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江湖路从讨债开始 > 23. 惊!第十八姨母
    四门闯关至此,唯余最后一关黄门矗立眼前。

    容祈提剑,推门而入。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他立于门内,未急于迈步。

    黄门内,是一间寻常至极的静室。

    四壁空空,无刀无剑,更无机关暗格,正中放置着一张老榆木方桌,桌上有一套粗陶茶具,和一把缀着黄丝绦的桃木剑。

    视线随桃木剑缓缓移动,明黄道袍入眼,正是守门人。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

    是道家的《清心诀》。

    容祈静立片刻,听守门人将那诀从头念到尾,又从尾念到头。

    念到第三遍时,守门人抬手端起茶碗,呷了一口,咂咂嘴,继续念。

    那神情,那姿态,分明写着四个字——应付差事。

    容祈上前,躬身拱手:“前辈,不知此关该如何通过?”

    闻言,守门缓缓抬眸,视线掠过容祈清隽眉眼,最终落在他额间那朵莲花上。

    银莲莹白,微光流转。

    “……容家小子啊。”守门人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天命所归,还是天意弄人?我竟一时看不出。”

    言罢,他抬手朝桌前空位虚引。

    “过来,坐。”

    容祈依言上前,落座于守门人对面,静待下文。

    守门人抬手,从袖中摸出三枚铜钱,而后放在桌上,一字排开。

    “我起一卦,吉,放你走,凶,杀了你。”

    话音落,守门人运起内力,一掌拍向桌面。

    黄门外,赤野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半晌,啥也没有。

    “怎么这般安静?”赤野眉头拧成一团,“该不会是容兄出了什么事吧?”

    他回头去看宁安。

    宁安抱壁倚在墙角,垂眸看地面碎金夕光,神色悠然。

    “宁老板,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赤野凑过去。

    “不担心,”宁安收回目光,斜睨他一眼,“他是容祈,定能顺利通过。”

    这一点赤野也很赞同,点头道:“也对。”

    晚风卷着流云暮色,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宁安眉梢微动,侧目望去。

    来人貌美,而立出头,身着藕荷色罗裙,耳戴单侧海螺耳坠,腰佩银短剑。

    “……这批货,乃是爪哇的珍珠,极其贵重,唐门就派几位外门弟子护送?回信告诉他们,这般敷衍,想分无忧城的账,不可能。”

    身后,跟着她的胖男子连连点头:“是是是。”

    “还有,温言上月从账房支了三百两去买什么‘蛊母’,至今未见报账,你去一并催了。”

    “我……”胖男子面露难色。

    说话间,漂亮女子漫不经心地抬眸,视线越过暮色,精准落在的宁安身上,朱唇轻启。

    “你,做生意不做?”

    宁安迎上漂亮女子的视线,唇角微弯:“看您诚意。”

    “好。”漂亮女子抬眼,环视四周。

    远处,长街炊烟升起,几家铺子门前陆续点起了灯笼。

    “还没吃饭吧?”她抬手朝街对面一指,“那家的包子不错,我请你。”

    此言一出,胖男子瞪圆了眼。

    太阳打东边落下了?

    无忧城上下谁人不知,二城主青银鸢是有名的铁公鸡,一枚铜钱能掰成两半花,谈生意时锱铢必较,请人吃饭?那更是闻所未闻。

    莫非……这姑娘哪里得罪了二城主,搞的二城主要在包子里下毒?

    胖男子越想越觉得有理,看向宁安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同情。

    “叨扰了。”宁安浑然不觉,微微颔首,迈步便走。

    赤野一听有吃的,肚子里的馋虫登时被勾了起来,抬脚就要跟上:“包子!正好我也饿了!”

    胖手伸过来,拦下赤野,胖男子笑眯眯。

    “诶,小兄弟,二城主说请这位姑娘吃包子,可没说请你。”

    “二、二城主?”赤野脚步一顿,满脸错愕,随即瞪大双眼:“你说这个漂亮姐姐是传闻中奇丑无比的‘无面商仙’,青银鸢?”

    “自然是。”

    “可江湖传言说她……”

    世人传言,无忧城二城主青银鸢面覆恶疤,形貌可怖,和眼前女子判若两人。

    “传言而已。”胖男子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东莱青氏别的不说,那男男女女的样貌可都是名动一方的,往上数三代,哪个不是出了名的美人坯子?二城主怎么可能长得丑?不过是她早年行走江湖时,嫌那些登徒子烦人,自己放出去的谣言罢了。”

    “有理有理。”赤野听得连连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按捺不住满心好奇,凑上前:“那二城主如今找宁老板,是要和她做什么生意?莫非……”

    “小兄弟!”胖男子忽然重重拍了一下赤野的肩膀,“我看你红光满面,气宇轩昂,一看便知不是池中之物!入无忧城是为了什么?拜师?还是另有事相求?你且说来听听,我金不换在这无忧城混了十几年,门清得很,说不定能帮上你的忙呢!”

    这一顿夸来得猝不及防,赤野被拍得晕头转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我……我是来拜师的。”

    金不换:“拜哪位城主?”

    赤野:“三城主,温言。”

    金不换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下一刻,他猛地后退半步,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

    当年,他食了温言手递出的淡酒,足足在床上躺了半月,险些丢了性命,今回想起来,依旧心惊胆战。

    “三城主?”金不换咽了口唾沫,“小兄弟,你可知三城主是做什么的?”

    赤野:“知道啊,此番前来,我便是想拜入温前辈门下,研习毒术。”

    金不换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终,忍痛开口:“小兄弟,不瞒你说,上回我去给三城主送账册,他非要请我‘品鉴’酒,我推辞不过,喝了一口……”

    “如何如何?”赤野双眼放光。

    金不换:“在榻上躺了半个月,上吐下泻,甲盖都成了绿的!”

    赤野咧嘴一笑:“我就是冲着这个去的!”

    胖男子:“……”

    这孩子怕是没救了。

    街对面,包子铺,宁安与青银鸢临窗对坐。

    包子铺不大,只摆了三张方桌,店老翁,见青银鸢进门,也不多问,只笑呵呵地点了点头,麻利地端上一壶粗茶,又转身去灶前忙活了。

    青银鸢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宁安面前。

    “算起来,我还是你的第……”

    说着,她抬手掰着手指:“六?不对,十……”

    “十八。”宁安截口道。

    青银鸢一怔,随即笑了:“对,就是十八姨母。”

    她端起起茶。

    “好侄女,你既入无忧城,便是能看得上我们这些地痞,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我希望你能成为我无忧城的弟子。”

    宁安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

    粗茶,微苦回甘。

    “姨母爽快。”宁安放下茶盏,迎上青银鸢的目光,“但我想要的,无忧城给不起。”

    她所求,除了查明废掉自己的武功的人,揪出幕后的滔天势力外,还要再加上这姓氏带来的一切,或责任,或灾祸,又或是什么别的。

    但,无论是什么,仅一城一池还承受不住。

    “哦?”青银鸢眉梢一挑,忽然笑了,“那我便给你整座无忧城。”

    宁安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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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微抬,“姨母说笑了,无忧城结盟三大家族、道教势力,您一言送出整座城池,各方势力岂能应允?”

    青银鸢低笑一声,“以一座城,赌那至高无上的皇座,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闻言,宁安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青银鸢顿了顿,声音放低,“况,你我血脉相连,刻在青氏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变,我相信你愿意赌。”

    安静。

    灶台上,蒸笼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老翁在案板前揉面。

    宁安沉默了很久。

    茶盏中的热气渐渐淡了,她低头看着澄黄的茶汤,倒映出她的眉眼。

    血脉中的一切割舍不断,属于青氏的影子依然在。

    良久,她开口。

    “我若不应这笔买卖呢?”

    话音落下,青银鸢骤然起身,后退半步,双手交叠于额前,深深一揖,郑重至极。

    “银鸢不才,略通生意之道,棋一道也说得过去,故,愿以无忧城做礼,另加东莱青氏一半家产,恳请宁安侄女成为我的弟子。”

    一礼重逾千斤,宁安的攥紧了茶盏,眼底情绪翻涌。

    “姨母,你这又是何必呢?”

    青银鸢:“既是生意,便有盈有亏。我知你与玉燕姐姐同般性子,无论最后结果如何,至少我们这一代人……不再欠债了”

    她抬起头,眸光澄澈无比。

    宁安闭了闭眼。

    无忧城和她推测的相同,在她踏入外城时,就已决定在她身上压注。

    她选择入城,也确想借无忧城的江湖地位行事,但却未曾想,无忧城拿出的诚意,远比想象中丰厚。

    无忧城暂且不论,江湖四大家之一的东莱青氏的家产是何等价值?掌控半个天权的经济命脉啊!

    得到它,半国钱财已然握在掌心。

    半晌,宁安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我应。”

    如愿以偿,青银鸢直起身,坐回椅子。

    宁安偏头望向窗外。

    街对面,赤野正与胖男子说得眉飞色舞,偶尔手脚并用的比划着。

    “另有一件事求师父帮忙,”宁安突然开口,“那个红衣服小子,还欠着我银子,他若是拜不了温言为师,我可是又要损失一笔,劳烦师父为他牵桥搭线。”

    青银鸢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红衣少年,眉头便不由得跳了一下。

    那小子要拜温言为师?

    温言那狗东西,好端端一个美公子,偏生对练毒着了魔,整日泡在酒窖里捣鼓那些稀奇古怪的毒物。

    要不是他打不过叶无忧,早成江湖一大祸害了。

    好好好,这位刚收的“弟子”,刚进门就给她出难题,往后可没多岁消停日子过了。

    青银鸢瞬间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但,她面上不显,笑吟吟地搪塞。

    “无忧城规矩不可破,闯不过四门,便入不得城,这是立城之基,即便是我,也不能徇私。”

    宁安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吹,而后,缓缓开口。

    “师父,我不傻,因容祈身份特殊,所以四门的守门人,除了第一道天门,其余人全都换成了无忧城的长老或客卿。”

    宁安:“赤野能闯过地门与玄门,表现已然符合无忧城招收弟子的条件,还要让他闯最后一门,才是真的不公。”

    她说得有理有据,末了抬眼看青银鸢,目光清澈,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青银鸢与她对视片刻,捂着嘴笑了起来:“啊哈哈,那个……那……让他自己去酒窖寻温言便是了。”

    “他会被毒死的。”宁安淡淡道。

    青银鸢理直气壮:“我去也会被毒死啊!”

    宁安:“……”

    好像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