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怔住了。
同为男生，一起睡觉，一起洗澡也没什么，大家都长得一样；也正是同为男生，在看到和感知到那些事后，才会一秒会悟。
昨晚若无其事地上床，熄灯，其实心脏也在胸膛里如鼓点般地击打，谁都没睡着。
没等陆骁开口，李景行就接着说：“其实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吧？”
“啥？”声音感觉是从被子里闷闷传出来的，陆骁听了个大概，模糊不清，但“喜欢”两个字却是实打实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喜欢啊，你那么可爱，又那么优秀，昨晚也是你把我送到医院的，不止我喜欢你，大家都会喜欢你的。”陆骁回答地特别正经。
李景行眼里投下点失落，但很快被隐藏下去，淡淡地一笑：“行，那你要起床吗？”
那股尴尬劲在三言两语下结果烟消云散，谁都没提那些羞耻的事。
陆骁伸手拿过手机，他看了一眼时间，扭头向身旁的人说：“6:35，早着呢。”
李景行口头上“嗯”了一声，视线却落在他的手机锁屏壁纸上，是手机最原始、最朴素的壁纸，颜色搭配也很难看，于是就轻轻问一句：“你怎么不换壁纸啊？”
“啊？”陆骁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诧异地说：“这个换来干啥？”
“大家都会把锁屏壁纸换成重要的人、喜欢的角色或是精心拍的风景照啊，难道你没有吗？”
“这个……”陆骁思考了两分钟，才艰难地说：“我不怎么出去旅游，也没特别喜欢的角色，重要的人……我妈算吧。”
半?，他又补充一句：“我总不能把我妈住院的照片换上去吧。”
“难道你手机里没有阿姨以前健康时的照片吗？”
对方刚说完，陆骁迟疑了一下，犹豫着打开手机相册。从他拥有自己的手机后，林素就一直在鬼混、喝酒，过着浑浑噩噩、颠三倒四的日子。
相册中仅有的十几张照片，大部分是游戏截图，还有零散的几张班级合照。
李景行把脑袋凑过来，眨巴着眼睛看那些合照，一张是刚开学拍的，一张是合唱比赛时的集体照，最后一张没有班里杂七杂八的那么多人，是他俩上台领奖的合照，李景行的手腕还肿着。
“你只保存了这些照片吗？”
“嗯。”陆骁放大照片，试图在人群中找他们玩的比较好的8个人，第1张照片拍的时候还是9月初，那时候太阳还挺毒，大家顶着阳光，眼睛都睁不开，面目狰狞，身姿倒是站的挺拔。少男少女的意气展现的淋漓尽致。
就在他嘲笑江宇安拍的特别丑，像个猴子时，李景行却突然伸出手指给它划掉了。
“唉——你干嘛……”他话还没说完，映入眼帘的是那张领奖的合照，李景行手上空空的，手腕红肿，眼神中透着无奈和茫然，而他左边的陆骁却把年级倒数第三的奖项领出气质来，看着感觉特别得意和骄傲。
“你当时不是觉得这张拍的很帅吗？可以拿来做壁纸啊。”李景行再次点击了他手机上的图片编辑，找到裁剪，高兴地说：“把他们都裁掉就可以了，你肯定不想让9班的人出现在手机上。”
陆骁剪完图片，不仅把它设成了壁纸，还把有9班的原照片彻底删除。
他举着手机，向小后桌“报备”：“设置好了。”
“呵呵。”李景行轻笑出声，他满意地看着陆骁的手机，低声道：“那我算对你重要的人了吗？”
第1次换壁纸就是他们的合照，左边的意气风发，桀骜不驯；右边的可爱呆萌，目光呆滞。
“算。”陆骁不假思索。
说完他就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昨晚光喝酒了，都没吃饭，此刻简直饿的前胸贴后背。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陆骁先没忍住笑了起来：“我们起床去做早饭吧，我快饿死了。”
“煮粥？你好像只能吃流食。”
“好的，多放点水吧。”
两个男生没怎么下过厨房，之前都是靠王婶前几天给他准备的包子、烧麦，早上起来蒸一下，现在吃不了只能自己做，难免有点手忙脚乱。
好歹做出来成品还挺像那么回事，他们忙活着出锅，搬到餐厅上来。
李景行满是笑意地看着陆骁拿起勺子反复搅拌，时不时还会用嘴吹一下。趁他低着头，不经意地说：“我今天有点事情，想出去一趟。”
陆骁动作一顿，疑惑地问：“去哪？我陪你。”
“嗯……”李景行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坦白：“我想回自己家里一趟，你就别跟过来了。”
陆骁顿时有点炸毛，他天真的以为是小后桌嫌弃自己家，或者是住腻了这里，有点不可置信地说：“你要回家？！”
“我就是有点事，去完了，今晚前肯定能回来。”
“你这是要去一整天啊。”陆骁不放心地盯了他一眼，把大碗中的粥盛出来，放到他面前：“吃完再说，但我一定要陪你去。”
李景行用勺子搅了搅稀烂的粥，热气腾腾的冒上来，他盯着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还是点点头：“你上午陪我回趟家，下午我自己有事，你别跟过来了。”
陆骁浅浅地笑了下，打趣着说：“不会是要表白，给你crush准备礼物了吧。”出于江宇安的事，和那天听的入迷的李景行，他随口一说。
没想到，得到的答复是肯定的。
“嗯。”对方点点头，神色未变，只是红晕爬上了耳根。
陆骁有无奈，他出神地看了眼前面的人，不过很快接受了这一事实，只是心头有点莫名的失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赶紧吃，吃完我们就出发吧。”李景行催促道。
“哦。”回答得有点心不在焉。
-
早上7点，天气很好，李景行心情也很好，甚至有点紧张和激动。
他手心出了汗，碰过的地方会留下个汗印子，这看起来确实不太好，特别是在别人的车上，于是就疯狂把手往衣服上擦，陆骁来牵手，他都甩开了好几次。
这反而搞的陆骁不爽，早上在床上聊天的开心已经没有了，一开始只感觉好像有点吃醋，后面就缩在车子的角落里，一脸怨妇样。
“就在这里停车吧，我们走过去。”李景行降下车窗，对着司机在外面指指点点，陆骁从没有见他这么激动过，跟换了个人似的。
说起吃醋，也算不上什么吃醋吧，就是感觉被冷暴力了。陆骁内心有点不高兴，明明平时和他黏在一起的小后桌，提到crush就变得反常的兴奋，而且为了给人家买礼物，一大早就出门，连前桌都不要了。
“重色轻友”陆骁轻轻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一点上李景行做的比江宇安差多了，起码他不会忘了朋友。
刚下车，陆骁就带着浓重的酸味问李景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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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的人……长得漂亮吗？”
李景行转过头，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眉毛到嘴，从上到下扫描了一遍，盯着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然后眉眼弯弯，笑着说：“漂亮的不得了呢。”
陆骁心想，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厚度这种满脑子只有学习，纯纯是书呆子的人，竟然心里偷偷藏了喜欢，完全看不出来。
“你觉得你表白成功的几率大吗？”
“拿不准。”李景行琢磨了一下，非常大方地承认：“他是男生，还是直男。”
“……”陆骁一愣，突然想起那天对方主动揭穿的，他和倪皓从前的那层关系，当时陆骁满脑子只有为小后桌打抱不平的愤怒，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俩人似乎都是弯的。
天哪，一中性压抑这么严重的吗？陆骁在心里重复了遍裴小君说过的话，小心翼翼地问：“你是纯gay吗？”
“你要听实话吗？”李景行熟练地走进这个老式小区，保安根本不管是谁，见人就问“你要进去吗？”回答是肯定的就放行了。
他友好地和保安打了个招呼，瞟了一眼身后的陆骁，小声回答：“是。”
陆骁抬头看了一眼明明是冬天，却跟夏天一样毒辣的太阳，顿时感觉天旋地转，绝望地想：身边的女生天天看bl小说就算了，男生还都是弯的。
李景行伸起手指了指前面的那幢楼，略带不好意思地说：“我家在13楼，坐电梯要刷卡，我没带，可能要爬楼梯。”
他还没有绝望完，就漫不经心的应了声“哦”，自信地数起了楼层，数了一半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夺少？！13楼！”
“嗯。”李景行眨着他可爱的大眼睛：“我都说了让你别跟来……”
陆骁遵循中国人“来都来了”原则，叹一口气，无语地说：“爬！爬的就是这个13楼！”
楼道里挺脏乱的，墙上斑斑驳驳，各种小广告和蜘蛛网横布，从割□□到成人小电影，反正没什么好东西，脚底下也全是垃圾，烟头和奶茶杯子数不胜数。
陆骁之前住的出租屋也有这样的楼道，经过的人不多，也没什么人来打扫，自然而然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可毕竟是13楼，外加阴暗潮湿和臭气熏天，走一半就腰酸背痛，头也疼。
李景行好不容易见着点光亮，立马跑到那窗户旁边，动作暴力地打开，放开捏着鼻子的手，拼命呼吸起新鲜空气来。
“我第1次走这个楼梯。”他说一半又呕了一下，看着简直生不如死：“我能半途而废吗？”
早已习惯的陆骁安慰似的拍了下他的背，笑着说：“可你根本没有退路。”
“也是。”李景行泄了气，蹲下来说：“休息一下吧，你要聊会儿天吗？”
陆骁真心觉得他小后桌今天话反常的多，不过也只能在他身旁蹲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你爸妈知道你回来了会怎么样？”
“他们周六值班，我弟上午有补课，没人在家，我都是算好的。”李景行看着颇为自信。
“那你这么大费周章的回来是要拿什么啊？”
“钱。”
“？”陆骁挠了挠头，有点无法理解：“我借给你点不就好了。”
“不一样。”李景行笑着说。宝石般的眼睛闪烁着光芒，噙着泪时的眼睛很好看，但真心笑起来的更为独特，岩体相由璀璨的星河组成，神秘而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