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阴湿公子旧疾怨 > 20. 帮你
    宋清澜又是低头不语,只是她眼帘里卷起一股无名潮水,搅乱她的静。

    许知意没指望她应声。

    她现在还是个“小哑巴”呢。

    男子喘息间喷薄的热气都贴在她胸口,宋清澜步子有些踉跄,堪堪站住。

    她侧首,男子的青丝缠在她颈间,像夜中的蚊虻一般叮咬着她。

    才被压下去的绯红此刻又轻微泛起,引得她眼帘都卷翻起一层薄雾。

    宋清澜还是没吭声。

    许知意下颌轻蹭着她的襟口,她不自觉垂了眼皮,看到的是他的高挺的鼻尖,而后是他轻抿着的薄唇,仿佛再进一寸便能触到她胸前的温襟。

    宋清澜被这想法惊了一跳。

    这实在惹得人面红。

    她半阖着眸,喉间有些干渴,她想去喝点水润润这哑的不成声的嗓子。

    宋清澜轻掀起还未合拢的眼皮,心神还没宁下,眼底便倒映着男子俯身的影,她想跑,却被男子宽掌扶住腰肢,动弹不得。

    她抬腕抵在两人襟前的空隙中,却反被男子一并桎梏。

    她劲如蜉蝣,实在无法与一个男子一般抗衡。

    眼下的景给她带来不小的怦撼,头晕目眩中她又听到巷中那些吏卒的笑声。

    宋清澜心头涌起一阵屈意,她鼻尖猛地一酸,猝不及防的泪都要悬落。

    想象中的寒意并没有垂下,只是被温热擦过,而后一道声音又挠进她耳廓,还带着几丝狡黠。

    “姑娘在想什么?”

    他语气太过明显,宋清澜就算是个痴的,也能听出来。

    宋清澜兀地睁眼,她又恼又羞,力气不大不小,捶在他肩上。

    许知意轻嘶一声。

    宋清澜脸上难掩忧色,弯下腰身紧抓他抖动的肩肘,却瞧见他唇边泄出绵长的笑意。

    她气急了,跺脚就要走,却被握住手腕,耳边又响起一道声音。

    许知意弓着身子,轻按在腰腹,皱皱鼻尖,冒出一句。

    “我这几日未曾沐浴,身上都不舒,劳烦姑娘帮我一下。”

    这这这…

    帮他一下?

    怎么帮…

    帮他沐浴吗?!!!

    宋清澜杏眼瞪得又大又圆,这是个登徒子吧,唇瓣一张一闭吐出来的话就能让人面红耳赤,偏得他还觉得无事。

    宋清澜后仰着脖颈,无声沉默,向他表述着自己的抗议。

    鼻尖下萦绕的那股馨香淡了,他知道宋清澜偏头了,而后手下的劲都大了些,缚在腰间的薄纱又洇了几分红。

    他眉间一皱,轻吟从唇齿间泻出,声音都蒙上层薄雾,闷闷的,让人有些听不清。

    宋清澜看着好半天直不起身子的许知意,先是无语,只在想他又在耍什么花招,微微歪头,半滴水珠滴在她腕上,而后瞧见许知意紧蹙的眉眼。

    她声音都有些慌,藏着几分自己都不曾发觉的骇然。

    “碰到你的伤了?”

    许知意轻微颔首,喉间滚动,长呼出一口气,他又开口,只是这次,语气全然是渴求。

    “我身上太脏了,不小心触到伤口也不好。”

    “姑娘,你行行好吧。”

    最后的这一句实在说得可怜。

    宋清澜撇撇嘴,在脑中天马行空,在心中默默思忖。

    不过刹间,许知意又缠起她。

    “姑娘留下的烂摊子当是姑娘收拾,昨夜你热得那样厉害……”

    宋清澜猛地朝前两步,抬手捂住他那什么都往外倒的嘴。

    她又恼又羞,气的牙痒痒,眸光定格在他发白的嘴唇,为防他又吐露出什么不得了的话,她匆匆应下。

    许知意的脊背还在半弓着,额角也汗淋淋的,打湿他颊边的碎发,而隐在最底的唇角却一点点勾起,荡出层层笑意。

    倒也不是想要愚弄她。

    只是他确实无法独自沐浴,况且如若能借这个机会找到她身上的蛊香。

    那便是再好不过。

    许是真的将宋清澜逼的有些急,她鼻尖都轻哼一声,而后不吭声了。

    许知意这几日蒙上了眼睛,耳朵倒是比往前听得更灵了。

    他听到宋清澜的脚步声。

    应当是给他烧水去了。

    他摸索着扶住堂内的木桌,缓坐在圆凳上,抬起手臂,让旋在发顶的青鸟落下,而后轻撩它润泽透亮的翠羽。

    巷外又响起叫喊声。

    宋清澜没听到。

    崔筝赶过去的时候那隶卒已经昏倒在旁的青砖步阶上,脸上的红痕不断渗着血珠,后背掺着大小不一的伤痕,有的皮肉都翻出来。

    他又往另一边瞧。

    几步远的地方还瘫着一人,那人身下的血泊流入黛瓦边的矮草中。

    在崔筝眼底留下一抹猩红。

    是那小贼。

    他抬脚去探小贼的气息。

    已经死了。

    崔筝命人将那两人抬走,未置一词,而后背着手缓步走远了。

    许知意轻蹭了下肩旁的青鸟,扬手拍拍它。

    干得好。

    宋清澜烧了水掀开了竹帘,慢吞吞地踱着步。

    她没着急过去,先是探头深瞧了许知意一眼。

    堂内的公子坐得板正。

    她指尖紧紧攥住衣角,曲起手指轻扣柴门,万千思绪却丝缠着她。

    不行,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得找个法子。

    她从未在许知意面前露过声,若是许知意能出了这小院就好,过后也查不到她身上。

    宋清澜的眸子转个不停。

    她今日不小心在巷内漏了脸,不能让许知意在青天朗日大摇大摆地出去。

    看来得找个静夜,将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去。

    宋清澜脚下步子已经迈到许知意身旁,她抬手扶起他。

    思绪未平,她有些心不在焉。

    这落到许知意心底却又是另一幅光景。

    宋清澜何时那样对他笑过。

    绯意将她从头浇到尾,见到那男子却是羞色先占了上风。

    他分明瞧到她那几近要渗血的面皮。

    思及此处,许知意又偏首,鼻尖微动,细细嗅闻她,似在证实心中的猜测。

    那姑娘的手腕虽然还压在他身侧,脑袋却是直愣愣的面向前方。

    许知意收回目光,将那声不自觉冒出来的轻嗤拦在喉间,身形一抖,半靠在宋清澜身旁。

    这人怎地这样沉。

    宋清澜悠然回神,只觉身上粘了半块铁,压的她喘不过气。

    她站稳后探身去瞧许知意腰腹上的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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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霜蔓延,沾染到各处。

    宋清澜轻啧一声,看来真得好好静养了。

    静养。

    待他静养好,再随意找个夜幕将他送出去不就万事大吉了!

    况且他来时伤的那样重,定是别人将他送到此处的。

    将他原原本本地送出去,谁能知道这地发生了什么。

    只要他能不记自己的仇。

    宋清澜摇摇头,企图将这想法晃出去。

    她左不过给他换了身姑娘家的衣服…

    他还得感谢自己呢。

    宋清澜在心中已将所有的事情顺了个遍,又朝后幻想自由生活,一时没忍住,低声轻笑出声。

    察觉到公子宽掌下的一顿,她亟亟闭了嘴,不再出声。

    她是想得美了。

    许知意心中却爬满万千虫蚁,它们叫嚣着要来啃噬他的骨,扒了他的筋。

    他眼睫都挂上冰渣,冷脸从她袖中抽回指尖。

    周遭的馨香又浓郁起来。

    是宋清澜靠近了两步。

    他无言,又往旁边靠两步。

    宋清澜从上到下扫视他,没发觉异常,以为他是不愿与自己呆在一处,乖乖跟在他身后。

    许知意的指尖悬在半空中,一步一停地摸到了柴房。

    房内的空间有些小,宋清澜只在半空中吊了个布帘。

    她抬眼瞟到许知意面上的微愣,而后是厌薄,最后面上什么都无了,只剩轻搐的嘴角。

    她耸肩摊了摊手,将热汤倒进浴斛中,又丢给许知意一个布巾,而后稳稳当当地坐在门楣处的小凳上。

    屋内的水雾轻荡,都恍到宋清澜鼻端,引得她连连抬袖。

    许知意没让她帮忙,原本存了想要逗她的心思,此刻都已悉数散尽,他转身看一圈并未发现任何异处,自己囫囵轻擦了几下,拿起桌案上的薄纱轻捻着。

    他闷声问:“没有其他的衣裳了吗?”

    宋清澜掀起眼皮瞧了眼院内细绳上搭着的那绫罗锦缎,在心中盘算着。

    要想让这公子快些好起来还是得请个郎中,那夜太黑,又加之她太惶怵,根本没瞧清楚他到底伤的如何重。

    她得将这摸清楚告诉那郎中才好。

    要是那郎中问起时,她一问三不知,免不了会被人怀疑。

    宋清澜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碎声,应着他。

    她碎步朝院中的细绳边跑去,扯下那公子的衣裳,抱在怀中,朝柴房里走去。

    宋清澜跨过门槛,指腹轻捏着柔滑的袍角。

    布帘后,男子的苍肩劲骨若隐若现,腰身尽敛,玉股匀称,身形俊挺如松。

    她眼神堪堪略过那地。

    她没敢细看。

    主要是他正对着自己。

    若是微微侧身,倒是能估摸出个大概…

    宋清澜面上一红,脚下的步子却是半点没停,抬手就掀开布帘。

    扑面而来的幽香又打着旋钻进他鼻里。

    许知意被她吓了一跳,饶是他平日已被那些突起的风波磨尽了,此刻也有些招架不住。

    他脑中甚至浮起了第一次见宋清澜的时候。

    那时也没见她这样大胆。

    他眼梢都有些抽,眉宇间满是疑忖,又夹杂着些愠恼,开口问她:“这是做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