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手指缩在衣袖里不敢伸出来,没有暖气的南方学生们,有一个祖传取暖方法——,把手垫在大腿下面。
老祖宗严选,实在是好用。
陆骁十分不情愿地把手从大腿下面抽出来,把刚发下来的月考模拟卷往后传。
他侧过头,不经意间瞟了一眼小后桌。他把手放在嘴前哈气,没想到雾气却爬上了他的眼镜片。李景行度数不高,只有学习上课时才会偶尔戴戴眼镜,一旦自然逃不过冬天起雾这一“惊喜”。
他烦躁的皱了下眉,把眼镜拿下来,看着上面的白雾一点点褪去。
陆骁瞅着他那窘迫样,轻笑了声,说:“你看不清黑板吗?都坐第ti一排了,能不戴就别戴了。”
李景行从一边翻出眼镜布,顺手擦了下上面的灰尘:“戴着会看得更清楚一点,而且我戴眼镜是为了矫正,不带度数会长得很快的。”
“这样啊。”陆骁托着腮,缓缓地说:“近视还真挺麻烦的。”
擦完眼镜,李景行伸手去拿刚传下来的卷子,他总爱先看一下试卷标题:“月考模拟?!”他看完有点震惊地读了出来。
“咋啦?”陆骁不解地看着他。
“上次心理课过得太开心了,我都忘了裴小君如果月考会提前!”
“怕什么?你平时的练习基本都是全对,知识点不都记清楚了吗?”
“我当然不急我自己。”李景行自信地抽出一只红笔,轻轻点了下他前桌的脑袋,一点都不疼,只有几缕发丝在空中晃动:“我是急你!”
“我?”陆骁既然是不可置信地指了下自己,然后突然间神色都暗淡了几分。
距离月考只有一个多星期了,他前段时间因为人家汇演的借口,偷偷逃了好几节课去排练,又因为排练的借口,把自己懒得写的作业说成没时间写。晃晃悠悠、潇洒无比地过了段日子。
现在的学习估计已经落下一大截了。
燕姐之前打过一个比方,高中的学习进度就像你低头捡了个橡皮,再抬头就开始听不懂了,更何况是他捡了一个多星期的橡皮。
成绩差太多,会被分到后面的班级去的,要是分到9班那不就完了。
“这周末,算了,来不及,每天的大课间我给你补课吧。”李景行狡黠地一笑,开始收拾这段时间的练习卷。
-
大课间有半个小时,一群热血少年抄起篮球、足球、羽毛球,纷纷跑到操场、广场、体育馆,实在抢不到的还会偷偷溜去停车场。
李景行平时经常会去打篮球,额头小根本不影响他在球场上的灵活度。总是被对手看不起,却杀他一个措手不及完全可以用短小精悍这个词来形容。
陆骁也会被他拉上,他性格懒,对篮球也没什么兴趣,估计只是单纯想陪陪小后桌吧,总是会很快进入状态,爆发出无限的潜力。
但今天,在这种青春活力的大好时光,他们两人守在课桌前,看着白花花的卷子在眼前滚动。
一般的学科还好,特别是英语,在陆骁眼里,完全是天书,又像那种佛经,密密麻麻的一片,啥也看不懂。
他上次英语通过超绝视力,加上自己开挂的运气,成功考出了个七十分的好成绩,他们理科班的英语本来就是薄弱学科,七十分已经勉强攀上平均分,给他得瑟了好久。
唯独只有英语老师一边给这群理科少年讲题,一边止不住地扶额叹气:“你们知道英语卷子的满分是一百万吗?”
李景行心思险恶,上来就抽出一张英语冲a卷。
陆骁:“……?放过我吧……”
这张卷子好像是前几天英语老师布置下来的,他顶着没几根头发亮晶晶的脑袋,手中的“小蜜蜂”搞的声音嘈杂:“这张比较难的,大家能做多少做多少啊。”
当晚,理科生们抓耳挠腮,吐槽声不断。
陆骁见了班级里这副惨状,本来破天荒想努力一下的劲儿都没了,把试卷往抽屉里一塞,头往桌上一跳,开始蓄精养神。
李景行把自己的冲a卷和他的一并拿出来,对比完全是天上地下。一份圈点勾画,字迹工整,完完整整的填满了,简直就是老师口中好学生的典范。一份名字都只写了个“陆”,皱巴巴的,上面还有不明黄色液体。
李景行瞅了半天,欲言又止,最后咽了口水,悠悠地问:“这是什么?”
“饮料。”陆骁翘着二郎腿,手上的笔不停旋转,他顿了一下又改口:“屎。”
李景行:“……”
陆骁含着笑,把脸凑过去:“别管这些了,小李老师,快开始吧。”
“哦。”小李老师尴尬地扶了一下眼睛,翻到试卷背面:“我们先看后面的语法填空吧,原句默写你只要背背就可以了……”
“别动。”他没说两句就被打断了。
陆骁看见他头上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躺在鸟窝一样舒适柔软的头发里。
李景行一抬眼,只见对方那半张的嘴就在自己眼前,伴随着上方鼻子的呼吸,滚烫又潮湿。平时也不怎么见他喝水,但嘴唇却是这样红润,自己却老起死皮。
陆骁上去一扯,没掉下来,反而感觉这东西顺着头皮,狠狠的扯了一下李景行的头皮。
对方很快急促地叫了一声,双手抱头捂住那里。
“什么东西啊?”陆骁本来是好意,去把人家弄疼了,立马慌张又惭愧起来,急忙扒开头发去查看。
四叶草形状,闪亮的一枚贴纸。
“怎么会有这玩意啊?”
“什么东西?”
“贴纸。”
“哦。”李景行长舒一口气,把手也放下,似乎是在说什么不想提起的事:“估计是我弟给我贴上去的,他常年手贱。”
“这样啊——”陆骁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脑回路慢了半拍才发现不对劲:“不是,你弟?他在哪?怎么来的?”
“没什么。”李景行一挥手:“就昨晚你走后,他们来学校看了我一眼。”
“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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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这群人在学校里窝囊的要死。”
“那你头上的贴纸怎么弄掉?”陆骁的关注点仍落在这上面。
“我今晚回去洗头,热水一冲就掉了。”李景行掀起试卷,在他面前夸张地一挥:“别管这个了,快看题。”
“哦哦哦。”
“别只知道点头,你顺便把那本英语语法手册翻出来。”
-
补课进度很慢,一个想要对方一口气吃成胖子,一个一问三不知。
李景行急得头发一抖一抖的:“我刚跟你讲过了,这种情况要填什么时态?”
陆骁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现在……进行时……?”
“被动!被动!说了多少遍,你当这是小学生卷子啊,考个这么简单的现在进行时?”李景行脸涨得通红,像极了被孩子气哭的家长。
“我只知道这个。”陆骁眼神楚楚可怜,满脸的委屈。
“……”
“换个脾气差的,都不想在教你了。”
陆骁看着他的小后桌着急又无奈,泛红的脸还带了几分愤怒,完全就像街头那种怕人,但又凶不拉叽的小萌猫,没忍住又捏了一下他的脸,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但你那么关心我,肯定会愿意教我的。”
对方脸更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羞。
“对吧,小男朋友~”他还要这么火上浇油的再来个一句。
“咳咳。”李景行害羞的擦了下鼻子,不知道是心虚还是紧张:“你赶紧看题目,别一天天的乱开这种玩笑。”
“好。”陆骁又笑着提起笔,假模假样的看题,满脑子全是面前这个气急败坏的小猫。
班里的嘈杂声突然被几声更响的叫喊盖住,是经常黏在老师身边的那个“好学生”传来的,他神秘兮兮的凑到了李景行身边:“唉,你知道我刚在办公室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瓜吗?”
“不感兴趣。”李景行淡淡地回答。
“你绝对感兴趣。”那人看起来是想单独说给李景行听,其实音量大得全班都能听见:“燕姐刚刚接了个电话,挂掉后说的第1句就是‘倪皓找到了’”
关键词一被触发,全班都凑了上来,上次那是全班多多少少都知道点,后面搞得不明不白,心里还养着。这不,大结局解锁了,全过来听了。
看到自己一句话,把全班都吸引过来,那人顿时觉得自己魅力老大,得意地开始后文:“是在一个小巷子里找到的,居然特别乱的那种,跟那群染彩虹头发,胳膊上大花臂的混一起,这么一说还显得他挺温良。”
“我们要听重点。”沈玥一个白眼,差点没给他扇过去:“别在这乱扯。”
“他现在在局子里审问呢,啥都不肯认,倔得要死。”
陆骁听着,偏过头去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嘴唇紧抿,脸色有点差。
他伸过手去握住对方的小手,冷冷的,还有点颤抖:“怎么了?”
“听到他的名字,我就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