儒和陆骥等人走近时,那掌柜已经亲自引着舒冉往楼梯上走去。他们也只好顺势跟上。

    上了三楼,掌柜的引着他们,径直推开了走廊最深处的一间雅间。

    门一开,视野顿觉豁然开朗。

    这间包房地处整座酒楼的最高点,临海的那面墙装了宽大的雕花轩窗,推开便可将整个澄海港的浩渺烟波尽收眼底。屋内正中摆着一张厚重的红木圆桌,角落里立着一架雅致的山水屏风。黄铜香炉里袅袅升腾着淡淡沉水香,清雅而幽静。

    众人步入房中,掌柜的躬身问道:“几位客官想吃些什么?”

    舒冉随口道:“把你们这儿时鲜的拿手菜看着上几道便是。”

    “好,小人这就去后厨安排。”掌柜连声应下,退了出去,并细心地将房门带上。

    待掌柜的一离开,陆骥给四名兵部差官使了个眼色。四人立刻会意,将这间包房里外都搜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众人放下心来。

    刚一在圆桌旁坐定,陆骥按捺不住心中的焦灼,迫不及待地倾身问道:“钦差大人,舒寺丞,你们如何看待方才在船舱里,那奥斯兰船长所说的事?”

    舒长儒拿起桌上的空盏把玩着,沉吟道:“这些奥斯兰人身在异乡,正副使节又下落不明,他们眼下孤立无援,只求自保,实在没有必要在这等紧要关头凭空捏造谎言。”

    “但那绝不可能是太子殿下所为!”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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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骥面色一紧,急声辩驳道,“定是有人拿着伪造的牙牌,冒用东宫之名,蓄意嫁祸!”

    舒冉靠在椅背上,随意道:“眼下毫无确凿证据,连那腰牌的真假都无从查证,谁也无法判断究竟是何人下的手。陆大人又如何能断定,这一定不是太子殿下所为?”

    听出她语气里的漫不经心,陆骥眉头紧蹙。

    “太子殿下乃一国储君,怎会做出从外使船上私运火器这等荒唐事!此等行径,和谋逆有何区别?殿下本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根本没有立场去做这种自毁长城的蠢事!”

    舒冉挑了挑眉,悠悠道:“陆大人此言差矣。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似乎也并非稳如磐石吧。如今二皇子一派势大,江家又这般手眼通天,太子殿下若想暗中囤积些火器,给自己留条后路,不也是可以理解的吗。”

    “舒寺丞慎言!”

    陆骥当即霍然起身,动作太猛,身后的椅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声响。

    他双目圆睁,面容严肃地盯着舒冉,道:“我陆骥愿以身家性命与人格担保,此事绝不可能是太子殿下所为!舒寺丞,您在鸿胪寺任职,这几个月来与殿下多有交集,应当最清楚殿下是什么样的为人,他怎会行这等事呢!”

    四名兵部差官也纷纷起身,齐声道:“下官也愿担保,此事绝不是太子殿下所为!还请两位大人明察,切勿中了贼人的奸计!”

    雅间内一时剑拔弩张。

    舒冉坐在原处,静静地直视着陆骥那双因急切而发红的眼睛,又转头看了看另外四名差官。

    半晌,她收敛了方才那副随意的神态,语气淡淡地开口。

    “嗯,确实不是太子殿下。”

    陆骥愣在原地,一腔急火被这句话瞬间堵住,还没反应过来舒冉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舒冉直起身子,道:“太子殿下是有想得到奥斯兰人船上的火炮的计划,但不是用这种偷鸡摸狗的方式去暗抢。”

    在陆骥和几名差官错愕的目光中,舒冉将此前她与太子策划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此前在京中,我与鸿胪寺的许员外郎、陈录事闲聊时,偶然萌生了这个念头。大玄火器制造工艺落后,若能趁着奥斯兰使节来访,花重金将他们带来的先进火器买下,交由工部研究改良,于大玄军备而言乃是极大的助力。

    “这个想法后来报到了东宫,太子殿下十分重视,也早已亲自向陛下禀明了此事,过了明路。

    “具体的方式,是找人伪装成一名屡遭海寇劫掠的民间海商。此人身怀大量金银财宝,与官府的关系并不好,他迫切需要火炮来为自己的商船保驾护航,然后再暗中接触奥斯兰人,求购火炮。整个计划,和什么帮忙保养没有任何关系。”

    陆骥听罢,消化了片刻,仍是忍不住问道:“这等隐秘的计划,舒寺丞怎会知道得如此详细?”

    舒冉看着他,平静道:“因为这个计划,就是我提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