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宁用了三天时间找证据。
她没有用任何见不得光的手段。
裴家在京城经营数十年,虽然家主常年在外,但根基深厚。裴昭宁从小跟在太皇太后身边,宫里宫外的人脉,比沈家想象的要广得多。
第一天,她找到了兵部的一个主事。
此人姓钱,是裴昭宁父亲的旧部之子,如今在兵部任从六品主事,负责军报传递。
"郡主,"钱主事压低声音,额头上全是汗,"那份折子确实是被压了。永宁侯在兵部尚书面前说了话,说裴将军是'贪功冒进',不值得朝廷为他劳师动众。兵部尚书……兵部尚书跟永宁侯是姻亲,就……就把折子压了三天。"
"三天。"裴昭宁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三天。
她大哥在雁门关外断粮三天。
北境三月,夜里滴水成冰。
"折子的原件呢?"
"还在兵部存档。但郡主,那个档房——"
"我不需要原件。"裴昭宁说,"我只需要你写一份证词,证明折子是哪天递上去的,哪天被压的,谁下的令。你敢写吗?"
钱主事的脸白了一瞬,然后咬了咬牙。
"郡主,我爹当年跟着裴将军出生入死,裴将军救过我爹的命。这份证词——我写。"
第二天,她找到了另一个人。
永宁侯府的一个管事,三个月前因为贪墨被沈家赶了出来,如今在京城外的庄子上混日子。
裴昭宁亲自去了庄子。
那管事见到她,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郡、郡主?您怎么——"
"别怕。"裴昭宁坐下来,"我来问你几件事。你如实回答,我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你若不答——"
她顿了顿,笑了一下。
"我也不会为难你。只是太皇太后那边,可能会对你之前贪墨的事……感兴趣。"
管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
"郡主您问,小的知无不言。"
"永宁侯跟兵部尚书之间,除了姻亲关系,还有没有别的往来?比如——银子?"
管事的眼珠转了转,声音压得极低:"有。每年年底,侯爷都会让人送一箱东西去兵部尚书府上。小的亲手经办过两次,箱子里是金锭,每次不少于三千两。"
裴昭宁的眼睛微微眯起。
"有凭证吗?"
"有。"管事咽了口唾沫,"小的……小的当年留了一手。每次经手的银子,小的都偷偷记了账。账本藏在城南我姘头家的地窖里。"
裴昭宁站起来。
"带我去取。"
第三天,所有证据汇集到了裴昭宁手中。
兵部主事的证词,证明折子被压。
管事的账本,证明永宁侯与兵部尚书之间的利益输送。
还有一份——是谢临渊派人送来的。
大理寺存档的一份旧案卷宗副本,记录了三年前永宁侯府涉及的一桩军械贪腐案。当时证据不足,不了了之。但如今与新证据对照,链条完整了。
谢临渊附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证据已足。"
裴昭宁把所有东西整理好,装进一个檀木匣子里。
然后她换上朝服,进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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