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清伸手扶了扶自己的额头,这情况有点棘手,她现在只有一个人,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够帮忙,这可需要不少人。

    她右脚不自觉地碾了碾脚下,沈晏清感觉到脚下的阻力低头一看,是化儿草,和军营里有时会准备的血皮猜很像,能够使人四肢无力,可惜就是这东西虽然常见,但军营里因为分不清这两种植物,所以严令禁止食用。

    卫矛也低头看到了沈晏清脚下的化儿草,又抬头看了眼沈晏清,有点迟疑地问道,“你想用化儿草?”

    沈晏清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果陈秦真的是想要训练成军队的话,化儿草应该没有办法进入他们的口中,但是从下药入手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你们药堂的人都还在。”

    卫矛也明白沈晏清话里的意思,但还是不太乐观,“但是那里有陈秦自己的大夫,我们其实每次开药方都需要那人确认,抓药都是陈秦的自己人,根本没机会做手脚。”

    沈晏清虽然想用这个方法,但也不是没有想到过这种情况,只是想要减少伤亡和意外,这种方法确实是最可靠的。

    现在他们这边人手不够,下药即使会有漏网之鱼,她一个人也能够应付得过来。

    沈晏清将双手背在身后,“那就下在水里,等事情解决之后,再用解药解去。”

    卫矛迟疑地点了点头,最后还是忍不住问沈晏清,“这药怎么下?要不我去。”

    沈晏清摇了摇头,否决了卫矛的提议,“你就在外面接应,明天行动,我需要去准备一下。”

    她没有带多少药物载在身上,山里的活水明显不够,所以沈晏清打算努把力直接下在他们的厨房那边,只是这样要求更高一些而已。

    卫矛点头应是,赞同了沈晏清的提议,“那我们现在回去?”

    沈晏清转身,走向他们刚刚走出来的密道方向,还不忘示意卫矛一起。“先回去,明天先解决城里的陈秦,但注意不要走漏风声。”

    卫矛疑惑地问沈晏清,“不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

    沈晏清挑眉笑了一下,“擒贼先擒王,不过是先捉住陈秦而已,有什么难的。”

    可能在最开始的时候,陈秦的住宅那边为了防止百姓暴乱,会有很多的人手守护,但是像现在秀水城的情况,城里根本没几个人,大多数人已经被转移到秀青山的情况下,陈秦手下忠心的人肯定也大多数转移到了秀青山,而不是留守在秀水城。

    毕竟他们在秀青山的事一旦暴露,如果没有成功,只要有苗头,那就是掉脑袋的大事。陈秦肯定是想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的。

    基于以上的情况,现在陈秦的府邸肯定没有那么多的人,就她一个人也可以应付,更何况,现在的秀水城也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其他潜伏的人呢。

    卫矛恍然大悟,眼前的女子是在西南战场上百战百胜、无往不利的将军大人,这些战术自然是手到擒来的,既然沈晏清决定了,他也只有遵从。“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沈晏清无所谓地笑了一下,转身进入了密道。

    今晚沈晏清去了药堂一趟,相对于前几天来说,时间短了许多,回到冯强他们家里的时候天还没亮。

    沈晏清起身敲响了他们的房门,这次也依然是王荷过来开的门,她有些惊讶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女子,“沈姑娘,有什么事吗?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冯强也起身来到了王荷的身后,沈晏清对着他们点了点头,转身向院子里的桌子走去,坐了下来。

    王荷和冯强对视了一下,最后还是默契地一起向着沈晏清走去。

    沈晏清这次没有像吃饭的时候,和他们客气,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示意王荷和冯强坐下再谈。

    冯强他们看到沈晏清的架势,就知道现在是摊牌的时候了,“沈将军怎么突然这么直接了?”

    王荷还以为她们会就这样心照不宣地结束了沈晏清这一趟秀水城之旅呢。

    沈晏清也知道她们可能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收留一个来历不明、武功高强的人,缺心眼都没这么心大。“我就开门见山了,待会儿我要去陈秦府上,将陈秦控制住,之后需要你们出人手看住他和他留在府中的手下,不要让消息送到城外。”

    王荷严肃地看着沈晏清,“这个容易,但沈将军,城内那么多失踪的人我们也只探出了些许蛛丝马迹,根本找不到他们在哪。我们城内的人已经和派出城外的人失联了。”

    所以不是他们明明有人留在秀水城内却依然坐以待毙,而是不了解其他人的去向,他们也不好直接动手。

    沈晏清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王荷说的状况,她补充说道,“今晚遇到了药堂的人,你应该了解他们。”

    王荷和冯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冯强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确定那人就是药堂的人的?药堂的人是第一批被陈秦带走的,我们当时看着根本就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王荷补充道,“而且怎么就只有一个人逃出来,还碰巧被你给碰上了?”

    沈晏清解释道,“我是今晚重回药堂时遇到的,那人叫卫矛,至于我是怎么知道那人就是药堂的人,自然是因为卫矛打开了药堂的密道。”

    王荷一听到沈晏清这样说,也相信了她的判断,“那将军你想我们怎么做?”

    沈晏清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等你们召集好人手之后,我们直接去陈秦府上动手,然后还要派人守住城门,不要让人出入,直到信号发出。如果有人想要出城,你们就把他们擒下,和陈秦他们一起。”

    王荷沉吟了一下,“这没问题,需要我们派人跟着你吗?”

    沈晏清盘算了一下,“记得带绳子,我可没有。”

    王荷和冯强忍俊不禁地笑了,冯强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将军放心,保管够。”

    沈晏清这才问王荷,“大概需要多久?”

    王荷起身从怀里取出一个哨子放在嘴边吹了几下,并没有任何声音,沈晏清只听见了冯强的怀里微微动了动,发出了一些震动的声响。

    没过多久,沈晏清就听到了有不少的人朝着这里聚集。再不过片刻,院子里就站满了二三十个人,三三两两地低头说话,显然是对于突然出现的沈晏清十分好奇。

    王荷清点了一下院子里的人,发现人到齐了以后,抬手。那些人迅速地安静下来,排成几排,等待着王荷的吩咐。

    王荷也不拖拉,简单地就将这些人分成了几组,一组跟着沈晏清去陈秦的府邸,还有四组被分到了东西南北四个城门边上,还有零星的两组负责巡视城内,镇压可能的异动。

    沈晏清就这么淡淡地看着王荷的安排,结束了以后,趁着天光还没亮,就这么兵贵神速地想要一把解决了。

    王荷安排完毕后,对着沈晏清一点头,表示已经结束了。沈晏清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跳上墙头,往着自己之前探查到的陈府而去,王荷安排跟着沈晏清的人也忙跟上她,可惜还是越来越远。

    一盏茶后,沈晏清避过城内巡城的士兵来到了陈府的墙头,她闭眼仔细地分辨了府内人的气息之后,径直地朝着陈秦的卧室去了。

    沈晏清落到了陈秦卧室的门外,也没多余的动作,从自己的腰侧抽出随身的匕首,伸进门缝里一划,削铁如泥的匕首像切豆腐一样将门闩破成了两半,只有一点异样的声响。

    陈秦被这声异响惊醒了,刚迷迷糊糊的张开眼,还没看清楚状况,就被推门而入的沈晏清点了穴道,发不出一点声音,呼唤府里的侍卫,只能刚醒就被沈晏清一个手刀劈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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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晏清满意地看着床上晕过去的陈秦,拍了拍手,看着自己的杰作。

    她耳朵动了动,陈府巡逻队的人已经来到了卧室附近,沈晏清闪身过去,几个动作,那队人就已经和陈秦一样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这时,跟着沈晏清的那组人才来到了她的身边,震惊地看着眼前一地的人好一会儿,才手脚麻利地将这些人用绳子绑了起来,还有两个人非常有眼力见地进屋将陈秦也拖出来和着这些人一起绑了。

    沈晏清见这些人都被完善地处理了,往侍卫的院子里去了,一劳永逸地直接将陈府所有有反抗能力的人都解决了,还有些陈府的下人没有什么行动力,沈晏清直接就让那些人守在门口,不让人随意出入。

    就这样,沈晏清简简单单地解决了秀水城内的陈府的麻烦。

    她转头还是叮嘱了被王荷安排在了这一组的冯强,“不出意外的话,秀水城的事今天之内就可以解决了,不过你们要先守住陈府,还有要小心城内其他人的动作,尤其是那些富商和官员。”

    冯强严肃地点了点头,这件事能否安全无虞、降低流血牺牲就在这件事上了。

    沈晏清见事情解决了,就先去了药堂,和着一直等着她回来的卫矛一起出发去了城外。

    等出了密道以后,卫矛便在前面给沈晏清带路向着秀青山而去,顺便在路上给介绍秀青山的情况。

    秀青山只有一条通往山里的路,其他面都被另外的山围住,中间还有湍急的河流作为天堑,人根本没有办法通过,而为什么水灾之后,那些被胁迫的百姓会被安排在秀青山,自然是因为那里地势高,洪水根本没办法威胁到那里。

    而除了那条路以外,这面山遍布荆棘,想要靠人力走出一条路基本是不可能的。

    沈晏清和卫矛一路急行,过了大半个时辰,才终于看到了陈秦所围出来的营地,还在路上解决了几个安排在路上的黑哨。

    她让卫矛留在原地,自己往心里盘算出的军营后勤的地方去了。整个营地的人还没有起床,这些人只有些武力,并不像沈晏清一样具有武功,对于沈晏清而言,只需要利用阴影躲过那些巡逻的士兵的眼睛就可以了。

    这对沈晏清来说,难度并不高。

    没过一会儿,沈晏清就找到了后厨的地方,现在这个时辰,后厨已经开始起床准备早餐了,来来往往的,实在是人有点多了。

    沈晏清闪身上了就近的一棵树,免得被人发现了,那就不好办了。

    她想了想,拿出了自己准备的软筋散,刚好是药丸样式的。

    沈晏清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手中的软筋丸,得意地笑了一下,抬起右手,微微运动,手里的几颗药丸就分散在了正在煮的大锅和水缸里。

    那点细微的声响被切菜声、烧火声和其他乱七八糟的声音掩盖地不留一丝痕迹。

    沈晏清见事情被轻而易举地解决了,现在只要等药效起了,事情就好解决了。

    她放松了自己的身体,斜躺在大树的枝干上,在绿叶的遮盖下闭目养神。

    太阳逐渐攀上了东边的山巅,伴随着朵朵橙红色的红晕,显得格外的好看。

    军营的起床号角响起,唤醒了所有还没有清醒的人们,也惊醒了沈晏清浅眠的状态。

    她听着不远处被人强行唤醒,起来训练的百姓已经被驱赶着往着训练的空地去了。

    没有武器,只有一些比较毛糙的木材棍子,模仿者军中训练的动作。

    沈晏清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从层层叠叠的树叶中间看向训练的地方,这些被集中在这里的人或许不是她想的那样是为了攻城掠地的士兵,而是为了上到战场当炮灰。

    而为了自己不想死在战场上,自然而然会有人想要屈服,加入到陈秦的行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