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烈星 > 31. Chapter31·坏心眼
    岑星禾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被子掀开的一角,枕头上有他睡过的凹痕,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顶上一道缝漏进来一束光,落在床尾。

    四周是陌生的。

    灰白色的墙,深灰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放着几盒拆开的套,头很疼,太阳穴突突地跳,昨晚的事断断续续的,怎么都拼不完整。

    门没有关严,他穿着睡衣出现在卧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

    他的嘴角懒懒地弯了一下。

    “醒了?”

    岑星禾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下去,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松松垮垮的,胸口一片春光。

    “这是哪?”她的嗓音干哑得骇人。

    “我家。”他走过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在她床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

    岑星禾动了一下,下半身传来一阵酸胀的钝痛,像被人拆了又重新装回去,零件没对好。

    她咬着嘴唇,脑子里的碎片拼出了一部分。

    “天呐,”她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李烈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现在后悔,晚了。”

    岑星禾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她本来想等他过生日那天,好好跟他道歉,把六年来没说的话都说清楚,聊一聊彼此分开的心路历程,她甚至在心里打了好几遍草稿。

    李烈隔着被子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她的颈窝,“我要去江陵出差,马上就要走。”

    岑星禾脑子嗡嗡地,“你走你的。”

    “提裤子不认人是吧?”

    “那是你。”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他的鼻尖蹭着她的耳朵,“别凶我啊......”

    岑星禾从被子里露出眼睛瞪着他,“李烈,你是不是趁人之危?”

    “天地良心。”他举起一只手做投降状,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可是你先亲我的。”

    她总怀疑他在倒打一耙。

    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李烈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是谁在电梯里就忍不住开始亲的啊?把我的嘴都亲麻了。”

    岑星禾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真的吗?”她毫无记忆。

    他拉起她的手,往被子底下带,低声引诱道:“骗你干嘛,现在还难受着呢。”

    岑星禾的手被带着暗劲按着,她眼睛瞪得圆圆的,清醒时刻,怎么也不相信能吃得下去那个尺寸。

    她挣扎着往被窝里钻,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你不是要出差吗?”

    “下午出发。”他不急不慢地说,“来得及。”

    “可是我不行了。”

    “还剩一盒。”他低声诱哄,“用完吧。”

    他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他怀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接着他的手指从她的脊背滑下去。

    ......

    他坏心眼地问:“喜欢我吗?”

    她只觉得差那么一点,整个人像被吊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地蹭着他,“喜欢。”

    “喜欢谁?”

    “喜欢李烈。”

    他自己也忍得很辛苦,额角的青筋清晰可见。

    “我是谁?”

    她带着哭腔,“是男朋友。”

    “不对。”他又动了一下,浅浅的。

    她咬着嘴唇,“弟弟。”

    “不对。”他嗓音有如砂纸磨过,尾音黏着气音,“叫老公。”

    她用残存的理智摇了摇头。

    他鼻息探到她耳后,温柔地劝,“叫给我听。”

    “老公。”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头皮一炸,险些没忍住,他用更大的力气折磨她,她听到他在耳边低喘着说了一句,“好乖啊,乖姐姐。”

    到后来,她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口津和眼泪一起流,求饶都没有力气,心神昏昧,只能不断喊他的名字,企图得到怜悯。

    那声音又软又欲,她自己都不认识。她不知道这个样子惹得他欲念更强,他只想把她揉进身体里,恨不得和她融为一体。

    后来她昏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床尾移到了床头柜上。

    她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两点,身边空了。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一眼看见床尾凳上是她的内衣和裙子,洗过烘干了,叠得整整齐齐,她一件一件穿好,走到卧室门口。

    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在走动。

    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水,看到她就笑了,“太太,您醒了?”

    岑星禾一怔。

    “先生说等你醒了先吃饭。”阿姨擦了擦手,微笑道,“药放在床头了,先生说你记得用。”

    岑星禾哦了一声,回卧室一看,原来是消肿的药膏,洗澡的时候热水一冲,密密麻麻的疼痛才让她后知后觉。

    洗完澡出来,手机亮了一下。

    李烈发了一条消息:[我助理去接你了,他会送你回家]

    她回了句好的。

    他秒回了:[想亲亲]

    岑星禾:[想吧,想象是自由的]

    她熄灭手机,坐到餐桌前,阿姨把饭菜端上桌,三菜一汤,分量不大,做得很精致,正吃饭的时候,阿豪就来了。

    阿豪开李烈的车,把她送回家。

    路上,阿豪好几次从后视镜偷看岑星禾,被她眼神抓住好几次。

    阿豪忍不住问:“美女姐姐,我们是不是见过?”

    岑星禾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吧。”

    她去慕星机车都是一个女生接待的。

    阿豪哦了一声,怎么都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到兰亭苑的时候快八点了,车子稳稳停在楼下。

    阿豪一拍脑子,又看了眼岑星禾:“烈哥房间里有你的照片。”

    岑星禾眨了眨眼,向他道谢,“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阿豪嗯嗯了两声,回想起李烈单身这么多年,身边的人都传,他可能不喜欢女的,他就没信过,因为他看到过李烈对着岑星禾的照片发呆。

    岑星禾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睡衣,这才看到手机,李烈发了两条,一条是“吃饭了没”,一条是“在干嘛”。

    她回:[吃了,已经回到家了]

    他发了一个:[乖]

    他好像越来越把自己当成比她大的那个人了。

    她看着那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最近单位搞了一个系列讲座,进高校做普法宣传,她是主讲人之一,要写稿子,下个季度还要评职称,也要准备材料。

    她翻出文件,整理了一些素材,窗帘没拉严,露出一道细光,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眼皮就开始打架,她把文件放在床头柜上,准备睡觉了。

    就在这时,手机又亮了。

    她拿起来,是他的语音,她把音量调到最低,贴在耳朵上。

    “晚安。”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像在她耳边说的。

    他还记得她的作息,这么多年没有变过。

    她回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发完,她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过了几秒,又捞过来,调了静音,顺带拉紧窗帘。

    房间彻底暗了下来,她睡着了,这一次睡得很安稳。

    *

    李烈出差回来的第二天是他生日。

    隔了六年,岑星禾再一次给他发了生日祝福信息:[今年又给你订了草莓蛋糕哦,生日快乐,李烈,希望你天天开心!]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快得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不到十秒,屏幕亮了,他回:[在哪见?]

    岑星禾回:[我家]

    一个小时后,门被敲响了。

    李烈敲了几下,没有人应。

    他掏出手机拨过去,电话响了两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他转过身,她站在楼梯间拐角,手里提着一个大购物袋,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全是狡黠的光。

    她穿了一件白色短裙,浅蓝色半袖,头发散落脑后,米黄色星星发卡别在耳侧,阳光从楼道窗子里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晃了神,伸手把购物袋接过来,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拉近,低头亲了亲她的唇。

    “岑星禾。”他的声音低低的,嘴唇贴着她的嘴角,“你今天真好看。”

    “展开说说?”岑星禾打开门锁,先他一步走了进去,回头笑着望向他,“我今天有时间。”

    李烈把购物袋放在柜子上,将她抱起来。

    岑星禾条件反射地双腿夹住他的腰,环住他的脖子,低头看着他。

    李烈的双手分别扶住她的臀部和后背,抬头亲了亲她的唇。

    “你不止今天好看,过去也好看,你的好看别人无法复制,从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你,不仅喜欢你的好看,还喜欢你的脾气,你的一切,我一直不确定,你是否接受我的喜欢。”

    他抱着她坐到沙发上,手指拂着她的长发。

    岑星禾跨坐在他身上,姿势很不雅观,心却很柔软,她听到了他最认真的一次告白。

    有多认真呢?认真到他刚一开始讲自己的心路历程,岑星禾就差点破功——

    “我第一次梦遗是因为梦到你了,醒来脑子里全是你的脸,你的笑,好多天都忘不掉,我只能去打球,跑步,想让自己累一点,赶紧把你忘了,从小你就把我当成家人,我怎么能对你有非分之想。”

    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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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禾忍不住打断:“你梦到我什么?”

    “都是限制级,别问了,”他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嘴角勾起,“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敢见你,越不敢见,越想见,每次看到你的消息,我都要看好几遍,回一条消息要想很久,周末去你家,要先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把头发梳了又梳,见了面又不敢看你。”

    岑星禾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我青春里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娶你。”他的手移到她的后脑勺,摩挲着她的发,额头贴上她。

    “我知道命运对我们不公,你爸的命,我全家的命,都在我们两个人身上压着,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我,舆论也不会让你接受我,”他的拇指擦过她的颧骨,

    “他们不知道,你是一个多勇敢的姑娘,表面上很爱哭,却冒着生命危险重启你父亲的警号,以一己之力查清了当年的案子。”

    “你怎么这么厉害,”他说,“我更崇拜你了。”

    “我也知道,你怕一旦我们的关系变了,就不能像亲人一样走一辈子了,可我没办法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别说看了,光是想到,我就喘不过气。”

    “你大学的时候,有一个学长,你们走挺近的,我去找你的时候看到了,我回去后,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想着自己不能光明正大追你,急得恨不得原地长两岁。

    “你那么有主见,我一直害怕你会爱上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死心塌地和别人结婚,组建一个新家庭,身边再也没有我的位置了。”

    岑星禾闭了闭眼,豆大的泪珠滚落衣襟,抑制不住的酸涩感充斥了整个胸腔,她忍不住去吻他的唇,眼泪沾湿了两人的脸。

    他极少地红了眼眶。

    “分开后的几年,我都没办法正常入眠,总是想你,完全接受不了别人,更没办法开启新感情,我赌气尝试过很多次,可想到要和别的女生亲密接触,就开始反胃。”

    “胡楚楚说我心理有问题,有恋姐情结。”

    岑星禾破涕为笑,反手擦了下眼泪。

    他抬手,用指背轻轻擦拭她眼角余泪,“岑星禾,我真是栽你手里了。”

    她双手捧过他的脸,侧头去吻他。

    阳光细细密密的穿过玻璃,落在客厅的茶几上,有尘埃在光柱中轻舞飞扬,她紧紧攀着他的肩,很深很用力的吻他。仿佛又回到六年前的夏天,那年他们背负着生命的重担,在泥泞中相爱。

    “李烈,我好喜欢你。”

    压抑了多年的思念终于有了出口。

    她从来没有被坚定选择过,他却一次次打破了她的防线。

    这世界上好像任何人都可以随时离开自己。

    从小父亲忙于工作,又很早牺牲了,母亲改嫁之后,有了自己的家庭,她好像真的变成一个人了。

    于是,她对于感情的选择更加谨慎,很长一段时间里,岑星禾甚至开始不相信感情。

    李烈把她从那个蜗牛壳里拉了出来。

    他告诉她,快点相爱吧,生命每天都在倒计时。

    泪水已经布满了她的脸,她已经不知道要如何来表达她的爱意,只有他真切贯穿她的时候,她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她一粒一粒剥开了他的纽扣。

    他的喉间溢出低沉的闷哼,短促又压抑,手搭在她的细腰上,都不敢再用力,生怕惊扰了她的主动。

    她的吻细细密密落下,惹得他闷哼出声。

    在她滑跪到地毯上,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时,他伸手将她拉起来。

    “我舍不得你这样。”

    她被他放到沙发上,和她接吻,不是上面。

    意乱情迷间,她破碎着叫他名字,身体软成一团棉花,任他随意变幻形状。

    到了最后,她几乎是半昏过去。

    很快又在一阵灼热的气息中醒来,他在给她渡气,“不要了,”她推他的胸口,“还要过生日。”

    李烈不知餍足,怎么也要不够是的,大手还在四处游走。

    “还有力气吗?”

    “还有......”

    “那就再来一次。”薄唇擦过她的耳垂,他低沉的嗓子蔓延在耳边。

    “我说的是过生日。”

    “我有个生日愿望。”他吻着她的耳朵。

    “什......什么?”

    “再来一次。”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舌尖已经探进了她的耳窝,湿热的一小片,像被温热的水包裹住了。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手指攥住了他肩头的衣服。

    她的耳窝太敏感了,从未被人碰过。

    那一点湿热的触感顺着耳道往里钻,痒的,酥的,麻的,从耳朵蔓延到半边脸颊,从脸颊蔓延到脖颈,从脖颈一路往下,窜到脊椎的末端,像被电流击中了。

    她整个人都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