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阴湿公子旧疾怨 > 19. 轻颤
    指腹隔着薄纱轻捻着许知意宽臂,心中藏着坏劲,脚下的步子交叠,时快时慢,引得男子好几次都要跌倒。

    每每这时,宋清澜就小心眼地朝他宽臂轻拧一下。

    她下手其实没有多重,但是许知意知道她心里不快,是以,被拧后总是轻啧一声,眉尖都皱起,还会嗔她一句:“你手头的劲怎的这样大?”

    宋清澜低头不语,只是脚下的步子平稳了些。

    院外又兀的响起一阵拍门声,急促而有力。

    宋清澜紧咬着下唇,又想起来前几日的种种,眼下无论是凌风还是温言她都不好交代。

    她还在思索着对策,只觉身下一沉,低头去瞧。

    许知意伸手轻拉着她裙边,抬头问她是谁。

    宋清澜想说她怎么知道,不过还是扬起指腹按压在他手腕上,来回摩挲两下,示意她不知道。

    许知意眉峰轻挑,心口的那几道红痕又泛起一道痒意。

    他想抽回手,她的指腹有些潮,有些湿。

    玉指蜷进袖中的刹那,又被人紧紧攥住。

    指骨被那股潮湿裹住,许知意有些喘不过气来。

    怎么老是对他动手动脚的。

    宋清澜手下用力,将他拽起,扶住他朝里间走去,将他安置在榻上。

    她转身要走,手腕猛地被人擒住。

    烈阳不停地炙烤着大地,屋内连带着都有些闷热。

    许知意攫翻衣襟,露出里面的大片红痕,纵横交错,如树遒劲树根指抓厚土般。

    宋清澜小声惊呼一声,忙近身将他的衣襟合上。

    许知意侧首微躲,眉间轻蹙,语气都带些屈意:“有些热…”

    他若不说还好,这一开口弄的宋清澜也有些闷。

    她松开了紧攥着的手,撇着嘴,在心中腹诽他过于娇气,再一抬手又是不自觉的给自己送着风。

    院外的拍门声又落,还不时伴着几声叫喊。

    宋清澜一拍脑袋,方才被许知意引了神,竟忘了这茬,而后脚步匆匆地朝院外走去。

    还没转身又被抓住手臂,她有些不耐,黛眉皱起,轻啧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落在许知意耳里。

    许知意被人嫌了,面上神情一滞,而后不知从哪摸出来一张宣纸,递到她面前。

    宋清澜眼神中隐有疑惑,抿唇接过,纸边都被她攥的有些皱。

    半晌,屋内只有宣纸的折脆声。

    许知意昂首面对着她,静待着她的反应,劲眉薄唇都乖顺的很,丝毫不见往日的疏离。

    宋清澜歪歪头看他,唇中泄出一声疑问。

    这狗爬的字是他写的?

    ……

    她看不懂那墨水洇渍的字迹,却将视线搁在右下角的指印上。

    这好像是她的手印。

    宋清澜顺着窗牖往外看,偷着缝隙,院口的那些人的大掌都伸出,正在摸索着玄锁。

    她亟亟将手中的纸塞到男子手中,好听的声音又响起,她只匆匆应下,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那声轻而虚。

    落在人耳里像挠痒痒,不过那话却如千斤石般重。

    清澜,你若是再抛下我。

    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宋清澜走得急快,戴上帏帽,虚虚应着声。

    柴门打开,为首的男人官服披身,腰间佩刀,眉剑如星,不怒自威。

    那人似是没想到她的这身装扮,微愣一瞬,启唇问她,嗓音醇厚如蜜,却又带点沙哑。

    “该作何称呼?”

    宋清澜开门又看到这阵仗,心下又是一惊,去寻这领头人,看清后方才放下了心。

    不是凌风。

    那男子宋清澜不认识。

    她缩缩肩膀,瞧到了巷子里正凑着热闹的百姓,小声回他:“唤我澜姑娘就好。”

    崔筝侧首与身边的男子低言几句,只是眼神还紧箍着她发顶。

    宋清澜有些局促,那人眸中的审视意味太明显,她又开口问:“敢问大爷,这是怎么了?”

    崔筝听完身边那人的言语,飞快地掀开眼帘瞟她一眼,淡然开口:“昨夜姑娘可有听到什么动静?”

    宋清澜不可避免得又想起昨夜的情露,她眼皮有些发紧,面皮都有几分烫。

    正是她犹豫这几下,却让男人身后的那隶卒揪住了辫子,讥笑两声,而后紧攥住她手臂,一步步逼近她,而后开口:“昨夜的那小贼就是你吧!”

    宋清澜有些慌乱,下意识的去瞧看为首的那人。

    崔筝也在盯她,不过他姿态高居,面上如常,唯有眼尾的那点轻睨彰显着他的好奇。

    不过宋清澜肯定是看不到的,她被人缚住纤臂,全身心都与那人掰扯着。

    她与他挣得有些累,皱了皱秀眉,长叹了一口气,任她如何解释,这小隶来来回回也只那一句话,前头的大爷也不言语。

    宋清澜与他口干舌燥地说了那么多,也有些恼,拔高了声音:“你先松开我!”

    那隶卒的脖颈被她虚空的爪子挠到了,他轻嘶一声,眸光都绽满火气。

    那人看着年岁小,喜怒直接显在面上,藏都藏不住。

    宋清澜触到一股柔软之地,骤然收回指尖,再抬头看,那人龇牙咧嘴地怒瞪着她。

    她脚步微微退后,在那掌掠过来后下意识闭上眼。

    她只觉垂在耳边的青丝被掀起,发顶都沾了丝凉气,想象着的痛感并没有传来,虚虚睁开眼,看到的是一节遒劲的宽臂。

    发间传来好听的声音,仅仅几字,戛然而止。

    “适可而止吧。”

    那人与她贴得近,言语间胸膛的震动她仿若都能感受到。

    姑娘垂首,面容素净,眸如秋水,混着几分潮,眼睫投下一层阴影,看不清蕴着的情,鼻尖小巧,虽比不上京城里的贵人,却也是好看的。

    崔筝冷眼将那人摔在地上,后退一步,低声问她:“姑娘可还好?”

    宋清澜轻吁着气,轻咳一声,摇摇头。

    崔筝略带歉意的朝她浅笑,侧身亮出腰牌,温声与她解释着来龙去脉。

    昨夜有一小贼偷了邻巷一家的银钱,那老汉追出来,看他是往这逃了,便来问问姑娘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动。

    宋清澜听得清楚,她头低得很,脸都几近迈进衣襟处,而后连连摇头。

    那隶卒又是不死心,呲溜从地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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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活像个泥鳅,伸手指她,咧着嘴,笑得恶劣,而后开口:“你既没听到,这么做贼心虚干什么,抬起头来。”

    宋清澜贝齿紧咬住朱唇,她方才抬眼见到了好多人,东街卖冰酪的刘大哥,西街卖凉糕的徐大姐…

    他们都在紧紧盯着她。

    崔筝眼尾轻挑,睨他一眼,抬脚将他踹倒在地,半蹲下来,轻启唇齿:“我说了,适可而止。”

    那隶卒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又凉凉掀起眼皮,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嘲弄:“聪明点,藏住你那不该有的心思,邀功也不是你这么个法子。”

    隶卒原本盛气凌人的脸色猛地一变,偏头看他,有些呆愣,而后两步爬到男人面前,紧攥着他的袍角,下唇微抖。

    崔筝还没开口,巷子周围闪过一丝黑影,人群中响起一道响亮的叫声。

    “是那小贼!”

    地上的隶卒抬眼观着崔筝的神色,见他微微点头才忙不迭的爬起来,叫喊着带人冲过去。

    面前的姑娘还是微阖着肩肘,青布鞋还在轻碾着地上的石子。

    崔筝略一低头,看见她如血坠的耳尖,侧身挡住她单薄的身躯,转头朝着身后的人们笑笑,说着还抬手指了指。

    “都散了吧,那小贼往那面去了,若是还有没看够的,都往那边去罢。”

    赶人的意味太明显,方才还蹲在巷尾的百姓们纷纷起了身,往各处走了。

    宋清澜抬眸,小声朝他道谢。

    崔筝笑笑,又叮嘱她两句,而后转身走了。

    她方才前脚刚踏出屋舍,许知意就把眼皮上的薄纱扯下了,隔着窗去瞧外面的境况。

    外面的人流太多,他面庞又泛红,舌根都有些发紧,指尖都控不住轻轻犯着抖。

    他看见宋清澜被人用手指着。

    他轻笑一声,眼底的寒意却是蔓延开来,抬手让青鸟落在他臂上。

    压腕执笔。

    而后青鸟又旋在空中。

    他又看见宋清澜的微毛帏帽被掀飞。

    他心疼她微颤的薄肩。

    心中却腾起一股藏不住的欣喜。

    所有人都看到这小院的主人是宋清澜了。

    她跑不掉了。

    而后他眼瞳微缩,那男人与她的距离太近。

    他屏住呼吸,夹在指骨间的豪笔都轻颤着发出声响。

    姑娘嘴角扯出一丝笑,脖颈都染上一层绯色,连退两步,而后关了院门。

    宋清澜只顾着平掉内心的波澜,抬起微凉的指尖轻触脸颊,没注意到窗边那道阴鸷的目光。

    怎么就让那人将帏帽掀开了,这下才真的是无处可逃了。

    她面上的红印还没褪下,低首走的缓慢,额角边触到碎玉流苏,渗得她亟亟抬眼去寻。

    许知意挡在门楣边,轻抬玉指去抚她耳垂,不停地揉搓着,轻笑一声,开口问她:“怎的又热起来了?”

    酥酥麻麻的痒意传进她的四肢百骸,她浑身打了个颤。

    许知意察觉到这末枝,原本被压下的那股顽劣又被她勾起。

    他指尖游走,勾勒出她的细致腰线,而后弯腰,贴在她心口前。

    “心口怎颤的这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