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英专生女官升职记 > 75. 夜巡
    奔波三日,腿腹处传来阵阵难以忍受的酸痛与僵硬。舒冉忍着不适,慢慢向前迈了两步,这才稍稍缓过劲来,抬眼打量起眼前这座安平驿。

    驿站约莫十亩。

    舒冉默默比量一下,也就相当于她前世中学的一半不到。

    观其形制,应当是一座年月颇久的老驿站。外墙的青砖已有些斑驳剥落,透着常年风吹日晒的陈旧痕迹。

    正打量间,驿站内匆匆迎出来一名年约三十上下的男子。

    他扫过一眼,见门外这一行人人强马壮,虽皆穿着不起眼的常服,风尘仆仆,但个个腰间佩刀,且气度沉稳不凡,不敢怠慢,当即快步上前恭敬地行了个礼。

    “几位客官,可是要换马歇脚?”

    陆骥上前一步,自怀中掏出敕书和兵部符验,道:“这位是主理奥斯兰外使失踪一案的钦差,礼部左侍郎舒长儒舒大人。本官乃兵部职方司主事陆骥。这安平驿,目前由何人主事?”

    那驿吏一听“钦差”二字,浑身一抖,待看清那符验后,忙躬身行礼,惶恐道:“小的安平驿驿吏李诚,见过几位大人!自打二十那日,咱们驿丞大人亲自护送奥斯兰外使前往澄海港,之后再没回来过。上头也未派人接替,只传了话,命小的暂代管理驿站一应事务。”

    舒长儒微微颔首,面无波澜,淡淡道:“先安顿吧。”

    “是!”

    李诚应着,回身冲着院内招呼,“快!过来几个人,将这几位大人们的马匹牵去马厩喂上好料,行李也都仔细搬进去安置妥当!”

    几名杂役闻声赶来,手脚麻利地接过众人手中的缰绳。

    李诚则退到一侧,恭恭敬敬地弓着身子,在前面引路:“诸位大人一路劳顿,外面风大,快请入堂内歇息。”

    待进了后院,准备分拨歇息的上房时,李诚的目光落在舒冉身上,似有些诧异为何队伍中有女子。

    他迟疑着小声问道:“不知这位……是哪位大人的家眷?小的好安排厢房……”

    舒冉拱了拱手,神色如常地道:“我乃此次随行的译官,鸿胪寺丞舒冉。与诸位大人一样,安排一间寻常的上房即可。”

    李诚一愣。

    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位漂亮清丽的年轻女子,竟是位正七品的朝廷命官!

    回过神来,他忙不迭地再度行礼赔罪:“抱歉,寺丞大人!小的失礼了,还望大人恕罪。”

    “不必介意。”舒冉微笑。

    *

    转眼,天色已暗。

    晚膳很快备上。因着在外办差紧急,众人并未拘泥于尊卑规矩,一行六人索性都围坐在一张大方桌旁用膳。

    李诚和另一名叫王泉的驿吏站在一旁,边张罗着,边给众人端茶倒水。

    舒冉走过来,正要落座,其中一差官先一步将背风一侧的椅子拉开,客气地冲她道:“舒寺丞,那边风口寒,您坐这儿吧。”

    “多谢。”

    舒冉感激一笑,走过去落座。

    后厨又陆续上了两道热菜。桌上不仅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鱼头豆腐汤,还有海蛎煎、虾干炒冬笋等色香味俱全的菜式,鲜香味在堂内弥漫开来,令人食指大动。

    “真丰盛啊。”舒冉感叹道。

    李诚上前一步,陪着笑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咱们安平驿离海港近,海里的吃食倒比内陆便宜不少。再加上马上就要过年了,驿站前两日刚好去集市置办了些年货,现下正好添两个菜,也算提前沾沾过年的喜气。”

    舒冉一怔,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住。

    “快过年了啊……”

    是了,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六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她刚穿来这个世界时还是初秋,如今转眼就要到新年了。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她还在……

    “这几日赶路受寒了,先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舒长儒不知何时起身拿起汤勺,盛了一碗鱼汤,递到了舒冉面前。

    “哦,好。”

    回过神来的舒冉接过汤碗,压下心底的思绪,不再多想。

    倒是一旁的李诚二人,见到这一幕后悄悄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待晚膳撤下,众人又用了半盏热茶。

    舒长儒环视众人,道:“大家连日奔波辛苦了。这安平驿里上上下下少说也有三十号人,若是今夜逐一盘问,不仅耗费心神,只怕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若等明日天亮再说吧。不过,今夜歇息前,咱们先将这驿站里里外外巡视一圈,也好心里有个底。”

    “舒大人所言极是。”陆骥十分赞同,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谨慎道,“这驿站虽不大,但毕竟敌暗我明,安全起见,大家不要分散,一同巡视。”

    几名差官也纷纷应声。

    一旁的王泉见状,上前躬身道:“几位大人,外头夜黑,容小的们去后头取两盏好些的灯来给大人们照路。”

    “去吧。”陆骥摆手。

    二人领命,匆匆退下。

    不多时,两人各自提着一盏散发着橘黄暖光的羊角灯,折返往回走。

    李诚蹙眉思索着,忍不住道:“王泉,你说那位舒寺丞是什么来头,怎么感觉所有人都对她客客气气的。”

    王泉嗤笑一声。

    “她姓舒,那位钦差大人也姓舒,两人眉宇间还有几分相似,你说为什么所有人都对她那么热络。”

    李诚回想了一下,不由得恍然。

    “哼,投了个好胎,连女的也能当上寺丞。”王泉边走边忿忿道,“若我有这个家世,何至于在这里当个小小的驿吏!”

    “好了,快别说了!仔细被人听去了!”李诚急忙出声阻止。

    王泉白了一眼,没再说话。

    回到正堂。

    李诚对舒长儒等人道:“大人们,这边请。”

    接着,他和王泉提着羊角灯走在最前方引路。

    陆骥走在前面开道,舒长儒与舒冉并肩走在中间,三名兵部的差官则成半包围的阵势护在左右与后方。

    一行人在昏黄的灯光中,走出正堂,沿着由东到西,由南到北的顺序依次巡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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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先是来到了东西两侧的厢房。

    初到驿站更衣时,陆骥已经带着四位差官在此处巡视过,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因此众人只借着灯光略看了一眼,便继续往后走去。

    行至仓库与厨房,只各自有两个驿卒留守看管。

    众人巡视一圈,里头分门别类地堆放着不少过年用的物件,米面粮油也颇为充足,墙角还挂着腊肉和几筐干海货,确如李诚所言,驿站已经置办了不少年货。

    见无异样,一行人继续往后走,来到了驿站的马厩。

    这里的味道很难闻,马匹的皮革味汗味混合着干草马粪的气息扑面而来,舒冉不着痕迹地用袖口掩了掩鼻子。

    灯光下,几个马夫正给食槽里添置草料。

    陆骥视线扫过一排排马槽,忽然停留在角落里的一匹枣红马上。

    那匹马被单独拴在一处,垂着脑袋,神态颇为萎靡,连旁边食槽里的精细草料都不怎么动。

    陆骥常年在兵部职方司当差,对驿马军马极为看重,他深知若是有马染了马瘟之类的病,整个驿站的马匹都得遭殃。

    他当即指着那匹马,沉声问道:“这马怎么了?”

    一名马夫闻声停下手里的活计,连忙上前回道:“回大人的话,这马没染病。就是前几日白天,不知外头传来了个什么动静,这畜生忽然就惊了,死命挣断了缰绳跑出去几步,不小心把腿脚给伤着了。如今伤是养得差不多了,就是受了惊吓,所以这几日一直精神不振。”

    “什么动静?”陆骥蹙起眉头。

    马夫挠了挠头,神情有些不确定:“小的也没听清。就像是……像是什么重东西砸了一下,砰的一声响,也可能是远处谁放了个大爆竹炮仗吧。那声音离得远,小的听着动静也不算大,谁知这马却吓成了这样。”

    “马的听觉远比人更敏锐,被吓到也是正常。”舒冉走近两步观察着那匹马,随口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马夫掰着指头数了数,答道:“大概……六天前?”

    舒冉心头一紧,忙转过头追问:“可是二十日那天?”

    “嗯,对,就是二十那天。”马夫点头。

    “具体是什么时辰,你可还记得?”

    马夫仔细回忆了一番,肯定地道:“记得清楚,那会儿刚用过午饭没多久,大概是未时初刻多点的样子。”

    舒冉又追问:“那声音响了几下?”

    “就一下。”

    舒长儒偏过头,望向李诚二人,道:“奥斯兰外使是何时离开的?”

    李诚忙道:“他们……好像刚用过午膳就走了。”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确定,舒长儒皱眉道:“去将驿传簿取来。”

    “是!”王泉应了一声,忙飞奔去前面取册子。

    很快,驿传簿取来。

    借着羊角灯的光亮,舒长儒翻开到十二月二十日那一页。其他人围拢上前,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奥斯兰外使一行,于未时整离开安平驿,前往澄海港。

    众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