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怀远的案子,比裴昭宁预想的更快。
永宁侯府的账房在天牢里只撑了两天,就把知道的全交代了。
姜怀远收受永宁侯贿赂,总计白银一万八千两,黄金六百两。作为交换,他把庶女姜若薇送到沈珩身边,充当永宁侯控制沈珩的棋子。
姜若薇从头到尾都知情。
她不是什么痴情女子,不是什么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她是一颗被精心培养的棋子,任务就是——让沈珩迷上她,疏远裴昭宁,最终破坏裴沈联姻。
大理寺的人去抓姜怀远的时候,姜若薇正在永宁侯府里收拾东西。
她大概是想跑。
没跑成。
被带到大理寺的时候,她还在哭。
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嘴里喊着"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爹逼我的"。
谢临渊坐在主审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哭了一刻钟。
然后他开口了。
"姜姑娘,你与永宁侯府账房的通信,大理寺已经全部查获。其中有三封信是你亲笔所写,内容包括——如何接近沈世子、如何在沈世子面前诋毁裴家、如何在大婚当日制造事端。"
姜若薇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还要继续说'什么都不知道'吗?"
姜若薇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谢临渊把那三封信摊在她面前。
"这是你的字迹。要不要对比?"
姜若薇盯着那些信,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然后她的身体软了下去,瘫坐在地上,再也哭不出来了。
"我……我认。"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而破碎,"都是我做的。是我主动接近沈珩,是我在他面前说裴昭宁的坏话,是我求他在大婚当日纳我为妾……"
她抬起头,眼睛里的泪已经干了,只剩下一片空洞。
"但我不后悔。"
谢临渊的笔顿了一下。
"为什么?"
姜若薇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苦涩,跟之前那个柔弱可怜的模样判若两人。
"因为我是庶女。"她说,"从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嫡姐挑剩的。我爹说,只要我把沈珩拿下,我就能做正头夫人,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
"我只是……想活得好一点。"
大理寺的堂上安静了片刻。
谢临渊搁下笔。
"姜若薇,你的动机我记录在案。但动机不能抵消罪行。你参与构陷、破坏圣旨赐婚、协助永宁侯谋划——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罪。"
他合上卷宗。
"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