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空间的日子比沈渡想象中要安静。

    没有任务的时候,他就坐在那片白色的虚空里看书。书是小零从各个世界收集来的,纸质书、竹简、甚至还有几片刻着字的龟甲。他什么都看,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连龟甲都翻出了翻书的手势,好像那些裂纹间的文字真的在对他说话。

    小零有时候会忍不住停下来看他。

    看他把白衣坐成一片月光,看他的睫毛落下伞一样的阴影,看他翻过一页书时指尖微微弯曲的弧度。

    它以前带过很多宿主,从没有人能把系统空间坐出一座书房的错觉。

    “宿主,”小零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就不好奇第一个任务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沈渡从龟甲上抬起眼。那双眼睛清清冷冷的,像冬天枝头刚落的雪,可一旦认真看向你,又莫名觉得暖。

    “好奇的。”他轻声说。

    “那你为什么不问?”

    沈渡想了想,把那片龟甲放在膝上,认认真真地反问:“我想知道的事,你会不告诉我吗?”

    小零卡住了。

    它当然会告诉。它连沈渡不问的事都恨不得全抖出来。这个人的语气太过笃定,笃定里又全是温柔,好像他笃定的不是你一定会说,而是你值得被相信。

    小零的处理器温度莫名升了零点五度。

    “……算了,”它嘟嘟囔囔地说,“第一个世界叫《真假少年与他的龙傲天生活》,你的身份之后再说!”

    沈渡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就这样?”小零瞪他,“你不问点别的?比如男主长什么样?男女主为什么该被伤害?你一个前救世主的身份是什么?”

    沈渡笑了一下。不是敷衍的、礼貌的那种笑,而是真真切切被逗乐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的白瓷,莹润而柔软。

    “你不会害我的,”他说,“我不需要问了。”

    小零没话说了。

    它发现沈渡有一种很奇怪的体质。他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淡淡的,像水墨画里最远的那座山,可偏偏每一句都让人记很久。

    就像那天传送之前的最后一句——“这一次换我来当那个让人恨的人”。

    小零回去翻了任务日志,看到那一行字的时候,还是觉得胸口某个不存在的部件闷闷的。

    传送通道开启的那天,沈渡换好了任务世界的装束。

    “宿主,”小零说最后一遍确认,“你真的准备好了吗?反派哦?搞破坏哦?做坏事哦?”

    沈渡站在传送阵的光里,回过头来看它。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小零那个光球顶部——如果那个位置算是顶部的话。指尖什么都没碰到,只是一团柔和的数据流穿过他的指缝,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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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零觉得自己被摸头了。

    它被一个人类宿主摸头了。

    它的处理器温度直接飙红。

    “等我回来。”沈渡说。

    白光吞没了他整个人。

    小零悬浮在空荡荡的系统空间里,盯着那个已经熄灭的传送阵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它听见自己说了两个字。

    “……完了。”

    它捂住自己的扬声器——虽然它并没有手,也没有嘴。

    “我不会也被攻略了吧?”

    没有人回答它。系统空间安静得像一座被月光浸透的旧书房,只剩下任务面板上,那行新刷出的日志在微微发亮:

    【SSSR卡·沈渡·已进入任务世界】

    【当前任务进度:0%】

    【系统003号小零·好感度:???】

    日志闪了闪,好像连系统都不知道该怎么计算这个数值。

    而沈渡的衣角消失在光里的那个瞬间,如果有人足够仔细的话,也许会看见——

    他的唇边,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不是温柔,不是从容,而是一种更深、更旧的、被压在层层温润之下的东西。

    像一个曾经碎过的人,终于走进了他可以重新碎一遍的战场。

    那个笑,只存在了零点三秒。

    然后传送光散尽,任务真正开始了。