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我拿不到。
她还是说“跟同学要”。
那一刻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不拉我进群的是周瑶。
叫我透明人的是全班。
但让这一切持续三年的,是陈老师。
她的沉默,比所有的嘲笑加在一起都重。
因为她是老师。
她有义务。
但她选择了不看见。
我坐在书桌前。
打开电脑。
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
标题打了十二个字:
我写了整整一夜。
不是写给校长看的。
是写给所有人看的。
举报信里,我写了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事实。
从建群到现在,我被排挤出班级群两年八个月。
在此期间,我缺席全部班级集体活动。
课代表在群内发放的复习资料,我从未收到。
运动会队服统计、元旦晚会排练,我从未被通知。
第二部分:证据。
群聊截图一百八十七张。
包含针对我的侮辱性外号、有组织的孤立言论、课代表承认“故意不发资料”的对话。
包含班主任在群内的全部发言记录——七条事务性回复,零条制止性发言。
第三部分:诉求。
对组织者周瑶进行纪律处分。
对失职班主任陈老师进行师德调查。
对所有参与霸凌的学生进行约谈。
在家长开放日公开通报。
写完的时候,天亮了。
窗外有鸟叫。
我存好文件,关了电脑。
但我没有立刻交。
因为我知道,直接交给学校,可能会被“内部处理”。
陈老师是学校的骨干教师。
周瑶是年年三好学生。
“内部处理”的意思就是——没有处理。
我需要一个他们没办法“内部处理”的场合。
家长开放日,还有三周。
那天,全年级家长都会来学校。
校长会在礼堂讲话。
所有班主任都会在场。
我把举报信存进U盘。
同时,我给教育局的举报邮箱发了一封同样的信。
两条线。
一条明线:家长开放日当天,让校长看到。
一条暗线:教育局的举报,确保学校不能捂盖子。
方旭问我:“需要我做什么?”
“最后一件事。”
我看着他。
“周瑶最近在群里策划毕业季的活动,对吧?”
他点头。
“帮我盯着。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截图。”
“为什么?”
“因为她还会做最后一件事。”
我不知道她会做什么。
但我了解周瑶。
她不会让三年的“作品”就这么安静地结束。
她一定会在最后再做点什么。
我等着。
7.
我等到了。
家长开放日前一周。
方旭把手机递给我。
群聊截图。
周瑶的消息:
“毕业典礼那天搞个整活吧!”
有人问:“什么整活?”
“到时候拍毕业视频嘛,每个人说一句话。轮到透明人的时候,全班一起沉默十秒。哈哈哈哈”
“绝了哈哈哈哈”
“这个可以有”
“到时候她肯定不知道为什么”
“笑死,三年了她还不知道自己外号叫透明人吧”
我看着截图。
手没有抖。
因为我已经过了愤怒的阶段了。
现在我很平静。
平静地把这张截图加入文件夹。
第一百八十八张。
“谢谢。”我把手机还给方旭。
他看着我:“你还好吗?”
“很好。”
我笑了笑。
“这是最后一张了。”
回到家,我打开文件。
在举报信的末尾加了一段:
“就在举报信完成后,该班级群内又出现了新的霸凌策划——在毕业典礼上组织全班集体沉默以羞辱举报人。截图附后。”
我打印了两份。
一份寄给校长办公室。
一份留着。
寄出那天,我在信封上写了一句话:
“请于家长开放日前拆阅。”
三天后,方旭跟我说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